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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宁王远在荆州,中间路途遥远,潘楷一反,南下之路越发难行……”
“如果我猜得没错,宁王不在荆州,也不在江东,必然是在前往东都的路上,而且已经不远。”
高圣泽又吃一惊,“宁王要来东都……原来郭时风只是前锋。”
“嗯,郭时风若能骗得东都,宁王兵不血刃,郭时风若失败,宁王也会大举攻城。”
“我还是糊涂,宁王尚未夺下荆州,老家亦受威胁,他这个时候来夺东都是何道理?”
“宁王行事,不可以常理揣度,如果让我推测的话,我猜他攻江陵城不顺,在荆州进退两难,担心军心不稳,急切地想要攻下一座大城。当然,他也可能只是派一支军队前来东都,自己仍在围攻奚家。”
“宁王若不来的话……”
“那就真的麻烦了。”徐础笑道。
高圣泽笑不出来,“宁王真来,咱们也未必就没有麻烦,他杀起人来,更是六亲不认。”
“尽力而为吧。”
“嗯,让我想想办法。”高圣泽思索一会,突然道:“有件事先说在前头,我可不会学潘楷,向宁王归降,既认梁王为主,我是不会改变的。”
徐础笑了笑,“明白。”
“徐先生不用笑,我说的是真话,你可能不知道,我原本就是大梁的宦者,追随梁王理所应当,而且是天成朝廷抛弃我们,不是我们背叛主人,这是两码事。”
徐础记得很清楚,当初就是高圣泽带领宁王闯入皇宫,但这不是戳人痛处的时候,他拱手道:“敬佩。”
“但我还没想出办法能够送信。”高圣泽叹息道。
房门突然打开,一名小孩子闯进来,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对房内的两个大人视而不见。
一名女子跟进来,小孩子转身道:“不在这里。”
“仔细找找。”女子柔声道。
高圣泽立刻起身,徐础随后,隐约想起女人的容貌,拱手道:“徐础拜见王妃。”
小孩子四处翻查,女子微笑道:“徐先生乃梁王至交,可不必多礼。潘将军已经派人来过,询问这里是否有外人来过,我说没有,但是这里人多眼杂,怕是无法保密太久。”
“我正与高总管商量,如果能送信给宁王,此事或许还有转机。”
“宁王?”
“梁王太远……”
林氏笑道:“我明白,梁王无暇顾及这边的事情。嗯……我倒有个办法能将徐先生直接送出城去,只怕徐先生不肯。”
第四百七十七章 女装
俘虏一群不明所以的冀州兵卒与宦者,唯独走脱了徐础与高圣泽,潘楷火冒三丈,还有些后悔,尤其是见到郭时风,更是怒从心头起。
“潘氏全族几十口人,全要被你害死。”潘楷咬牙道,真想抽刀砍死这名笑呵呵的谋士。
郭时风脸上全无焦急或是惭愧之色,笑道:“等潘氏全族个个称将封侯、子孙兴旺时,希望潘将军也能记起我来。”
“你还有心说笑话?”
“这可不是笑话,如今大事已成,潘将军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徐础与高圣泽不见踪影……”
“那又怎样?”
“嗯?坚持杀人是你,如今不以为然也是你……”
“我所忌惮两人者,无非是他们身怀梁王密旨,凭此号令梁军将士,攻杀潘将军。经过昨晚一事,虽让徐础逃掉,但我至少明白一点:他们没有密旨,调不动梁军,只能借助冀州兵与宦者小打不闹,潘将军无忧,东都亦无忧矣。”
潘楷目瞪口呆,对他来说,这可不是“无忧”,腾地站起身,两步来到郭时风面前,伸手揪住对方的衣领,怒道:“你说徐础与高圣泽奉旨杀我,我才行此下策……”
郭时风不紧不慢道:“这两人必定怀叵测,只是手段与我预料得稍有不同,昨晚那些人冲进来,总不是来向潘将军请安吧?”
