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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牛翦连忙给赵固倒了一碗水。
只见赵固在接过牛翦的水喝了一口后,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道:“可没想到啊没想到,在我赵国即将奋起之时,国内竟发生了这等大事,惊地我这把老骨头,连日连夜赶往邯郸……”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来,目视着牛翦说道:“不过,更让老夫没有想到的是,居然看到了你率领骑军,进攻君上麾下的军队。”
牛翦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赵固大人,我是奉命……”
“奉命?”赵固打断了牛翦的话,冷冷说道:“你是奉了谁的命令?公子章?还是主父?”
稍稍一停顿,他摇摇头说道:“主父,他外事果决、内事寡断,当年因宠爱吴娃,废了韩氏的王位,以至于韩国当时断绝了与我赵国的盟约,再次投向魏国;现如今,吴娃死去多年,主父又顾念韩氏、赵章母子的情谊,希望废君上之位,立公子章为国君,这简直将立储之事视为儿戏!……而你,在主父做出这样糊涂的决定后,你非但不劝阻,反而给予协助,助公子章篡夺国君之位,他糊涂,你也糊涂么?!”
听了这些话,牛翦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并未当面反驳。
他苦笑一声问道:“赵固大人,您此番前来,莫非就是为了痛骂我一番?”
听闻此言,赵固冷哼道:“痛骂你一番?若非老夫如今年老,行将就木,老夫恨不得痛打你一顿,将你这糊涂的家伙打醒……”说到这里,他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目视着牛翦说道:“好了,以上这番话,是老夫作为你曾经的军将所说的,接下来,老夫要转达奉阳君的话……牛翦,若是你肯弃暗投明,背弃不义的公子章而助君上平叛,奉阳君允诺奏请君上册封你为武安君……”
“既是李兑的意思,他为何不亲自来对我讲呢?”牛翦闻言嘲笑道。
“是老夫自己坚持的。”看了一眼牛翦,赵固淡淡说道:“反正老夫行将就木,且无权无职,就算你把老夫杀了,亦无损于王师……”
“牛翦岂敢。”牛翦连忙说道。
确实,如果来的人是安平君赵成或奉阳君李兑,保不准牛翦真会将其拿下,绑到公子章或者是赵主父面前,但是对于曾经对他有恩的赵固,牛翦可不会这么做——这也是他方才屏退左右近卫的原因。
但不希望触怒对他有恩的赵固,并不代表他就会接受赵固的策反。
他摇摇头对赵固说道:“老大人,我素来敬重您,但这件事,恕我无法办到……”
“哼哼哼。”
赵固闻言也不气恼,面带几分笑意轻哼了两声,忽然问牛翦道:“牛翦,这几日你率领骑兵进攻王师,逼得王师放弃两座偏营,甚至于要退入邯郸城内,想必你很得意吧?”
虽说牛翦对此确实隐隐自得,但自然不会在赵固面前表现出来,毕竟若非赵固当年的举荐,纵使他那时已绽放头角,也不够资格统率赵国唯一的一支骑兵。
“此事全仰仗您……”
“老夫不是这个意思。”摇摇头打断了牛翦的话,淡淡说道:“当初你执掌骑兵,那是因为主父信任你,倘若此番公子章袭取了我赵国的君位,待主父日后故去,你认为你还能执掌这支骑兵,还能在公子章的臣子中占有一席之地么?”瞥了一眼牛翦,他轻哼着又补充了一句:“最出色的军队,自然是交给最信赖的臣子,牛翦啊,你固然是主父最信赖的臣子,但你是公子章最信任的人么?”
“……”
牛翦皱了皱眉,无言以对。
第175章 攻城!
