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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方家人居然敢打这样的心思,实实在在是罪该万死,能看到跪在方睿行身后的几个人身子都开始颤抖。
削爵一等,由侯变为伯,但没有人天真的以为这就算完了,这贬爵代表着皇家对你已经没有任何的情分,接下来种种倒霉事情都会到来。
蔡楠宣完旨,方家还要谢恩接旨,蔡楠厌恶的把圣旨一卷交到了安平侯手中,看那安平侯还想说什么的模样,蔡楠理都没理,转身出门。
安平侯府的大门张开,外面的街道上全是穿着东厂锦衣卫番子和士卒,为首的正是东厂提刑百户薛詹业,看到蔡楠走出,薛詹业领着人一拥而入。
随着兵卒番子的涌入,安平侯开始响起了惊叫和哭喊之声,安平侯家人却跪在那里不敢动弹。
安平侯方睿行跪在那里,口中却冷声的说道:“方忠平,你要还自认是方家的人,就把那药吃下去,你个畜生给方家做了多少孽,当初生你下来的时候就该把你丢池子里淹死。”
方忠平脸上没有一点的血色,浑身上下就跟打摆子一样的颤抖,他手里抓着一个小瓷瓶,手指骨节已经攥的发白。
“……快吃!!”
“……混账东西,你做的孽,不要让大家……”
跪在那边的人都是这方忠平的兄弟叔伯,可每个人都在咬牙切齿的让方忠平吃这个药,方忠平身子的颤抖已经成了剧烈的摆动,嘴唇张合却说不出话来,僵硬的直起身,吃力的拔掉小瓷瓶的塞子,想要朝着嘴里送,却怎么也送不到嘴边。
手好像是中风一般的抖动,一下子掉到了地上,瓷瓶中的液体流出,把地面的石头就烧灼的滋滋作响。
方忠平浑身的力气霎时间全无,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涕泪交流的大哭起来,他这几天一直是兴奋着想,那王通被杀死之后,如何在同伴中夸耀,再怎么把那秦馆拿在手中,去去这一年来遇到的丧气。
等到旨意下来,锦衣卫和东厂番子涌入府中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看着毒药落地,已经有方家的子弟忍不住拿起药瓶,其余几个人抓住这方忠平的身体,就要朝着他嘴里硬灌。
尽管知道不自杀等待着自己的也不是活路,可求生本能还是让方忠平拼命的挣扎,兵卒不断的涌入,对扭打成一团的方家人根本不予理睬,直接在他们身边跑过。
薛詹业皱着眉头走了过来,手中拿着未出鞘的长刀,把其他的方家人都抽打开,俯身揪着方忠平的发髻,向外拖去,不顾身后那些呆若木鸡的人,边走边冷笑着说道:“这么一个花花大少哪有本事使唤动你们祖辈留下的那些家生子,去了诏狱一件件慢慢说吧!!”
身后方家的人各个都是面若死灰……
“城外有那样的大客栈,吃穿用度什么的不比京师差多少,怎么这城内这般破败,刚才在城外进城的时候,城墙还有几处坍塌的,为何如此?”
王通进了城之后,入目全是凋敝景象,和传说中这天津卫地处枢纽,商贾云集的特色丝毫没有相符之处,这才发问。
没人迎接,没人招呼,进来报信的谭剑还被兵备道衙门的人打了,王通人生地不熟的,索性找了那兴财客栈的一名伙计带路。
“大老爷不知道吗,去年正月的时候,天津卫地震了一次,死了上百人啊,一直就这么放着,也没顾得着修。”
伙计回答的干脆利索,王通摇摇头,看看城外城内为了来往客商准备的客栈规模,还有那些储存各种物资的仓库,每年不知道多少钱物汇集到这天津,地方上的油水一定不少,可却弄得这般破败,真不知道地方上是怎么干的。
天津三卫的锦衣卫提刑千户官署是个占地很广的大宅院,站在外面看进去,起码有五十间屋子,这样的大宅不知道从前是什么大户的府邸,甚至可能是军队的营房什么的。
之所以能在外面看进去,因为这大宅院的院墙塌了几处,骑在马上的王通看里面什么都能看得清楚。
这是冬天,尚且能看到积雪和枯草覆盖了院子,要是夏天,这里想必长满了草,一定很有园林的味道。
在正门那边依稀有条路通往前屋,那路一看就是众人踩出来,而不是打扫出来的。
站在门口的时候,王通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锦衣卫千户驻地,门口却连个守卫的士卒都没有。
“吱嘎”一声,正门对着的那间屋子屋门打开,一个人跌跌撞撞骂骂咧咧走出来,能听到里面有人扯着嗓子喊道:“老杭,输了钱你可别跑啊!!”
