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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纪老太太就总叹口气。想起纪四老爷的心思,让一生安逸,又老了只想安逸的纪老太太心不宁。
有靴声时,纪老太太不再叹气,满面春风,注视武其安进来。
武家的乱劲儿不用说了,只是这两个孩子,犹其这个大的,是个多好的孩子。他聪明伶俐,生得又好,走路如风,在长辈们面前又从来小心翼翼,纪老太太见到武其安就心花开,乐呵呵招手:“算你来着了,我有好东西呢,”
喊丫头:“那热的桂花栗子,给他多来几个。”
丫头们送上来,也会对武其安多看几眼。来往的人中,武家的两位表少爷生得是最好。陈三公子那自命不凡,只能让人恶心。
武其安欠欠身子道谢过,剥了几个板栗,用帕子脱了,先送给纪老太太,双手呈过头顶:“祖母请。”
自从知道亲事会定在纪家,武其安兄弟一天来一个,打着和纪士文论诗文的,请教纪四老爷,看望纪家祖母的名义,轮流在纪家走动不停。
纪家虽然也败落,房头少,纪四姑娘和纪五姑娘的嫁妆,比起武家兄弟的聘礼要排扬得多。再有名声上面,纪四老爷总比武家三个房头老爷中听得多。
武家兄弟没有托生在好人家,却能有这样一个岳家,又和纪士文早就认识,天天跑得勤。嘴巴又甜,说外面的热闹给纪老太太解闷,纪老太太怎么能不喜欢他们?
她是越看越爱。
含笑道:“你祖母好不好?”武其安警惕地打量一下纱橱后,确定没有影影绰绰的姑娘们在,从容道:“祖母问老太太好,说过几天就是观音诞,定下城外常去的庵里,和老太太住上几天清静清静。”
“哦,她有这个兴致,”下面一句去还是不去,纪老太太沉吟了一下。王氏静养,武王氏派人上门要定倒亲事,因为纪四老爷变了心思,总装他不舒服不见客人,纪老太太就推纪四老爷作主才行,现在武老太太约着城外住几天,纪老太太心中有数,是为亲事而来。
坐着的武其安,仰面可见淡淡的求恳绝代废材倾天下。他面容素净,肌肤总给人明快的感觉,纪老太太舍不得了,这是个多好的孩子。
再不定倒亲事,只怕归于别人家。
纪四老爷重光门楣,当母亲的只有赞成。私下里以久经风霜的过来人来看,许王选妃要是不中,武家这亲事也没有,算是两头皆失。
纪老太太并不想忽悠武其安兄弟,这兄弟俩一天来一个给她请安,她心里疼着呢。当下有了主意,先答应下来:“那敢情好,前一天去还是当天去,我们一同走,路上热闹。”
面上并没有变化,心思不过一瞬间。在武其安看来,答应得爽快不打结。他喜出望外,过来跪倒:“多谢祖母疼我们。”
常妈妈最知道纪老太太心事的人,惊奇于她的改变。又见武其安喜难自抑,唇角微勾,这也值得谢?
“你谢的是什么。”纪老太太笑意连连,挑了个眼儿。
武其安也知道这样不庄重,马上找了一个理由,红着脸道:“祖母让我请这里老太太去,这事儿办得圆满,多谢老太太。”
明摆的事,纪老太太答应去,亲事等于成了。
武其安吃完栗子,说过十车的奉承话,告辞出来,心中涌涌的,只想欢蹦乱跳。
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走后,纪老太太对常妈妈叹气:“不要大的碰不上,又丢了别本的。我老了,有私心,这两个孩子多好,我要定下来。许王殿下来,他未必相得中,要是相得中,武家不能和殿下比肩,他们倒敢去理论,就这样吧,我算是办一件趁心的事。”
常妈妈笑道:“我跟了老太太一辈子,没见过比老太太更周全的人。”
“哼,你这话我不爱听,”纪老太太鼻子里哼过,又笑了起来。眯着眼睛颇为算计的道:“我去了,太太就出来管家,她管家,会容得姑娘们坏她的事。这不,我把亲事定下来,武家的人传话给她,以后风平浪静,皆大欢喜。我不用担心两个好孩子到了别人家,太太也省些心,少用些手段。许王殿下来,真的相中了哪一个,那与我无关。”
带着年迈人的世故,微微一笑喊丫头:“去对四老爷说,我要出城看观音诞,家里没有人,请太太出来管管事。”
谁要从媳妇手上夺权,王氏要是个省心的,纪老太太巴不得打打牌,无事和孙子孙女儿说说笑笑,才是好日子。
纪四老爷没有说什么,当天王氏从家里出来。第二天纪老太太出门,家里请裁缝,请金银匠,外面找新鲜花样子,美其名曰给姑娘们打过年动用的东西,其实个个心里清楚,又以为别人不清楚。
纪落雁从来多做衣服,这一次更是骄傲得如孔雀开屏,捧着一件妆花金锻撒娇:“母亲,陈家做的新衣,就是这一件,”
家里的姐妹们都不在心上,陈家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王氏在看另一匹绸缎,疼爱的笑道:“你放心,你父亲也说,一定把你扎裹得最好。”万事趁心的纪落雁无病呻吟,噘嘴道:“怎么还要下个月才相看?这个月还能穿薄衣服,等下了雪,人人裹得像粽子,还看什么?”
