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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里忽然变得一片死寂,风停,云定,夕阳的余晖亮得扎眼,将刘秀、邓奉、严光和朱佑的浑身上下,照得光芒万丈。
“小子,拿命来!”
“抓住他们,千刀万剐!”
“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
叫骂声,在瞬间寂静之后,轰然而起。
终于拨转坐骑,带着三十余名爪牙掉头追过来的王昌,满脸羞怒,七窍生烟。
一场战斗,两次对穿。
如果先一次,五百骑兵组成的军阵,被一辆盐车撞了个对穿,还可以说是轻敌大意所致,第二次,王昌亲自率领五十亲兵组成的军阵,被四名书生凿穿,则找不到任何借口!
唯一的结论,就是敌我双方实力悬殊。强的一方,却不是以逸待劳的富平寨,而是劳累了一整天的书生和他们麾下的乌合之众!这,让自诩为太行山以东第一条好汉的王昌,怎么可能接受?
想要洗刷耻辱,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四名书生的血。否则,他王昌这辈子,在四名书生面前都无法抬头!
江湖人上最通行的规矩,就是谁活到最后谁有本事,只看结果,不看过程。作为一名老江湖,王昌深谙此道。迅速发出一声咆哮之后,他果断调整战术部署,“刘勇,黄周、叶鹏、卢方,你们四个,跟我一起上。李宝、张九、贾礼、胡舜,你们四个带领其他弟兄,两翼包抄。”
双拳难敌四手,刚才他最大的错误,是没有一拥而上,以多为胜。而相同的错误,他绝不会犯第二次。这一回,只要能将四名书生困住,乱刀齐下,就不信他们个个都生着三头六臂!
“千刀万剐!”
“千刀万剐!”
众“好汉”们齐声响应,在疾驰众分成左、中、右三队,从正面和两翼,扑向四名书生。
他们人数依旧是对方的八倍以上,他们擅长以多为胜,他们还有足够的阴招,狠招,没有来得及使出,他们,一定要让四名书生血债血偿。
仿佛被他们的吼叫声吓住了,刘秀等人的速度,忽然减缓。紧跟着,与严光等人,同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包,先用兵器探到了战马嘴巴旁晃了晃,然后奋力向前猛甩。
“哗——”布包飞出九十余尺远,四团白雾,直接在王昌等人的眼前散开,味道好生舒爽。
众人胯下的坐骑,瞬间就不受控制,相继将速度放缓,朝着白雾散开处,拼命靠拢。粗大的鼻孔,不停地向内吸气。
而书生胯下的坐骑,却像疯了般,张开四蹄,直奔王昌而来,快得宛若风驰电掣!
“盐!”王昌瞬间就明白了,刚才刘秀等人为何能夺马溃围而出,盐车附近的骑兵,却乱成了一锅粥。
盐,四名书生随身携带着盐,所以能满足战马的需求,诱骗战马驮着他们继续冲锋陷阵,而骑兵们胯下的战马,却被散落在地上的精盐晃花了眼睛。
如今,四名书生故技重施,将精盐当做武器,洒到了他的面前!
而他,一时间,却找不到任何办法应对!
第六十五章 投石击破心中惑
“速战速决!”刘秀大声喊了一嗓子,随即端长槊,直奔敌军中某个看似头领者的胸口。
对方武艺很高,并且老于战阵,这两点通过刚才的交手,他已经了解得非常清楚。但是,此人却绝非最大的威胁。最大的威胁来自于先前乱做一团那数百骑兵,当他们重新控制住了胯下坐骑之后,立刻将从盐车上跳下来的老宋等人压得节节败退。一旦他们腾出手来,兄弟四个即便武艺再高,也不可能真的以一当百!