这老杭身上穿着锦衣卫百户的袍服,直接就在门前台阶下解开裤子方便,哑着嗓子回道:“跑他娘,老子输了一晚上,还要翻本呢!”
第一卷第二百零二章 新官上任难
自始自终,这个被叫做老杭的锦衣卫百户就没有朝着门口看上一眼,方便完,转身又是进了屋子。
王通猛地的晃了晃头,后退一步看了看这正门,然后又左右看了看,回头盯着那带路的伙计问道:“这里就是天津的锦衣卫千户驻地?”
这种懈怠模样,白日里门前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里面却在整夜的赌钱,实在难以相信这就是锦衣卫千户。
京师的锦衣卫作风已经很松懈,但规矩尚在,本以为到了地方上会看到些不同的东西,没想到居然到了这个地步。
那伙计也看到王通的脸色不好,小心翼翼的回答说道:“小人张官屯住着的土著,这衙门少说一百二十年在这边,小的又怎么会认错地方。”
他已经把赏钱拿到手,心里就琢磨着快点开溜,这位小爷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难保会把火发到别人身上。说完就想走,却被王通一把拽住,逼问说道:“昨夜看你家掌柜先要预付银子的模样,是不是这帮人白吃白拿!?”
伙计愣了下,接着就点头,吭吭哧哧的说道:“锦衣卫的大爷们不给钱或者少给钱那是常事,后来各家也都学乖了,凡是锦衣卫的大爷们照顾生意,不给足了银子是不招待的。”
听了这句话,王通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烦躁的挥挥手,那伙计如逢大赦,拔腿就跑。
王通在门前转了转,垃圾遍布,更别说墙根那些刺鼻的气味,站在后面的谭将看到王通的脸色难看,忍不住上前说道:“老爷这些年在京师,没有到地方上看过,小的走了这么多地方,还就是京师的衙门有点规矩,天子脚下还要顾个脸面,地方上天高皇帝远的,这样子并不稀罕。”
王通摇摇头,沉声说道:
“这衙门没个衙门样子,你听到刚才那伙计的话了吗,连白吃白喝都不敢硬来,你不好好做事,好歹也有几分野性横蛮,现在这是什么样子,这德行,连京师五城兵马司的那些废物都不如!”
说完大步走进了院子,跟着他来的几个人在身后彼此看了眼,颇有些哭笑不得,都是摇摇头,举步跟上。
那院门连门板都没有,就那么一个框子,实在是难看,王通一行人一边闪避着院子里的污秽之物,一边走上了台阶。
前屋看着倒还可以,窗户上不知道弄来谁家的破被褥挂着挡风,门上也有个脏兮兮的棉帘子。
站在屋外,就能听到里面吆五喝六的叫喊声,王通皱着眉头掀开那帘子,打开门,一股刺鼻难闻的浑浊气味一下子涌了出来,王通呼吸一窒,差点吐出来,这样的气味记得那一世小时候冬天的火车站才有,来这个没什么污染的时代之后,却很少经历过了。
“你娘的,快点关门,冷风全灌进来了!”
里面一声叫骂,王通和身后几个人都走进去,关上了门。
至始至终没有人回头看看身后是谁进来,在几盏昏暗的油灯照明下,十几个穿着破旧飞鱼服的汉子聚精会神的围在桌子前,一个人握着拳晃了晃,猛地向下一丢。
听到叮叮当当作响,一名汉子猛地从桌边的长凳跳起来,哈哈大笑道:“老子点最大,给钱给钱,哈哈,手气好手气好,今天就给我那婆娘扯三尺布!!”
这时候才有和王通正当面的锦衣卫汉子发现了刚进来的一行人,左右使了个眼神,小声嘀咕几句,大家都是站了起来。
差不多就是赌了一个晚上,人人都是迷迷糊糊的,加上屋中光线暗,大家都是揉揉眼睛才看到王通身上的锦衣卫千户袍服。
“您就是新上任的王千户,王大人 ?'…3uww'”
有人小声问道,王通本来阴沉的脸上却露出了个笑容,和气的点点头,暗也有暗的好处。王通这表情变化也没有人看清楚,大家就看到这位上司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屋中人闹哄哄的站起,参差不齐的拜下去,口中喊道:“属下参见千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