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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幡绰,是梨园的乐营将!”裴旻的情报网还没动手布置,当前找吴轩帮忙是最佳选择。
这人情有来有往,才是结交之道。他也有心与吴轩这样的江湖豪绅打好关系,在特别的时候,如他这样威名极重的江湖豪绅能抵千军万马。
吴轩迟疑道:“他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国公查他做什么?”江湖人特别忌讳跟官府交恶,双方不相往来是最好。黄幡绰毕竟是李隆基的人,若无必要,吴轩不想得罪,免得惹祸上身。
裴旻明白他的担忧,笑道:“吴兄放心,此事在暗中进行。若不小心泄露也无关紧要,我裴旻今日在这里向你保证。一切问题,我一力承当,决不牵累吴家。这黄幡绰勾结了一个神秘人,他们贪赃枉法栽赃陷害不说,还勾结盗匪行屠村之事,可恨之急。只是没有明确的证据,我需将黄幡绰调查个底朝天,他接触什么人,跟谁要好,甚至他吃过什么,在哪里吃的都要知道。我觉得在长安,能够做到这点的,也只有吴兄了。”
吴轩给称为赛孟尝,确实名副其实,听裴旻如此说来,怒道:“他一个戏子,竟敢妄为至此?”
裴旻微微一叹道:“在权力面前,真正能够做到宠辱不惊,似如粪土的又有几人?”
“好!”吴轩沉吟了半晌,道:“某信得过国公,黄幡绰近日的一切消息,包在某身上。”他叫来一个下人,道:“去将泼皮六给我叫来。”说着,他对裴旻笑道:“泼皮六是长安的地痞,一般而言没有他打探不到的消息。平素他在我这里骗吃骗喝。别说真要用的时候,这种地痞比谁都好用。”
裴旻看中的就是吴轩这份能耐,颔首道:“就如当初孟尝君的手下的鸡鸣狗盗之徒,若没有鸡鸣狗盗,孟尝君回不了齐国。世人说你吴兄好客痴傻,却不知用一些身外之物,拉拢人心,是在高明不过的做法。尽管会有白眼狼,但十中有一,便是赚的。那个泼皮六,应当就是那十中之一!”
吴轩颔首道:“国公高见!您说的不错,泼皮六虽是地痞流氓,但为人至孝,是性情中人。记得有一年大雪,他一身单衣冻的缩成了老鼠,直不起身子的找上门来。说只要能救他娘,他这条命就卖给我了。我跟他回去一看,她母亲得是胸病复发。当时的情形至今记忆犹新,那是十年罕见的寒冬,泼皮六全身冻的青紫,他的母亲却在他的照顾下,竟没有冻伤一处。当时那一幕让某震惊了,从那时起,某就觉得泼皮六值得一交。果然,泼皮六现在成为了我在长安的耳目。”
裴旻抚掌大赞:“若非吴兄出手阔绰,也招募不到如此人物。”
“哈哈!”吴轩也跟着大笑。
便在这时,突然吴府的管事走了进来,在吴轩耳旁一阵耳语。
吴轩表情瞬间变了,霍然起身,对着裴旻作揖道:“国公,某有要事在身,先暂离片刻。”
裴旻心知定有要事发生,颔首道:“吴兄请便!”
见吴轩行色匆匆,裴旻想着发生了何事,一人品着茶耐心的等着。
过了约莫一刻钟,吴轩神色肃然的走了回来,道:“国公,您吩咐的事情,待泼皮六至,某立刻安排下去。这里还有要事,便不留国公了。”
“好!”对于吴轩的逐客令,裴旻并无任何不满,以江湖人的礼节抱拳道:“那就拜托吴兄了,你若遇上什么麻烦,可来裴府寻我,力所能及之内,必然相助。”
“多谢!”吴轩有些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做出了请的手势。
送裴旻出府,吴轩立刻叫来他的儿子吴远,道:“远儿,从今日起,就在吴府呆着,哪里都不许去。”
“为什么!”吴远不满地叫道:“可孩儿跟朋友约好了,一起去终南山游玩呢!父亲一直教导孩儿,言出必行,岂能失言?”
吴轩摇头道:“情况不同,父亲自有父亲的道理。先前仵作找上门来,说昨日长安城郊出现了一具尸体。尸体死状极为残忍,人筋给抽拔出来,令其动弹不得,活活流血致死。”
“好残忍!”吴远神色大变。
吴轩表情震恐愤怒,竟是身子发颤,泪珠溢满眼眶道:“残不残忍不是关键,那人筋是给人用刀直接从身体里割出来的,每一处只用了两刀。”
“怎么可能?”吴远自幼习刀,自然知道这其中难度,别说两刀,就算十刀二十刀,一百刀也做不到完整的割出来。
吴轩眼中全是惊惧颤声道:“有一种刀法叫做‘庖丁解牛刀’,用它就做得到……”
吴远惊呼出声来,脸色瞬间苍白道:“那魔头又来了?”