九月末,叛军所占据的那些城邑,陆续在城外的田地上完成了对作物的收割。
随后,田不禋建议公子章以“债条”的方式征集了大部分的粮草,使得叛军的粮草稍显宽裕,至少度过今年的冬季已不成问题。
但公子章并不希望将这场战争拖到明年,一来他没有名分,越拖下去对他的处境越发不利,二来他麾下的叛军并没有足够的棉衣,要是今年的冬季过于寒冷,说不定他麾下叛军中会有许多人被冻毙。
因此他在九月二十六日时再次传召了牛翦、许钧、蒙仲、庞煖等人,正式下达了进攻邯郸的命令。
在田不禋提出的策略中,由公子章、许钧、牛翦三支兵力担任主攻,主攻邯郸的东边城墙,囊括在内的叛军有公子章麾下约两万五千兵力,许钧的八千兵卒,以及牛翦的万余骑兵,总共四万余兵力。
而邯郸的城南与城北,分别由蒙仲、庞煖负责佯攻,前者包括信卫军在内的五千兵力,而后者,则有檀卫军与代郡兵总共约万余兵力。
用公子章的话说,蒙仲与庞煖主要是负责牵制城内的兵力,但除此之外,公子章亦期待着蒙仲与庞煖能想出什么破城的妙计,来帮助主力攻破邯郸。
毕竟此前曲梁战役期间蒙仲所想出的疲敌之计,就不亚于五万兵力之助。
值得一提的是,在今日的会议期间,公子章向牛翦提起了一件事。
他对牛翦说道:“牛司马,我军主力兵力充足,邯郸那边多半不敢抗拒,然蒙仲、庞煖二人兵少,恐会遭到王师的阻击而无法率军抵达城下,与我军一同合攻城池,牛司马可否拨给一部分骑兵于蒙仲、庞煖二人,助他们击破王师的阻击呢?”
平心而论,公子章的要求并不过分,甚至是颇为明智的。
就拿蒙仲军来说,蒙仲此前收编的四千降卒已经交割给了公子章,且公子章将其交给了伤势逐渐转好的彭质率领,主要负责后勤,即运输粮草什么的,因此,蒙仲军目前就只有近八百名信卫军与四千余代郡兵。
面对这点兵力,难道邯郸城内的王师也会像对待公子章一方主力那般退守城内?怎么想都更有可能是与蒙仲军正面决战,力求率先击溃兵力相对弱势的蒙仲军。
但倘若牛翦愿意将他麾下的骑兵分出一部分帮助蒙仲,哪怕只有两千骑兵,蒙仲凭着这两千骑兵,也足以让王师无法达成这个愿望。
然而,面对着公子章的这个要求,牛翦的面色稍稍一变,神情转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总之就是没有一口答应,以至于当时帐内的气氛颇为尴尬。
见此,田不禋好似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解释道:“牛司马请别误会,公子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
牛翦笑着点了点头,对公子章说道:“即便如此,带回营后,我便派两名行司马各率两千骑兵协助蒙司马与庞司马……”
说话间,他微笑着看向了蒙仲与庞煖二人,看似和善地朝着他们点了点头。
当日的军议结束后,蒙仲与乐毅乘坐战车返回他们的肥邑军营。
在途中,蒙仲回想起今日牛翦表现出来的态度,皱着眉头对乐毅说道:“阿毅,你有没有觉得今日牛翦的态度……有点奇怪?”
乐毅闻言笑着说道:“那也谈不上奇怪吧?假如有人要求咱们分出一部分信卫军,咱们也会有所不满……”
“是这样吗?”蒙仲很诧异乐毅的回答,皱着眉头说道:“假如是公子章要求我这样做,并且我也认为这样做更有利于大局,我并不会有所不满……”
乐毅闻言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那只是你。”
“那你呢?”
“我啊……”乐毅想了想,说道:“我可能会不满……我会做出我自己的判断,不喜欢别人对我指手画脚。”
听了这话,蒙仲顿时乐了,笑着调侃道:“蒙遂、向缭他们不是一直在干涉你么?原来你一直怀恨在心。”
乐毅亦被蒙仲说乐了,在颇为无奈地笑了几声后,摇摇头说道:“那是不同的,蒙遂、向缭,我信任他们,应该说咱们彼此信任,哪怕出现什么分歧,我也知道他们并不私心……但若是我不熟悉的人,我应该会感到不满。”说到这里,他亦微微皱了皱眉,反问蒙仲道:“照这么想,怎么感觉牛翦对公子章并非是完全信任……他们不是在赵国攻伐中山国时共事了十几年么?我怎么感觉,牛翦好似在防着公子章趁机拆散他麾下的骑兵。”
“不清楚。”
蒙仲摇了摇头。
不得不说,虽然蒙仲在赵国呆了快两年,但谈得上有交情的却并不多,数来数去也就只有赵王何、赵主父、公子章、田不禋、肥义、肥幼、阳文君赵豹、赵贲、赵希、许钧等寥寥几人罢了,其余像信期、安平君赵成、奉阳君李兑、李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