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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十大板一定可以要了人的命。
今日……他便是要将陈凯之活活打死,至于之后的后果,则另行再说,反正陈凯之的罪名是确凿的,既然确凿,自己就有转圜的余地。
退一万步,就算因此而使他的前途不保,丢了官职,那又如何,今日,他打定了主意不死不休!
这梁同知可谓已是愤恨交加,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一门心思先打了陈凯之再说。
他的一声令下,差役们倒是稍显犹豫,毕竟怎么说,陈凯之的身份都摆在那里。
陈凯之却依旧很平静,从容优雅地站着,一双眼眸浅浅一眯,看着梁同知,一脸正色道:“梁同知,你敢打我,你可要想清楚了!”
陈凯之素来很少仗势欺人,可现在这一句厉声责问,就颇有几分权贵的样子了。
梁同知反是哈哈大笑起来,现在反正是豁出去了,他直接大手一挥,格外正气凛然地反驳陈凯之。
“莫说你是宗室,便是皇子来了,而今杀人,本官既是权责所在,在这证据确凿之下,怎么容得下你?老夫刚正不阿,这天子脚下,若是今日放了你,本官如何对得起朝廷的厚碌?本官早说过,本官乃是董宣,今日无论你是谁,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也休想逃之夭夭!”
陈凯之心里叹了口气。
他很明白,这个梁同知由头到尾就是想杀了他。
显然这梁同知很聪明,他假装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某种程度来说,算迎合了这礼教社会所谓“犯上”的传统。
这样的行为,不但不会遭到指责,甚至可能还会得到相当一部分人的赞许。
“哎,这是你逼我的。”陈凯之轻轻叹了口气,慢悠悠的道。
“什么?”谁也没料到,陈凯之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梁同知目光一闪,他心里生出奇怪,到了这个时候,这陈凯之还想……
他铁面无私的模样,冷冷笑道:“拿下,打!”
“且慢!”陈凯之神色一沉,冷笑道:“同知大人,似乎还少了一件事。”
梁同知冷道:“什么事?”
“动机!你说陈某人杀人,好,那这杀人确实是证据确凿了,我陈凯之行事,光明磊落,可也得杀人的动机吧,这动机呢?”陈凯之双眸一张,眼里掠过精光。
梁同知一呆,似乎没想到陈凯之会这样问,不过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因此他冷冷地看着陈凯之,从牙齿缝里挤出话来:“你自己也说了,是因为梁宽打了一个店伙……”
陈凯之大笑起来,道:“我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店伙而打死一个贵家公子?好歹我陈凯之也是堂堂的宗室,这话,敢问你信吗?又或者是,在场之人,谁会相信,你们也太小看我陈凯之了吧。”
一下子,空气又一次的凝结了。
便连一直默不作声,打定了主意想要隔岸观火的府尹高见深,此刻也有些动容起来。
同知“刚正不阿”,他不好过问,免得有人说他包庇陈凯之,他和陈凯之毕竟没什么情分,所以出了事,至多也只是梁同知担着,可现在,若是证据不确凿,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一样要吃不了兜着走。
梁同知冷冷地盯着陈凯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冷道:“那么依你所言,真实的动机到底是为什么?”
他依旧杀气腾腾,显得极没有耐心。
陈凯之心里却是乐了,随后,他一字一句道:“很简单,因为……这是内阁大学士,苏公的意思。”
这一句话开口,顿时令满堂哗然。
在许多惊叹的目光下,只见陈凯之继续道:“今日清早,我去了内阁,见了苏公,苏公早就听闻了那梁宽的恶名,说此人横行京师,乃京中一害,请我去将人杀了,这一切都是苏公的授意,若是不信,就请京兆府去查一查,今日,我是不是去了内阁,又是不是去见了苏公,苏公还说,这恶少每日都会在那里买糕点,那糕点的铺子,三十步之外,还有一个茶水铺,叫张记,那里的茶水,冠绝京师,这些统统都可以查,没错,人……的确是我杀的,我陈凯之行事,光明磊落,也没什么可以避讳的,不过……若是非要问起事因,这一切就都是依苏公之命行事,还请……明鉴!”