吴轩徐徐的摇着头,失魂落魄的道:“不知道,但愿不是他!”
第十八章 不靠谱的李隆基
离开了吴府的裴旻,想着今日没有特别的事情,便往梨园看一看梨园的情形,顺便跟黄幡绰打打交道,看看能不能探出什么东西来。
他这个乐营将自接任以后,就没有去过梨园,在称职这方面是远不及黄幡绰这个乐营将了。
梨园位于宜春北院曲江之畔,一路南行,至梨园时,却见梨园外重兵集结,不免讶异。
“闲人止步!”他还走到近前,已经有人高呼一声,横起了长枪。
裴旻还未说话。
听到外边的动静,园内走出一将,见来人是裴旻,怒喝道:“退下,凉国公面前不得无礼!”他赶忙叱喝了护卫兵卒,小跑着上前问好:“见过裴国公!”
裴旻笑道:“陈将军,这么说,陛下也在园中?”
来人正是龙武将军陈玄礼,也就是日后与太子李亨、李辅国密谋,发动马嵬驿之变,请杀宰相杨国忠、御史大夫魏方进、太常卿杨暄逼死杨贵妃的关键人物之一。现在也是李隆基最信任的亲信,负责他的安危,有住宿宫中的特权。只要李隆基离宫,陈玄礼必是他所带之人,这一点高力士都比不上。
不客气的说,陈玄礼所在之处,里许之内必有李隆基的身影。
陈玄礼因为是李隆基身旁的内人,自然知道裴旻在当今圣上心中的地位,不敢有任何怠慢的道:“今日陛下出宫往大慈恩寺为悼念太后,顺便路过梨园,特来转转!”
“顺便个球球!”
裴旻听了心底诽谤,这悼念太后摆明了是个说辞。李隆基现在对于创办梨园之心,坚定不移,但他亲自来梨园,必然受文武百官的劝谏,以悼念太后为由,却能免去这些麻烦事情。
在以孝治国的时代,没有一个臣子脑子进水,劝谏帝王悼念父母的。
“那就麻烦通传一声!”裴旻微笑着,心中却有了定计。
陈玄礼道:“国公这不是打我脸嘛?梨园本受国公管辖,哪有将国公拒之门外的道理。国公随在下入内便是,到大殿再行传报。”
裴旻跟着陈玄礼一起向内走去,见原先那个阻挡他的兵士表情有些震恐,笑道:“你干得不错,身为龙武军的一员,你们负责的是陛下的安危,有义务也有权利阻挡任何人靠近……”说着也不理会那名兵士,笑着走进了殿内。
小兵受宠若惊,正想说话,却见人已经远去了。
梨园无愧梨之名,一眼望去皆是梨树,整齐有序的排列着。现在正是梨子成熟的时节,一颗颗粗大的梨树上挂满了黄灿灿的梨子。
陈玄礼当前带路,裴旻跳起来摘了一个,在手心搓了搓,一大口咬了下去,梨汁四溅。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裴旻在后世不太爱吃水果,可能是吃多了的缘故,但是来到这唐朝,这里的水果却是他的最爱。总觉得味道会比后世超市摊贩上买来的更要甜美一些。或许是错觉,或许是因为品种,种植的问题,具体原因,他也不是很清楚。
陈玄礼听到身后的动向,回头见裴旻啃着一个梨子吃的津津有味,不免一笑。
裴旻将嘴里还未咬碎的梨子吞了下去,道:“我给将军也摘一个?”
陈玄礼笑着摇头道:“谢国公好意!不用了,只是觉得国公跟诸多大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一个脑袋一个鼻子的。难不能跟神话里的神仙一样,多生了个眼珠子出来?”裴旻说完,又咬了一口梨子。
陈玄礼想了会儿道:“在下说不上来,只是跟国公相处并不觉得压抑。不像跟姚相、源相那样,特别拘谨,生怕自己说错话。”
裴旻将手中的梨心丢到一颗梨树下道:“将军在陛下身旁,谨言慎行是好事。只是处处绷着脸,那岂不是太无趣了。”
“国公说的对!”陈玄礼不太能接受裴旻的理论,但不妨碍他对裴旻好感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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