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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出来,几名将军们脸上的怀疑不觉就减轻了一些。
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些将军们和蒙骜的确也是相处了一段时间了,凭借这段日子以来的印象,确实感觉蒙骜也不是那种人。
但即便觉得蒙骜不太可能降赵,那也并不代表着将军们就完全相信蒙武了。
只见又一名将军说道:“蒙武,虽然吾等皆认为汝父并非卖国降赵之人,但是那王稽既然有大王之命,其接任主将一职亦是理所当然,吾等也不能违背。”
秦国的将军们素来只认两样东西,一样是虎符,一样是秦王稷的命令。
在绝大部分时候,这两样东西都会出现在同一个人的手里,那就是秦军的主将。
可凡是总有例外,当手持虎符的主将蒙骜和手持秦王稷命令的赵括发生冲突之时,大部分人仍旧会选择——相信秦王稷的命令。
蒙武闻言脸上的仇恨之意更浓,恨声道:“汝等皆错也,那杀死吾父之人并非是侯之属下,而是由赵国人乔装打扮!其所以杀死吾父,便是为了掌握军权,让这支军队成为赵国之俘虏!”
这句话一说出来,帐篷之中的将军们纷纷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此话当真?”
蒙武面色坚决,道:“千真万确!吾被那些赵国人擒下之时,曾被其严刑拷问,其人说话之时口音尽是赵国口音,绝无虚假!”
几名将军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才道:“不可能,那侯之属下乃是和郡守一同前来,如何会是赵国奸细?”
蒙武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愤怒,高声道:“诸位难道还不知晓?那王稽才是真正的降赵之徒!”
这个消息犹如一枚重磅炸弹,瞬间就在帐篷之中引发了一轮情不自禁的惊呼。
在场的每一名秦国将军对于这个消息看上去显然都很难接受,个个难掩震惊之色,更有人忍不住开口说道:“汝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对于这些秦国将军来说,蒙武的这番话,未免也太过骇人了一点。
本来是叛徒的蒙骜如今变成了最忠心的冤死之人,而原本代表着秦王稷来清理叛徒的王稽和赵括变成了降赵之徒和赵国奸细。
这样的转折,就是谁也都不可能一下子就相信啊。
说实话,将军们并不觉得蒙武能够拿的出什么证据。
但是他们突然发现,就在他们问出了这个问题之后,蒙武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一种好像垂钓者看到鱼儿上钩的笑容。
蒙武咳嗽一声,道:“吾既然敢如此说法,那自然便是有证据的,诸位请看!”
蒙武从怀中掏出一物,展示在了几名秦国将军的面前。
将军们一下子就愣住了:“兵符?”
等到他们回过神来之后,又开始忙不迭的朝着这兵符行礼。
见符如见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蒙武正色道:“请诸位仔细看看,这兵符是左边还是右边?”
蒙武这句话一说出来,无疑便是提醒了秦国将军们,让他们再次仔细的看了这兵符一眼,随后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浓。
通常来说,兵符在出战的时候会分成两份,一份是左半边的,为主将所有。另外一份则是右半边,为国君所有。
如今蒙武在这些将军们面前所出示的,便是那右半边的、本该在国君手中的兵符!
蒙武看着震惊不已的将军们,正色道:“如今诸位应当知晓,吾所言是否属实。”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将军们都选择了相信蒙武。
命令可以伪造,但是兵符却是绝对不可能伪造的。
只不过让众位将军想不通的是,这右半边兵符原本应该在咸阳的秦王稷手中,又怎么会跑到蒙武这个不久前还是王稽阶下囚的蒙武手中?
蒙武并没有让将军们等待太久,只见他将手中兵符高高举起,喝道:“众将听令!”
所以在场的秦国将军都低下了头,对虎符表示了自己的尊敬。
蒙骜道:“今查明河东郡守王稽有勾结赵国之心,又有谋害主将之实,其罪大恶极,合当诛之!”
