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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轻车将军赵休!一箭射瞎了肃慎单于眼睛的就是他!”
“最后那个是卫将军钱宏,曾经带五百轻骑,直捣匈奴单于庭!““北岳将军,我看的北岳将军了。据说这次出兵剿灭叛匪,就是他第一个杀上了华山!”
议论声一句接着一句,越来越高,越来越大胆。仿佛唯恐客人们听不见大伙在传诵他们的辉煌过往。
大司徒严尤,早就习惯了这种被万众瞩目的情况,所以也不介意学生们的失礼。先快步走到自己的席位之后,随即,笑呵呵地向大伙拱手,“诸君请坐,今日乃刘祭酒的私宴,不必拘礼。否则,尔等肯定没心思吃饭,严某自己也吃不痛快!”
“啊,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这辈子杀贼无数的大司徒严尤,如此好说话。众学子都愣了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严尤自己也笑了起来,然后,冲着身边的心腹爱将们轻轻摆手,“你们几个也赶紧落座,学生们肚子里没油水,扛不得饿。再耽误下去,肯定有人会偷偷抱怨老夫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
“是!”陈茂等武将齐齐肃立拱手,然后各自跪坐于预先安排好的席位之后,依旧面色凝重,腰杆笔直。周围的学子们,却愈发笑得前仰后合,同时心中对大司徒严尤的畏惧,也都化作了对长辈的尊敬。
须臾之后,作为主人的刘歆秀清了清嗓子,起身向客人致辞。随即,酒宴就宣告正式开始。学吏们带着奴仆鱼贯而入,将热气腾腾的菜肴和血一样颜色的葡萄美酒,迅速摆在了每个人面前的矮几之上,更有一队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歌姬,移动莲步缓缓而至,在管弦的伴奏下,与诚意堂中央翩翩起舞。
在场的学子当中,绝大部分人都出身富贵之家,从小见惯了美人,对歌舞根本提不起太多兴趣,只看了几眼,就又将目光落在了严尤和陈茂等武将身上,一个个眼睛里写满了崇拜。
而严尤和陈茂等百战老将,显然也欣赏不了这种软绵绵的东西,耐着此间主人的面子,勉强应付了片刻,便迅速将目光转道了盘中珍馐上,开始专心致志地大快耳颐。
受好友邓奉的影响,刘秀的乐理和乐艺都相当有功底,鉴赏能力也不错。默默地看了片刻,就看出歌舞中的门道。却是取自“清乐”中的“相迎”,表达的是将士凯旋,百姓主动带着肉食的酒水,相迎于道,感谢给自己带来太平的意境。虽有讨好之嫌,却非常符合今天的场景。
正举着酒盏慢慢品味之际,忽然,跪坐在一侧的朱祐捣了他左肋一下,低声提醒道,“王固,王固在大司徒身后,刚刚一直偷偷地瞪你。”
“他?”刘秀抬眼看去,正遇上王固那藏着刀子的眼睛。愣了愣,顿时心中就涌起一丝警惕。然而,还没等他做出更多的判断,王固却已经站起身,快速走向了门外,仿佛从此对他彻底不屑一顾。
“我都被皇上打入另册了,你还想怎么样?”刘秀轻轻摇头,笑容里顿时带上了几分苦涩。
这几天,关于他“入宫面圣,却得意忘形,最后惹得天子发怒,被赶出宫外,空手而归”的流言,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每一个传播者,都好像亲眼看到他如何狂妄自大,在皇帝面前出丑露怯的模样一般。这背后,如果没有任何人推动,才怪!而王固虽然最近几天不在太学之内,却未必当真置身事外!
正无奈地想着,忽然,却又感到自己的对面偏右不远处,有一道怨毒的目光而逝。待扭头细看,却发现博士阴方手里握着一把短刀,正对着一块羊肉“努力”。转眼功夫,就将本以煮熟的肉块儿,切成了一团碎碎的肉糜。
“这老东西肯定恨我恨的要死!也罢,那晚三姐是替我打的。他有什么本事,尽管冲着我来!”刘秀对自己的前途已经不抱太大希望,索性豁了出去,冲着阴方摇头冷笑。直到把对方笑得心里发毛,自己低头闪避,才慢慢收起笑容,重新欣赏场中的歌舞。
歌舞,却已经到了尾声。
歌姬们齐齐蹲身,向大司徒严尤等人行了了礼,低着头迅速离去。
主动请缨担任司仪的五经博士崔发,快速地站起来,满脸堆笑地抚掌,“大司徒乃百战名将,如此软绵绵的歌舞,怎会对您的胃口?来人,换战鼓和铙钹,且由崔某的劣徒亲自下场,舞一曲封狼居胥,以助大司徒酒兴!”
