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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丢了,以后可以再拿回来。但如果人出了事,可就回不来了。”路承周叹息着说。
中西大药房表面上好像是军统的产业,实际上一直暗中为根据地提供药物。
比如这个月,就给根据地送去了一批防治痢疾的金鸡纳霜。
这种药物,除了海沽外,其他地方很难买到。
就算是有钱,别人也未必会卖。
路承周开着车子,送马玉珍到了估衣街,她今天晚上的任务很重,不仅要安排中西大药房的军统人员撤离,还要劝说马厚谷和马婶转移。
同时,明天凌晨,她还得与刘井华联系,向总部发报。
出了这样的事情,人员转移、保证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向重庆汇报,等一切安排妥当后也不迟。
“注意安全。”路承周在马玉珍下车的时候,轻声叮嘱着说。
马玉珍还有一层身份,蚂蚁情报小组成员,蚂蚁的交通员。
可是,直到现在,路承周都没有告诉她自己的身份。
他和马玉珍的关系实在太特殊,一旦告诉她自己的身份,两人的关系,很容易被别人识破。
“你也要小心,要不,别回去了。”马玉珍突然说。
海沽站出了这样的事情,路承周其实是最危险的。
如果日本人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路承周明天再去宪兵分队,等于羊入虎口。
“不,我应该回去,也必须回去!”路承周坚定地说。
上级曾经叮嘱过他多次,一切要以自身安全为前提。
然而,路承周觉得,他的任务是战斗在敌人的心脏。
只要有一丝的希望,绝对不会放弃。
上级没有让他暴露,他就不能暴露,组织上没有让他撤退,他绝对不能撤退!
“如果……”马玉珍担忧地说,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口了。
“没有如果,一切都会过去的。事情,也许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路承周安慰着说。
身为海沽站站长的路承周,此时反而不能做太多的事情。
今天晚上寺田清藏行动了,他担心宪兵分队会突然与他联系,请求情报一室配合。
幸好,他回到家后,一直到天亮,也没有接到电话。
天色刚亮,路承周就再也睡不着了。
他很想就此去宪兵分队,然而,看了看时间,这个时候出门都早了。
他每天早上出门和吃早餐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固定的。
如果今天突然提前出门,或者不吃早餐,就去了宪兵分队,就有可能引起别人的怀疑。
事出反常必有妖,路承周绝对不能在这样的事情上,给敌人留下漏洞。
昨天晚上,他基本上也没睡。
根据昨天晚上的情况,郑彦忡肯定是叛变投敌了。
黄文买是否投敌了呢?
还有寺田清藏身边的安孟博……
如果仅从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黄文买和安孟博,都应该叛变了。
安孟博昨天晚上是去通知黄文买马上转移,然而,他却带着特高班的特务回来了。
显然,黄文买也被日本人控制住了,否则他们不会抓住安孟博。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路承周整理好衣服,像一个要上战场的战士一样,推开门坚定地走了出去。
对他来说,海沽就是无声的战场,在这里战斗,虽然没有硝烟,但却比战场还要凶险百倍。
在路上吃了早餐,跟往常一样,按照到了宪兵分队。
下车后,路承周扫视了一眼宪兵分队,气氛跟往常似乎一样。
“一切正常吧?”路承周到情报一室,看到昨晚值班的李继平,随口问。
“昨天晚上,特高班出去了一趟。”李继平见到路承周,马上站了起来,恭敬地说。
“晚上还出任务,是不是抓到抗日分子了?”路承周不以为意地说。
第七百九十六章 守株待兔
就在路承周到宪兵分队时,远在重庆的戴立,也接到海沽站发来的紧急电报:海沽站机关暴露,郑彦忡叛变,安孟博被捕。
这封电报,是路承周亲自拟定的。
昨天晚上的情况,可以断定郑彦忡是叛变了的。
但安孟博是否叛变,黄文买是否当了日本特务,还有等验证。
虽然他们叛变的几率很高,但只要没有证实,就不能信口雌黄。
这既是对他们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身为一名情报人员,只汇报自己知道的情况。