“仲先,你跟士载帮助文叔,我去收拾那个带面具的家伙!”严光高喊着拨歪坐骑,迅速跟刘秀、朱佑、邓奉三人拉开距离。
论身手,他远不及其余三位同伴。然而,论心思缜密,他却远在所有同伴之上。听到刘秀的喊声之后,立刻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另外一个关键点。
面具人,那个带着青铜面具的男人!无论眼神、动作和打扮,都跟拦路的其他贼寇格格不入!而贼寇出现于太行山之东,其巢穴就不可能远离冀州。能给贼寇通风报信,甚至暗中勾结、指使贼寇截杀运盐队伍的,就肯定是一个外来者。
“好!”朱佑和邓奉两个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一声,继续策马与刘秀并肩前冲。从始至终,没问严光为何要这样交代,也没看后者到底去了哪。兄弟相交,贵在相知。他们坚信严光不是个临阵脱逃的胆小鬼,更坚信严光不会无的放矢。
两杆长槊,一把刀,在飞驰中,组成一个简单的小三角。所过之处,掀起层层血浪。而对面“好汉”们则因为胯下坐骑迟迟不肯接受指令,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眨眼间,队伍就又被凿了个洞穿。
“无耻小贼,用盐包偷袭,算哪门子本事!”王昌在最后一刻,用兵器狠狠戳了自家坐骑一记,借此躲过了刘秀的槊锋。胯下大宛马终于恢复了清醒,脖颈处,血流如注。王昌却丝毫都不心疼,用兵器指着穿阵而出的刘秀,破口大骂。
“无耻小贼,不杀你,爷爷誓不为人!”另外二十几名富平寨好汉,也纷纷用“放血疗法”,恢复了对各自胯下坐骑的控制,拨转马头,跟在王昌身后叫嚣着重新提速。
刚刚过去那一轮对冲,他们显然吃了大亏。接近四十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的三十挂零。猝不及防之下,竟然有七个同伙,被三名书生用“卑鄙手段”害死!
“仲先去帮子陵,士载,护住我的左肋!”刘秀奋力将战马拨回,对正敌军首领的位置,再度开始加速。山谷口的战斗马上就要结束,恢复过来的敌军骑兵,彻底控制住了局面。非但将老宋等人困在了一处绝壁下,并且还分出了近一半儿的兵力,从背后包抄了过来。
“嗯!”邓奉低低的回应了一声,持槊策马,追上刘秀的脚步。朱佑则果断将马头拨偏,快速朝严光靠拢。刚才那轮对冲,他们没能及时干掉敌军的首领,严光也没能如愿拿下面具男。这一次,双方交换了位置,重新开始。
六十余步的距离瞬间被马蹄拉近,刘秀的左手猛地一压槊杆,右手在槊尾处反向上抬。白蜡木打造的槊杆迅速变成了弓形,随即又迅速绷直。槊锋借着惯性,上下抖动,在夕阳下迅速一分为三。
两虚一实,虚的是影子,实的才是真正的杀招。迎面冲过来的王昌被晃的两眼发花,却丝毫没有上当。凭借多年与人厮杀积累下来的经验,果断持槊刺向刘秀的战马脖颈,同时迅速将自己的身体歪向马鞍另外一侧…
“噗!”刘秀手中的长槊贴着王昌的腋下刺了过去,挑起两片破碎的皮甲,带起一串血珠。随即,他身体快速倾斜,用双腿控制着坐骑调整方向。王昌斜着身体刺过来的槊锋,则迅速掠过他胯下坐骑的脖颈,在前肩膀的边缘处,割开了两寸多长一道伤口。
“唏嘘嘘嘘——”战马悲鸣着四蹄腾空,带着刘秀撞向另外一名“好汉”。那名好汉被撞了个措不及防,连忙将自家坐骑拉骗,同时挥刀砍向刘秀的大腿。紧跟在刘秀身后的邓奉毫不犹豫放弃了自己的对手,一槊将钢刀隔开,又一槊,刺中此人的心窝。
“噗!”血光闪动,急于保护刘秀的邓奉,肩膀上被挨了一下,半边身体顿时被染了个通红。紧咬牙关,他单手将长槊当成的钢鞭,狠狠甩向对手的胸口。随即,松开槊杆,奋力从腰间拉出钢刀,一刀抹断冲过来的另外一匹战马的脖颈。
“啊——”被长槊砸中的“好汉”,惨叫着落马。另外一匹战马,也无声的倒下,将其背上的主人,摔成了滚地葫芦。
刘秀的坐骑,终于平安落地,他本人的眼睛,也顿时一片血红。将手里长槊当做投矛,他奋力掼进一名冲向邓奉的“好汉”胸口。随即也单手拔刀,搏转受伤的战马,扑向追过来的敌军首领。
“来得好!“胸前皮外伤疼得钻心,王昌却兴奋得大喊大叫,手中长槊上挑下刺,使得宛若一头毒蟒。
以多为胜的计策,终究还是奏效了。几个书生虽然身手不凡,可毕竟人数太少了些,作战经验也谈不上丰富。如今,他答应帮雇主干掉的刘秀,已经成了强弩之末。而刘秀身边的那名同伴,身体上也已经见了红,给不了刘秀提供更多支援。
“来得好!”不远处,青铜面具男挥舞着长槊,在四名家将的保护下,再度冲向严光和朱佑。面对刘秀之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