“嗯?”大司徒严尤好奇地转过头,望向崔发,不知道此人葫芦里,到底准备卖的是什么药。
正诧异间,耳畔忽然传来一阵闷雷,“轰,隆隆,隆隆,隆隆”,八面牛皮大鼓,被八个彪形大汉,奋力擂响。
地面被鼓声震得上下抖动。
酒盏中的葡萄酒上下跳跃,宛若燃烧的火焰。
紧跟着,崔发的亲传弟子王固从门口飘然而入。手中长剑随着身影的移动奋力挥舞,当空泼出一簇簇雪浪!
注1典乐,原为鸿胪寺,后改为大鸿胪,王莽改制,改为典乐。有典乐卿,典乐大夫等职位。
注2典乐卿,为鸿胪寺的主管,属于九卿之一。新朝中央官制,有三公,九卿,二**夫,八十一元士。九卿属于极高的官职,每人负责一个要害部门正部?
第一百一十九章 师兄妙语戏纨绔
那王固虽然人品极烂,但长相却着实不错。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这些年来,在剑术上也着实下了许多功夫。因此,才刚刚舞了几下,就搏了个满堂彩,“好——!”
“王师兄好剑法!’”封狼居胥,封狼居胥,我辈男儿,自当封狼居胥!“……
特别是顾华、阴武、甄莼等人,一个个手舞足蹈,叫得特别大声。
“崔夫子收了个好弟子!”虽然心里明白,王固下场舞剑,是崔发的刻意安排。这几套舞姿和鼓乐,也是事先早就已经演练纯熟。大司徒严尤,依旧将头转向了崔发,笑着夸赞。
五经博士崔发,顿时开心得两眼放光。拱起手,洋洋得意地“自谦”:“过奖,严司徒过奖了。劣徒仰慕您的赫赫战功,今天非要亲自下场向您表达敬意。您别笑话他班门弄斧就好,千万不要将他抬得太高!”
“夫子这是哪里的话?严某观他身随剑动,脚步灵活,进退旋转都与鼓韵相合。便知他武艺早已登堂入室。将来军中稍加历练,恐怕就是一名万人敌。” 大司徒严尤手捋胡须,笑着摇头。“你这个做师尊的,虽然学富五车,将来想要史书留名,恐怕还要仰仗于他!”
五经博士崔发,要就是这句话,立刻举起酒盏,向严尤郑重致谢。严尤类似场面见得多了,应付起来自然轻车熟路。又笑了笑,抓起面前酒盏一饮而尽。
“好——!”
“王师兄好剑法!’”封狼居胥,封狼居胥,我辈男儿,自当封狼居胥!“诚意堂内,喝彩声不绝于耳。战鼓声也越敲越急,震得人头皮隐隐发乍。顾华、阴武、甄莼等人,坐得距离严尤很近,明知道王固已经如愿以偿,却依旧继续带头大喊大叫。唯恐坐在对面第一排的刘秀和严光等人看不到今日自己这边是如何风光。
“得意什么,有本事不靠家人帮忙,就让大司徒主动将你们招揽于麾下!”邓奉性情最急,明知道对方是有意挑衅,依旧忍不住大声奚落。
好在堂中的鼓声足够响亮,他的话才没有传对面。却把坐在他旁边的严光给吓到寒毛倒竖,赶紧用力扯了他一把,低声提醒:“士载,疯了,连这么简单的激将法都看不出来?一旦你刚才的话被大司徒听见,他绝不会认为你是不平而鸣!”
“他们吃相如此难看,还怕人说?”邓奉被怒火烧得眼睛发红,咬着牙,低声嚷嚷,“先故意安排一场软绵绵的歌舞,让大司徒心生厌倦,然后突然就转向金戈铁马。只要姓王的不是根木头,就肯定能令大司徒耳目一新!”
“是又怎么样,今天这场酒宴的司礼由崔夫子负责,他顺势关照一下自己的嫡传,谁也说不出什么来。”严光急得在桌子下连连跺脚,哑着嗓子低声反驳,“况且即便他不刻意给王固制造机会,王固数日之前,就已经陪着其家长去军中犒师,那时就早已经给进了大司徒的眼睛!”
“的确,即日之举,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邓禹在邓奉的另外一侧,也叹息着摇头。“士载你也别看不惯,好歹咱们几个,还有机会坐在大司徒对面。你往前后左右看看,满满一屋子人,除了咱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