同时,他还得尽可能的,想办法知道更多的情况。
刚到办公室,路承周接到通知,去川崎弘的办公室开会。
“昨天,我们捣毁了海沽站的最新机关。”川崎弘看到路承周进来,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昨天晚上虽然没有抓获火焰、马淑一和方南生,但从红墙道11号起获了很多重要文件。
“全部抓到了吗?”路承周“惊喜”地说。
“没有,但今天可以收网。”寺田清藏得意地说。
“恭喜寺田班长,果然是军统克星。”路承周恭维着说。
“前天下午,警务处查到了一个叫郑彦忡的军统特工。前天晚上,我们抓捕了郑彦忡,经过一天的审讯,他昨天下午,终于表示愿意与我们合作。”寺田清藏听到路承周的恭维,不由自主的透露了更多的消息。
一个人被恭维时,警惕性会大大降低。
“堡垒往往最容易从内部攻破,火焰再狡猾,终于要落到我们手里了。”路承周得意的大笑。
“我希望,你能亲自守在红墙道11号,抓捕任何进入那里的人。”川崎弘郑重其事地说。
昨天晚上的突袭,红墙道11号空无一人。
但从里面的布置来看,军统并没有转移的迹象。
昨天晚上,特高班的人已经守在里面。
然而,这样的任务,交给情报一室就可以了。
特高班,有更重要的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路承周坚定地说。
他很想问起黄文买和安孟博的情况,然而,川崎弘不主动说,他也不好提起。
路承周马上回去挑选人手,这次他挑了吴伟和宁明。
不管如何,吴伟都与军统合作过。
路承周特意把张广林留了下来,叮嘱他注意宪兵分队的情况。
“据说特高班抓了几名军统,我们却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路承周叮嘱张广林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些嗔恼。
“我会注意的。”张广林说。
“光注意没用,后面的审讯室和牢房,有我们的人吗?”路承周问。
“只有劳役,但不是宪兵分队的人。”张广林说。
“他们的工钱谁发?”路承周随口问,是不是宪兵分队的人没关系,谁给他们钱,他们就听谁的话。
“工钱?他们是市区的,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张广林笑了笑。
以前在康伯南道22号,如果宪兵分队请人,或许还会给点钱。
但现在宪兵分队处于市区与英租界的交界处,审讯室和牢房又位于市区,请的劳役,自然不会给工钱。
“这些事,应该是归庶务课管吧?”路承周突然说,宪兵分队没有庶务班,这些事情,应该归宪兵队部队庶务课管的。
而庶务课的课长,正是多次参加反战行动的秋山义雄。
如果是情报一室主任这个身份,路承周与秋山义雄的关系不算很好。
但他知道秋山义雄是什么人,向他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会得到满足。
如果路承周这个身份不行,还可以用军统的身份。
昨天晚上,路承周在红墙道11号对面,亲眼看到了寺田清藏带着安孟博,突袭海沽站机关。
今天,他则以宪兵分队情报一室主任的主任,带着二小队的几名精干守株待兔。
听起来很好笑,但当路承周坐在红墙道11号,昨天晚上他还坐着的那个位置时,他思绪沉重。
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黄文买和安孟博,到底是与日本人主动合作,还是被迫合作。
主动与被迫,相差悬殊,意义完全不一样。
今天,路承周原本还要去法租界的中国旅馆,显然,他白天没时间了。
一整天,他都得守在这里。
“主任,您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吴伟见路承周一个人抽着闷烟,走过来说道。
这里保持着昨天的原样,甚至桌上的水杯还在。
“不行,今天随时可能会有人来。”路承周摇了摇头,不管如何,他都得表现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军统会不会有暗号,提醒来机关的人,这里已经暴露了?或者,他们会有备用的联络点。”吴伟突然说。
“你去窗口和门口看看,有没有什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