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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毛仲身为大将军,他的主要任务是在宫中无人的阔地养养马,种种菜。次要任务才是负责皇宫安全。
书上也记载说王毛仲“苑中营田草莱常收,率皆丰溢”。
作为左武卫大将军,霍国公,开府仪同三司,不以军功论实力,而以种菜种马草出名,古往今来也就王毛仲一人。
也可见李隆基的用人本事。
这任人唯亲是李隆基一辈子也甩不掉的毛病,所有跟他亲近的人都得到重用,但他会用人的特点也彰显无疑。
他深知王毛仲的才华,打仗不行,行政不行。给他高位,却安排他在宫里种菜种草。
王毛仲不以为耻,反而引以为傲。
近来王毛仲可谓诸事不顺,首先他谋求陇右节度使的位子,两次给裴旻搅黄了。
其次,他最看不起太监,对于皇宫里的太监动辄打骂。
即便是李隆基的近侍,王毛仲也不放过。
高力士、杨思勖这样级别的宦官也给他骂过,以至于两人见到王毛仲都要退让三分,尽量不与之对上。
王毛仲对此也是沾沾自喜。
可现在他发现高力士不知不觉声望已经在他之上,一个他看不起的阉竖,竟然爬在了他的头上。
王毛仲实在心有不甘,比不过战功彪炳的裴旻认了,比不过一个阉竖?
王毛仲此次是下定决心,要往上冲一冲,他看上了兵部尚书的位子,意图将现在的兵部尚书韩瑜挤掉。
对此他有全盘计划,先投其所好,帮着李隆基将此封禅做大,讨得欢心之后,再向李隆基开口索要兵部尚书。
果然如重文武所想一样,这朝会一开。
话题立刻围绕封禅之展开……
王毛仲迫不及待的站了出来,夸夸其谈,引经论道,将自己重金请大儒所写且背了一整晚的文章,一字不漏的念了出来。
好一番大道理,说得满朝文武,都惊呆了。
王毛仲竟然口若悬河的说出了这番大道理,就跟太阳从西方出来一样稀奇。
百官看着李隆基的反应,心底不由的打鼓。
察言观色是官场必备技能,李隆基前些日子的表现不难看出,这位君王的本意是冲着大张旗鼓的弄一次的,只是劝说的人太多,一时半会儿没有定下来。
而今他的态度却让人摸不着头脑,脸上没有半点的表情呈现一股犹豫,半晌道:“此事无需再提了,朕昨夜想了一宿,忽然念及我朝太宗皇帝的一句名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深感天下黎民艰辛,而今九州方定,百姓刚刚过上富足生活。朕不忍心因封禅一事而伤民之利……此次封禅,无须铺张。无畏的排场能简则简。朕以诚心报天之功,是为天下苍生祈福,而不是炫富于世。”
大义炳然的一番话,说的满朝文武大感惭愧,纷纷拜道:“陛下心系苍生,贤德圣明,我大唐必定昌隆万胜……”
王毛仲傻站着,一脸的茫然,外加欲哭无泪。
李隆基见百官反应激烈,也知裴旻所言不虚。此事传扬出去,天下百姓,谁不念他李隆基的好?
唯有宋璟、张说这类人明白真正的缘由。
他们太了解自己这位皇帝了,这根本不是他性格干的事情,定是有人说服了他。
这个人是谁,以他们的才智,根本不用去猜。
忍不住在心底感慨一句:“裴公智勇仁德,天下无对。”
裴国公是身份官职的象征,但是裴公却是对一个人由衷的认可。
封禅的排场已定,但是接下来依旧有着诸多琐事需要商议。
如亚献人选,李隆基走后太子监国一事,这些细节都需要好好商议。
尤其是亚献,亚献是封禅至关重要的存在。
三献是封禅祭天祭祖最为隆重的仪式,即是初献、亚献、终献。
初献自然是有皇帝李隆基负责的,这个是必须也是必然。而亚献古来由朝中重臣负责,一般是最高职事官的任务,为高级官员所垄断,终献亦是公卿负责,但远不及亚献重要。
本来延用古制即可,可此前高宗封禅时,高宗李治听了武则天的意见,以皇后身份行降禅亚献,越国太妃燕氏为终献。
紧接着的唐中宗李显又是一个无能的妻管严,皇后韦氏执掌亚献以宣誓自己的地位。
而今是依照古制选择朝中重臣行亚献大礼,还是依照新制,以皇后执掌亚献?
