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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闭嘴!你就把朕的话说给匠师馆听就行了,多一个字,少一个字,都砍你脑袋。”
范闲摸着脖子,倒吸一口凉气,开始默默背诵起侯玄演刚才的话来。气的侯玄演不再睬他,继续随着福船观看两侧的战船。
范闲背熟之后,马上进入自己的工作,继续解说道:“现在这艘是马快船,有八桅,长三十七丈,宽十五丈,主要用于运送战马、武器和粮食。最大的特点就是快,一般的炮弹都追不上,是运输用的好东西。”
千帆争流,万众归心,望着松江水师的强盛,侯玄演豪情万丈。
这只是朕的松江水师,还有实力差不多的福建水师,还有一个比松江水师还强大的登莱水师!
试看今日之寰海,竟是谁家之天下!
第503章 奇怪的酒楼
松江水师如此雄壮,自然不可能养起来观赏,事实上他们已经在做很多的事情。
保护商船、剿灭海盗、肃清走私是他们的日常,光是这些的创收已经和朝廷的支出差不了多少。
很多时候财富是越积累越多的,一个穷光蛋拼了命的努力,也未必能赚到他朝思暮想的银子。但是一个富翁在家坐着,到处都是来钱的途径,国家也是这样。
往日里大明穷的叮当响,到处摊派赋税也收起来多少银子,还全部都填了辽东的空缺,养出了吴三桂和关宁军这种玩意,倒打一耙反咬一口,彻底咬断了大明的喉咙。
现在华朝国库充盈,银子却越花越多,仗越打越富。身为一个穿越者,就算什么技能都没有,至少侯玄演明白天下大势。
顺势而为怎么可能不事半功倍,站在风口就算是一只猪也能起飞,更别提侯玄演握着的中原王朝,实际上非但不是一头猪,更一只暂时搁浅的巨龙,一阵轻风就足以让它再次腾飞,君临四海。
翻阅着水师的账本,不由得侯玄演眉开眼笑,对身边的大臣们大加赞扬。
松江府大小官员跟吃了蜂蜜一样,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喜庆劲,估计过年都没今天欢实。欢欣鼓舞的官员纷纷表示,要继续兢兢业业,为国效力,为君分忧。
范闲颠着腰,涎着脸凑上前,笑道:“陛下,龚三叔让我给您捎个信,说他在日本年迈多病,思乡之情越来越迫切,身子已经到了弥留之际。恳请陛下开恩,让他可以回到嘉定,为先皇和黄大人还有自家兄长扫墓守陵。”
侯玄演称帝之后,追封自己的父亲侯峒曾为华烈帝;一起投江的弟弟侯玄洁为仁王;黄淳耀为英王;嘉定龚、沈、徐、张四大家族,皆封国公。当然,除了龚自方和侯玄演,这几个家族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所封爵位,只有乡间清风、故园明月去继承了。
底下的官员都艳羡得看着,范提督和皇上的关系如此亲近,才敢这样凑上去说话啊。没等他们羡慕完,就看到关系户范提督脚背被踩了一下狠得,蹲着身子疼的嗷嗷叫。
侯玄演嘴一撇,全然不顾当初是自己一口一个三叔,把人连哄带骗外加威胁弄到日本去的,高声骂道:“放屁!龚老三上次跟着德川家光一起来京,赖在金陵半个月不肯回去,是朕派出锦衣卫将他押到龙潭港一艘船赶回日本。当时那老小子手脚麻利,嘴巴嘚啵嘚啵十分能说,跟朕讲了半个时辰的大道理。这才几天,他就弥留之际了?你帮朕给他带句话,不想留在日本也行,回来朕就把他派往满剌加,那里还缺一个总督呢。
朕就不明白了,龚家一门忠烈,怎么到了他龚老三这里,让他当个总督封疆大吏还屡次推辞。你转告他说别太过分,逼急了朕,让他终身不许回华。”
满剌加比日本还远,是真正的化外之地,距离金陵何止千山万水,范闲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默默给龚三叔哀悼几声。
不是侯玄演不想让他回来,实在是龚自方做的太出色了,日本在他手底下成了最大的商品倾销地和原料供应地还是集散地和中转站,还和华朝成了互为最惠国,连税都没有。即便如此,倭人也都念着他的好,甚至已经有倭人自发地给他立像了。这可是当初朱大典都没有的待遇,足见他在日本人心中的地位。
