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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氏忙道:“奴奴可当不得国公这般赞美,只是喜欢而已。”
裴旻听着吕氏自称“奴奴”心底有些小小的别扭。
“奴奴”一般是妇女的自称,吕氏嫁给了高力士,却可用奴奴自称,但又如何从少女过渡到妇女?
不过裴旻也看的出来,高力士很宠她,作为外人自然不好追究细节。
裴旻接过茶杯,掀开茶盖,一股清香扑面而来,看着茶碗中的花瓣,略微一怔。
高力士笑道:“国公好薄荷茶,人尽皆知!今日不妨换换口味,这是吕氏亲自栽种的茶花茶,你尝尝味道。”
裴旻亦道:“我这爱好,人尽皆知,不管去哪作客,只要上茶,必然是薄荷茶。这首次不同,还不习惯了!”
唐朝原本唯有蜀中西有饮茶的习惯,是裴旻好茶,带起了整个大唐饮茶待客的风气。
裴旻细细品尝,茶水中也加了一点点的薄荷,有着薄荷的清凉,还有这山茶花的清香,只是少了茶叶苦尽甘来的感觉。
论及味道,比之茶叶更好入口,更好喝。不过还是茶,对他胃口,个人喜好习惯,不会因此改变的。
但此刻他也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夸赞了番。
吕氏似乎很是高兴。
裴旻与高力士喝茶,聊着长安的事情。
他们这一次相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单纯的联络感情,就如后世聚餐一样,没有什么正事,瞎比乱吹。
裴旻一度想着自己要不要将青龙的事情跟高力士说说。
略一沉吟,还是决定不说为好。
跟高力士说了,等同跟李隆基说一样。
青龙是李隆基暗中安排的眼线,可谓藏的彻底。
自己一个外臣,连这细末的东西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谁能保证李隆基不多想?
而且李隆基对于姜皎、李令问、崔澄的信任不亚于自己。
一方面可能打草惊蛇,另一方面,等于是公开宣战姜皎、李令问、崔澄他们其中一人。
不管是成是败,对自己都无好处。
尽管他问心无愧,可是在政治场上最先陨落的往往就是问心无愧的忠义之士。
能够置身事外的打赢这场仗是最佳的选择,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能正面相对。
喝了茶,高力士先领着裴旻观赏了山茶花,又找来围棋手谈对弈。
高力士的棋艺绝佳,裴旻曾经领教过,下的特别用心认真。
裴旻善于布局,不管是战场还是棋盘,他的大局观极好,能够掌握局面的主动。
但是高力士细节把握的妙至毫厘,与裴旻的风格正是相生相克。
两人的棋艺输赢在五五之间,胜负取决于一子半子。
许是因为水平相当,他们下的尤为认真,第一盘棋牛刀小试便下了一个时辰。
第二盘更是从午边下到黄昏,中饭也顾不得吃,全靠吕氏精心准备的茶点,尤未分出胜负。
“我输了!”高力士将双手一摊,认输了。
裴旻道:“算是和局,还未到分胜负的时候呢!”
棋局还有的下,目前他是领先一目。
弈棋之道,不到最后一刻都有可能,领先一目算不上什么优势。
高力士道:“我可专门为国公准备了美酒,保证国公未品尝过,只是不知国公能喝几杯。”
裴旻不服了,道:“内侍说什么都行。说酒,几杯,也太小觑我裴旻了。”
高力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裴旻也顾不得棋局,大步便走。
来到一间雅居,侍女已经在堂中烧着美酒了。
闻着酒香,裴旻道:“中山冬酿!”
高力士道:“国公果然是好酒之人。”
裴旻道:“天下烈酒,莫过于冬酿。但是想要凭借中山冬酿,将在下醉倒,内侍可是失算了。”
中山冬酿是中国记载最早的白酒,在春秋时期,以名扬于世,更有千日醉之说。
古代流传的千日醉,说的就是中山冬酿。
两人入座。
侍女分别给裴旻、高力士倒满了酒。
在喝之前,高力士笑道:“事先说明,某这酒是杜康,这中山百年陈酿,某三杯就倒,可没法与国公共饮。”
裴旻还真没喝过百年的中山陈酿,听他说的悬乎,兴趣大增,说道:“我不管内侍喝什么酒,反正喝不过我!先干为敬……”
迫不及待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股火辣辣的感觉直上肺腑,瞬息之间,心肺如火烧一般。
“好酒!”