第600章 惊心动魄
“……”
什么?苏公指使……
这一次,已经不再只是堂中哗然了,便是堂外听审之人,也都哗然起来。
“怎么可能,堂堂内阁大学士,怎么可能……”
内阁大学士,乃是朝野都敬重的存在,这里头的任何一个人,都是朝中德行和才能的化身,他们最是德高望重,也最是位高权重。
苏公,怎么可能会指使陈凯之杀人呢?
这像是一个笑话,又不像一个笑话,让众人诧异的同时,也是万分心惊呀。
那一直淡然地坐在那里的高见深,此刻已经绷不住了!
是苏公啊,苏公可是内阁大学士,他的一举一动,都可以决定自己的荣辱,自己一个小小的京兆府,倒是不惧一个宗室,只要证据确凿,倒没什么担心的。
可苏公不同啊。
苏公是内阁大学士,自己的前程如何,都要看苏公的态度呀。
如果说,陈凯之和他京兆府尹是互不统属,根本不在一个系统,陈凯之的死活,他自然是懒得管。
而这苏公,则是和他这京兆府尹真真切切的在同一个系统里。
最重要的是,苏公对高见深而言,乃是高不可攀的存在,高见深只能高山仰止,苏公的一个提携,可以令他平步青云,而苏公翻翻手,也可让他跌入山涧里,永不翻身。
这是内阁大学士啊。
跟他息息相关,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转念间,高见深再不犹豫,顿然的拍案而起,一双眼眸张大了几分,只盯着陈凯之,冷冷呵斥道:“胡……胡说……”
那梁同知也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若是真的关系到了苏公,那他的儿子岂不是死有余辜?
因此,他不由的慌了,连忙说道:“对,胡说,胡说八道,胡乱攀咬,罪……罪加一等!”
看着堂上坐着的俩人都慌了神,陈凯之却是笑了,他竟是自口里一字一句地道:“莫说你是宗室,便是皇子来了,而今杀人,本官既是权责所在,在这证据确凿之下,怎么容得下你,老夫刚正不阿,这天子脚下,若是今日放了你,本官如何对的起朝廷的厚碌,本官早说过,本官乃是董宣,今日无论你是谁,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也休想逃之夭夭!”
这一番话道出,那梁同知一呆,嘴角微微颤了颤,嗫嚅着:“什……什么……”
陈凯之笑吟吟地看着粱同知,格外认真地提醒梁同知道:“大人,这是你方才说过的话啊,我对梁大人实在钦佩不已,梁大人口口声声的说自己刚正不阿,想来也是两袖清风,既然连皇子犯罪,大人也绝对姑息,大人也决心要做董宣,要做强项令,那么现在既然牵涉到了内阁大学士苏公,大人难道不该立即命人去内阁请人,请苏公来此当堂说个清楚吗?莫非大人是不敢得罪苏公,又或者是,在大人的心里,苏公比皇子更大一些,以至于宁愿得罪皇子,也不敢审问内阁大学士?”
“倘若是如此,那么我陈凯之,自然是心服口服的,可现在,我陈凯之不过是受苏公所命,去杀了那恶少,大人若是只审问我陈凯之,对我陈凯之判罪,却对苏公不闻不问,那么……敢问大人当真是大公无私,这一场审判,当真是公正吗?”
陈凯之字字句句的道出,铿锵有力,完全是步步相逼。
显然,陈凯之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陈凯之眸光一闪,随即又道:“既然要审,那就要审个水落石出,还请苏公来,当堂对质,若是如此,我陈凯之但凡有什么罪责,也绝不推脱,自当愿意伏法,可若是大人心里存着包庇的念头,那我陈凯之可就不服了,我是宗室,若是这京兆府公平,便是被打死,那也值了。可若是京兆府自身不干净,却胡乱定我的罪,你们以为我陈凯之是软弱可欺的吗?”
他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实早在一炷香之前,便已有一批勇士营的人下山来了,他们倒是没有带任何武器,只是听说陈凯之惹了官司,呼啦啦的将士们便俱都来了这京兆府。
他们不做声也不惹事,只一个个的堵在这京兆府的外头。
也有书吏,蹑手蹑脚的到了府尹和梁同知耳畔,将这些状况低声细语给两位大人知晓。
只一下子,梁同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