“喏!”一片整齐的回答。
宣布完了命令之后,又有人发问道:“那王稽如今深居大帐,又有重兵保护,若轻率进攻,恐难以成事。”
蒙武听了这句话之后正想要说些什么,突然一名秦军士兵打扮的人走进们来,在蒙武的身边说了几句。
蒙武闻言眼睛一亮,忍不住抬头朝着面前众将笑道:“王稽召诸位去大帐议事,吾等的机会来了!诸位将军只需要做好准备,便能够将那王稽和赵国奸贼一举擒杀!”
几名将军对视一眼,终于下定了决心,道:“好,就依汝所言!”
等到将军们都离去之后,蒙武这才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靠在了身后的帐篷幕布上。
一个身影走进了帐篷之中。
“该出发了。”
“出发?”蒙武惊讶的抬起了头:“去哪?”
“若大事不成,则此处必定被搜查,故需先送汝出营,以防万一。”
“不!”蒙武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个要求:“吾一定要看着那奸贼王稽授首!”
来人笑了笑,突然出手,一下子将蒙武给打晕了过去,然后抬了起来,很快的离开了这座帐篷。
第282章 诸将,不如随吾而降赵!
片刻之后,一场会议在大帐之中进行。
看着面前的十几名秦国将军,王稽突然觉得身体有些颤抖,嘴巴好像被人缝住了一样,怎么也开不了口。
就在这个时候,王稽突然若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帐篷角落,却发现赵括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
王稽转过了头,他的身体突然间就稳定了下来,脸色也迅速变得严肃起来,说话的语气同样也显得十分的正经。
“今日召诸位前来,实有大事相商。据前线线报,皮牢、故绛二城已落入赵国之手,赵国大将军廉颇率领三十万三晋联军已过绛县,距离安邑不过一日路程。”
此言一出,帐中众将瞬间大惊失色,不少人更是惊呼出声。
竟然这么快?
要知道安邑距离皮牢城可是有着好几天的距离呢,从皮牢城到安邑,要么走南边的绛县,要么走北边的平阳…汾阴一线。
从地形来说显然是平阳…汾阴这条路更加的好走,基本都是平原,非常适合大军行动。
但是以距离而论的话,走绛县就要更近一些。
问题是无论那条线路也好,都会经过秦国至少一座以上的城市,三晋联军的进军是如何能够做到如此快速而无声无息的穿过这些城市,并且抵达安邑之前的?
王稽并没有给将军们思考的机会,而是立刻提高了声调,道:“最多明日黄昏,三十万三晋联军便要进抵安邑城下!诸将可有何破敌之策?”
王稽这一番话说出来,帐篷之中的秦军众将顿时就是一阵沉默。
计谋?
这能有什么计谋?
自家的事情自家清楚,眼下大营之中仅仅不过五万秦国部队,而且还并不是主力而是普通的郡兵。
想要凭借着这样的一支部队去和整整三十万敌人对抗,未免难度也太大了吧?
王稽看了看大帐之中沉默不语的秦国众将,嘴角不由得划过一丝隐秘的笑容,但他马上很好的就掩饰住了这丝笑意,而是正色道:“如今正是危难之时,难道诸将竟无一法可想乎?”
大帐之中仍旧是一片沉默。
不少秦军将领其实心中也在嘀咕,如今汝王稽才是主将,怎么碰到事情就要我们想主意?
而且这些天来,大营之中的气氛也渐渐有些微妙。
王稽遣散了三万郡兵,然后又接管了五万军队的兵权,但是本该由王稽出示的那右半边虎符却一直没有出现,王稽的手中只有从蒙骜身上获得的那左半边虎符和一封谁也没见过详细内容的秦王手令。
如果说一开始杀死蒙骜还可以解释为事急从权的话,那么这都过了七天时间了,快马的话都能够来回一次咸阳了,怎么最该到手的右半边虎符还没有出现?
总而言之,王稽如今的权威已经不如刚刚杀死蒙骜那天那么重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还在不停的动摇。
所以在这个时候,自然是不可能会有什么人站出来给王稽出主意的。
事实上,王稽也并不需要什么人给他出主意。
王稽咳嗽一声,吸引了众人了注意力之后沉声道:“以吾之见,那廉颇乃是当时名将,以武安君之能尚且不能敌之,而且如今敌人为我军数倍之众,吾等又如何能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