把自己小腰身一比划,就是穿冬衣,也是有可看性的。
王氏嗔怪女儿,知道她是无事找话乱怪,随即为许王找理由:“殿下有事,下个月才回来,你不用忙,给你做的衣服,件件是上品。”
话音才落,纪四老爷从外面进来。一打帘子进来,神情激动:“快快,给姑娘们收拾,许王府里才刚来人,许王殿下回京,今天去陈家,明天就到咱们家里来!”
☆、第三十七章,四老爷也是两张面孔
;房里王氏母女俩个人,直直不会动了。幸福感重重击中了她们,打成石化白痴。
纪四老爷说的是“给姑娘们收拾”,王氏也没有听出来。她耳朵里只有陈家,明天,眼睛里闪的是金光闪闪,女儿飞黄腾达。
作侧妃?要是早生孩子,那公主命薄,以后会是王妃!
纪四老爷明白自己失言,缓和一下,为掩饰心中激动板起脸:“太太,给二丫头好好收拾。”转身要走,纪落雁尖叫一声:“父亲!”
过于尖厉,纪四老爷吓得一颤,见二女儿扑到身边,失态的抱住自己手臂,面色近于疯狂:“我的衣服,怎么办,这一件陈家也做了衣服,我还没有?”
地上,翻落的是那匹花缎。
“找你母亲!”纪四老爷把女儿推开,出门后才想到纪落雁狰狞的面容,心中不满,遇到点事就没了稳重,能到王府里去?
还是四丫头可靠些!她遇到被人陷害的大事,被人指着鼻子骂的侮辱,也还能不急不躁。
四老爷忘了自己也是激动的近乎失态,他负手往女儿们房里去。
先去看纪三姑娘,纪三姑娘身子弱,上次为救姨娘落水,一直干咳。周姨娘在她房里,没有想到纪四老爷这个时候来,母女两个人在说话。
握着三姑娘冰凉的指尖,周姨娘落泪道:“昨天见到二姑娘房里丫头,问了问,说二姑娘房里早就生了炭火,老太太也是偏心,太太虽然静养,事事也是二姑娘挑尖。这太太又管家,你这身子骨儿,以后缺医少药,可怎么过冬天?”
不过是随便说几句,可听在纪四老爷耳朵里,他勃然大怒。一步踹开门帘,进来就是一个怒目金刚,喝道:“贱人,背后挑唆!”
过去两步,抬腿就是一脚。坐着没来得及起身的周姨娘哎哟一声,摔倒在地痛不中当。纪四老爷还要再踢,纪三姑娘没命的扑过来,跪挡住:“父亲饶命!”
“哼!”是自己女儿,纪四老爷落下腿,狠狠盯着周姨娘。
这是他的忌讳,全让周姨娘说得很干净。
王氏不好,纪四老爷自问纪家没有被休弃的姑,也不休弃人,就这么着过,平时对女儿们都很好,他最为骄傲的,就是武家很乱,别人家里很乱,只有四老爷火眼金睛,不容这样的事情过去。
为许王选妃,他背着王氏给女儿们添首饰,还不是四老爷很好?
王氏不好,无事要说姨娘不好。四老爷虽然不听,不过有证据,他从不放过。就像今天这话,把纪老太太也扫进去,把四老爷爱女之心抹杀得点滴全无,这不是打他的脸?
他大怒了!
怒的时候,还想着许王选妃的事。让四个女儿都去,将来在别人家里说起来,又是四老爷不偏不倚,为着纪三姑娘,纪四老爷只发作到这里。
往外面喝人:“把姨娘送回去,关上三个月不许出来。”自己抖抖衣衫,去椅子上坐下。
纪三姑娘从来怕事,战战兢兢不敢多话,垂眉等周姨娘出去,缩着肩头到纪四老爷面前跪下,正在再求饶,纪四老爷和颜悦色地让她起来:“为父对你说的贵人,明天就来了。”
“啊?”的幸福感,同样让纪三姑娘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