潘楷松开手,退后几步,颓然坐下,“梁王终究不想放过我。”
“肯定是徐础太过狂妄,在梁王面前许下大话,以为无需动用梁军将士,只凭他与高圣泽两人,就能将潘将军扳倒,若非是我及时赶到,潘将军的人头,此刻已经悬于城门。”
“宁军一定要尽快赶来援守东都,否则的话,梁王一旦抢先……我未必还能控制住城里的将士。”
“放心,宁军肯定比梁王先到。如果我猜得没准,梁王被并州牵绊,无力分兵南下。”
“唉,又是猜……徐础和高圣泽怎么办?抓到之后还要……”
“必须杀死,绝不能留后患,城中只有几百冀州兵与宦者,尚且被他们闹出这么大动静,若是出城与大军汇合,麻烦可就大了。”
潘楷点点头,他需要一个人替他出主意,以坚定意志。
“这两人躲不了多久,潘将军只需紧闭城门,严禁任何出入,然后许以重赏,逐户搜索,顶多三天……潘将军有事瞒我?”
潘楷神情有异,郭时风立刻看出不对。
“没什么,是王妃……”
“王妃怎么了?高圣泽是宦者,确有可能躲进皇宫。”
“我派人将王妃送往冀州……”
郭时风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的事情?潘将军为何不与我商量一下?”
“王妃于我潘家有恩,我虽然被迫背叛梁王,但是不能恩将仇报。”
“是王妃要走,还是潘将军不想留她?”
“是我夫人,她劝我说,既然反了梁王,留王妃无益,等宁王来了,他那个性子……易生事端,不如将王妃送还梁王,至少互不亏欠。”
郭时风连连顿足,“王妃什么时候出城的?”
“一个时辰前吧,正好城外的冀州兵有些不稳,我让他们护送王妃……”
“潘将军……唉,徐、高两人必随王妃出城。”
“不可能。”潘楷肯定地说,“我不是没有疑心,所以特意让家中女眷以送行为名,仔细检查过了,王妃所带之人不是孩童就是妇人,男子一个没有,连宦者也没有,全都留在宫中。”
“确定没有男子?”
“确定,王妃一行,除去孩童,总共只有十人,个个都是妇女。”
“若有人男扮女装呢?”
“郭先生想多了,便是常年换装的戏子,也能看出男女……”
“潘将军没见过徐础吗?他换上女装,涂以脂粉,若不开口说话,谁能认出来?”
“当然见过,徐础一身英气,装不得女人。”
郭时风又一次顿足,“徐础这次来,潘将军没见过吧?”
“没有,能有多大区别?”
“徐础貌美,原本就有几分妇人之态,最近不知在哪里受过的伤,比从前更瘦,面带病容,便是男装的时候,说他是女子,也有人信,何况换装?潘将军上当了,徐础必随王妃出城,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数千冀州兵护送王妃……怎么追啊?”
郭时风连连叹息。
潘楷道:“徐础虽有杀我之心,毕竟是奉命行事,与我没有私人恩怨。王妃对我潘家有恩,如果真是她要带走徐础——随他们去吧。仔细想想,其实也不是非杀徐础不可。”
郭时风心中骂了几句“蠢货”,嘴上却要表示赞同,“潘将军恩怨分明,令人敬佩,但是搜城不要停止,尤其要提防城外营中的梁军,以免被徐础拉拢过去。”
“当然,徐础出城只是郭先生的猜测,未必为真,何况还有高圣泽,他肯定装不了女人。这两人逃往冀州也就算了,若是还在城中,或者藏在城外军营里,必须搜出来斩杀,以免再起变故。”
“嗯嗯,潘将军可以向更多下属透漏口风,静待宁军到来。”
潘楷长叹一声,他对徐础逃走不太在意,真正感到为难的正是如何说服众多将士与自己一同另投他人。
潘楷依然摇摆不定,郭时风这时一步也不敢离开,只得先忘掉徐础,“潘将军无需担心,召将领一批批过来,由我劝说他们。”
“必须是郭先生亲自出面才行。”潘楷稍稍放心。
东都城外二十几里的路边,徐础也在同一时刻稍稍放心。
他的确换上女装,混在宫女当中,原以为破绽百出,没想到无惊无险,竟然真的能够走出城门。
冀州兵卒身在异乡骤逢巨变,无不急于回乡,出发不久就都自顾逃亡,只有数百人有意讨好梁王,依然护着王妃。
林氏无意留在东都,她清楚得很,自己对潘家的恩情只会越来越淡,无法持续太久。
她命人停下车辆,将徐础叫过来,说:“梁王与徐先生情同手兄,我亦当徐先生是小叔,凭我妇人之见,徐先生会是一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