检阅完松江水师,没有多做逗留,侯玄演的仪仗沿海而下,去到福州。
福建在经历了郑芝龙盘踞的时代之后,迅速的崛起,几乎可以说是富商云集、税收最多的省份。
闽人是天生的商人,尤其是对大海的向往和驾驭,让他们在轰轰烈烈的海商崛起中,占据先机拔得头筹。
因为开海的彻底,侯玄演已经取代了郑芝龙,成为福建人心中最圣明的君主。
老百姓就是这样,谁让他们活的富足,他们就认谁。说别的都是虚的,饭都吃不上,说什么都是空谈。
越往南走,就像是追着春的脚步,天气越来越暖和,植被也越来越绿。偶尔经过的小岛上,都已经是绿茵遍岛,侯玄演几次出海了,还算是见过世面,灵药和杨符锦兴奋地唧唧喳喳,就像是两只好看的小鸟。对她们来说,什么都是新奇的,海上就像是开启了另一个世界的窗子。有了这两个美人的调味,侯玄演的深海恐惧症也有所缓解。
不远处的福州,已经开始了迎驾的准备,文武官吏自然是紧张兮兮地排查全城,清理可疑人物,甚至是清扫路面卫生。
福建官员做了充足的准备,自认为摸清了皇帝的喜好,在迎驾上花了很多心思,但是没有花多少钱。
腰里别着朴刀,手里拿着镣铐的衙役们满街溜达,轮番执勤,看到可疑人物就先审问审问。
这些青衣披身的捕快衙役,一个个耷拉着眼袋,眼窝深陷,走路虚浮,一看就是最近经常熬夜。为了迎接圣驾,他们已经连续一个月加班加点巡街,还时常挨骂。
在福州的悦来酒楼,一群人则面色凝重,甚至有一些悲哀。他们聚在一块,总数不下百人,但是彼此间互不言语。
只有中间那桌上的人,不时地低声交谈,好似在商量着什么大事。这些人的打扮都不是穷人,甚至有几个穿着华贵,是顶级的蜀锦苏缎,一身衣服下来就得千两银子。
四周的帷幕全部拉低,用的还是帆布窗帘,往日里热闹非凡、客似云来的酒楼,今日被人承包下来,并不许半个客人入内。桌上也只是简单的酒菜,而且几乎没有人动过,气氛沉重就像是灵堂一般。
奇怪的是福州的官吏似乎都遗忘了这个地方,也没有人进来盘查他们,好像是默许了这群人的聚会。
“这次的机会我们必须把握住,这才几年,你们难道已经忘记血仇么?”
第504章 屠华往事
福州城外,福建五品以上的官员全部到了,在城外相迎。
一般情况下,只要一个五品的官儿出马,至少也得来几个敲锣打鼓开道的。
侯玄演到了福州之后,往下一看,差点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
几百个官员直愣愣地站在那里,被说彩台红绸地毯了,连个横幅都没有。
侯玄演脸一黑,咒骂道:“福建道富的流油,天下人尽皆知,竟然搞得这么寒酸,分明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随驾的官员暗暗腹诽,排场大了挨骂,不搞还要挨骂。就连贴心的灵药都听不下去了,低声道:“陛下,这都是陛下向来的做派,让他们误会了。”
侯玄演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迈步走下龙船,福州依海而建,城郊本身就是港口,倒是十分方便。
福建布政使曾亨应率领福建文武官吏,一起拜倒,侯玄演摆手道:“平身吧。”
看着一排排跪倒的官吏,侯玄演心道,是时候简化一下礼仪了。
带着皇妃登上马车,车内虽然不豪奢,但是却很舒适宽敞,侯玄演坐定之后掀开车帘,外面全城都是想要一睹龙颜的百姓,侯玄演干脆将车帘卷起。
他几次入福州,都是以敌对的身份来的,现在可不同了,是时候接受一下福建百姓的欢呼了。
人群中有一百多人,挤在最前面,为首的看到皇帝的车帘卷开着,回头道:“此天助我也,错过这个机会,就再不能报仇了!”
身后起身响应,等到侯玄演过来之后,一起跪倒在地,齐声喊冤。
突如其来的动静,惹得秦禾大为紧张,带着一队侍卫将天子銮舆紧紧护住。
侯玄演眉头一皱,谨慎地没有走出马车,而是将杨符锦推到马车一角。然后在侍卫的护卫下,走了出来。
“何人喊冤?”
此时侍卫已经将喊冤的人全部控制,搜身再三确认安全之后,才禀报侯玄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