亚献,一个武则天都要争取的职位,可见意义是何等的重大。
一直以来,历史学家都将武则天争取亚献大礼,视为野心的初显。
有了选择,自然有了争论。
最终张说以武则天、韦后为例,围绕着“尊天敬神,事资革正”为主题,说了一大推屁话,将事情定下来了,反对皇后行亚献之礼,改为古制。
接下来又是太子监国一事,针对太子监国,展开的议论。
因王皇后无后,李隆基则以庶子李嗣谦继任太子之位。
李嗣谦方刚成年,从未有监国处理政务的经验。
李隆基也只是让李嗣谦跟着大儒学习文化知识,压根就没有让他接触过半点的政务,突然负责监国这种大事,自然需要好好地商议。
李隆基面色如常的听着百官的商讨,心底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第三十四章 天下父母心
裴旻在孙府后院大厅住了一宿,直到清晨,坊市一开,青羽盟的高层押着廖晴凤进了府邸。
府中有了足够的人手,裴旻才放心的准备离开。
公孙幽来到后院相送。
这一早都未见到公孙曦,裴旻忍不住问道:“曦姑娘呢?”
公孙幽望了一眼卧室方向,淡笑道:“还在睡呢,昨夜也没怎么睡。”她也只是假寐片刻,放不下心来安睡,老妪的奇术,让她记忆犹新。
裴旻同是如此,他打着地铺,一晚上都在担心,会不会睡着睡着,一条蛇就钻进来与他大被同眠了。
可不是每一条蛇都叫白素贞,又漂亮又友善……
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只是他体格健硕,人又年轻,看不出来而已。
“那就让她多睡会儿吧!”对于自己这个小姨子兼徒弟,裴旻还是很宠的。
公孙幽顿了顿,轻声细语的道:“我们的事,小妹已经知道了。”
裴旻拉着公孙幽的柔荑小手,道:“那小姨子怎么说?”
他也看的出来,他们之间的事情,公孙幽并没有告诉公孙曦。
这点裴旻尊重公孙幽的意愿,没有点破,更没有在公孙曦面前露出什么亲昵姿态。
而今一切挑明,裴旻心底自然高兴。
公孙幽温婉矜持,还未成亲这般接触,心底固然有些欣喜,但更多的是娇羞,道:“反应跟你一样,说什么师傅变姊夫了,一惊一乍的……”
裴旻耳中听到了脚步声,柔声道:“此间事了,我娶你过门!”
“好!”公孙幽细语轻声的应着。
裴旻松开了手,顺着原路回到了孙府。
虽有些困意,但想着颜杲卿的嘱托,裴旻还是以知己的事情为上。
骑着辛巴,裴旻直奔颜府而去。
而今颜府日显萧条,府中的丫鬟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余下个别管事依旧守着宅院。
这也是莫可奈何之事!
颜家固然是儒门世家,祖上是孔门七十二贤之首,儒家五大圣人之一的颜回,但青黄不接谁也无法抗拒。
颜家传到今日,也只有颜元孙、颜杲卿在士林中站得住脚。
颜元孙一去,颜杲卿也往凉州赴任,长安颜府彻底没落了。
现在的颜府由颜杲卿的从弟颜阙疑负责。
颜阙疑是颜元孙弟弟颜惟贞的长子,没有什么干略,坐吃山空而已。
虽是一脉血亲,但他们自己不争气,颜杲卿也不可能照顾他们一辈子,自由他们走自己的路。
唯有还未长大的颜真卿、颜允臧以及仅剩的长辈叔母殷夫人让颜杲卿放心不下。
敲开了门,门房的孙老,裴旻认识,热心的打了一个招呼,没让孙老声张,只是道明了来意。
这人要人看得起,首先得上进,有担当。
哪怕是一个乞丐,他都是靠自己吃饭。
而颜阙疑自身无才,没有本事过上流生活,还不愿意去干吃力的工作,就靠祖上遗留的家底过日子。
这类人,裴旻心底看他们不起,也懒得于他们接触。
孙老也知自己现在家主的德行,不多说,直接领着裴旻进了别院。
还未走到院里,裴旻耳中已经听到了争论之声。
“娘,您老在长安呆的好好的,去什么苏州。这一路长途跋涉的,孩儿实在放心不下!”
“你是担心娘走了,允南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