裴旻回味了一下,与他以往喝过的中山冬酿味道有些偏差,但感觉远胜中山冬酿,烈性十足,几乎不亚于后世的白酒。
高力士连连相劝。
裴旻放开了吃喝,还未尽兴,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有些燥热,还有些摇摇欲坠。
“什么情况?”
裴旻忍不住瞪圆了眼睛,这酒真的如此厉害?
念头闪过,人已经倒下了。
第五十四章 古怪,忘忧草
裴旻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迷迷瞪瞪的仿佛经历了许多事情。
当他睁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以是天光大亮。
陌生的床榻,陌生的环境,脑海中一片空白。
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仁,茫然的坐了起来,记忆一点点的浮现脑海。方才想起自己在跟高力士喝酒,然后自己就倒下了……
“是醉倒了?”
“不可能吧?”
裴旻一脸是不可置信,他的酒量在贺知章、张旭的培养下,以海量称雄一时,甚至到了不战屈人的境界。
当年他成亲结婚的时候,诸多人想将他放倒,看他出洋相。
结果都让他自身的气势所震慑,不敢灌他喝酒。
这么多年过来,他最多也就是喝高了,有些醉意。
脚步漂浮,似醉非醉,理智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并未真正的醉倒,更加没有到醉吐的地步。
昨夜仅存的记忆里,他喝得并不多,也就是斤把左右。
在后世听起来确实很多,但古代这很正常。
古代的酒度数很低,经过火烧之后,酒味散发,度数也就与啤酒一般无二。
当然昨天的中山冬酿确实非寻常酒类可比,作为千年前就给誉为千日醉的清酒。
中山冬酿可算是这个时代度数最高的烈酒,即便是北地苦寒的马奶酒都比及不上。
存放百年的中山冬酿更是拥有非凡的烈性,可不至于将他醉的人事不省吧?
突然寒意涌来,裴旻打了一个激灵,双手抱着左右双臂,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赤露着身子,一件衣服也没有。
时近冬季,这关中的气候,日渐寒冷。
裴旻体魄健壮,却也受不住这样赤身暴露在空气里。
钻进了暖乎乎的被窝,裴旻叫了一声,道:“有人嘛?高内侍,可醒过来了?”
屋门打开,一清秀可人的侍婢推门而入,她手上还捧着一套衣物,瞧着被窝里的裴旻俏脸上微微泛红,笑道:“国公可醒来了,快要中午了。您都睡了好几个时辰了。”
裴旻现在赤身露体的,面对这么一个可人的侍婢,也有些害臊,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侍婢手上的衣物他有些眼熟,但肯定不是他昨天穿来的那一套,问道:“我的衣服呢?”
侍婢轻笑道:“昨晚国公醉的厉害,吐了自己一身,奴婢拿去清洗了,这天气不好,还未干透。这是家翁一早让下人去裴府取的衣物……”
裴旻念着高力士想的周到,回过神来,忍不住带着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道:“我吐得厉害?”
侍婢道:“国公这是不记得了嘛?”
裴旻摇着头道:“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侍婢带着几分失望,含情脉脉的看着裴旻一眼道:“国公醉的厉害,吐了自己一身,家翁让奴婢们伺候国公洗漱,就在府中睡下了。”
瞧着侍婢的模样,裴旻忍不住在心底打了一个咯噔,迟疑道:“我昨晚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侍婢脸色一白,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
裴旻佯怒道:“说,你骗不了我!”
作为一个手握十五万兵马的边疆大帅,他这一怒,极具威严,便是李翼德、折虎臣这样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虎将都要抖上三抖,何况是个小丫头。
侍婢吓得直接跪了下来,诚惶诚恐的道:“国公息怒,国公息怒。也没什么,就是在给国公洗浴的时候,国公将奴婢,将奴婢当成了尊夫人……”
“啊!”
这下轮到裴旻,手足无措了,低呼了声。
虽然自己一点记忆也没有,但是事关姑娘声誉,他却不能吃了不认账,“我们那样了?”
侍婢羞愧的猛摇着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