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提防淮州早是我应有之意,猜到这一点不算什么。”
“还有江东宁王。宁王行事往往出人意料,且又心狠手辣,这次却甘愿服软,在群雄中间合纵连横,所要交换的只是淮州军不要南下渡江,殊不可信。”
“那是当然,我从来没相信过宁王,尤其是有郭时风给他出主意,我更加不会相信。你吃过宁王的苦头,不信他也很正常。”
“还有晋王,若论野心,诸王当中没人比他更大,邺城沦亡,他能坐视一边,不来分一杯羹?夺邺城的是马兄,事后前来分赃的却有多家,任何一家都是强敌,马兄因此守不住邺城。”
马维沉默多时,“换成你呢?你曾守住东都,会如何守卫邺城?别说什么转攻渔阳,我只问你邺城的事情。”
“我若有办法守住邺城,何必来劝马兄退兵?”
“不同,邺城兵少,而我兵多,即便没有淮州军支援,麾下也有八万人……”
“八万将士还不能令马兄心安,那这世上没有‘真话’能让马兄满意。”
“嘿,实数三万两千余人,精锐七千,不多,但是比眼下的邺城要强出几倍。何况——邺城未必接受础弟所献之计,我能。”
马维不知不觉又称“础弟”。
徐础拱手感谢,“我还是要说‘不能’,因为马兄还有事情没对我说。”
“让你想守城之策,关我什么事?”
“天时、地利、人和,无论战守,都离不开这三者,我若不能对邺城形势有个通盘了解,如何献策?何况以我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邺城必无守住之理。”
马维笑了一声,这回是正常的笑,“础弟想得总是比别人更多一些。这两天传来一些消息,颇令人不安:一是秦州,尹甫跑得倒快,人已经赶到西京,据说冀州军早已后撤数十里,见到尹甫之后,不退反进,不知是何用意;二是并州,晋王增兵飞狐口,据说是要攻打渔阳,替贺荣部抢回逃犯,这分明是个借口,晋军一旦进入冀州,怕是再也不会离开。”
听到晋军的动向,徐础嘴角微微一动,等马维住口,他道:“尹大人与冀州军的用意非常明显,既然来不及回援邺城,干脆留在秦州,先解决那边的问题。”
“如何解决?攻占西京吗?没有荆、淮两州相助,并州军又心怀鬼胎,只凭冀州军一家,如何击败数十万降世军?”
“打不过就不要打,冀州军可以与降世军化敌为友,一同驱逐并州军。”
“嘿,础弟有点异想天开了吧?”
“在我发出之前,邺城已派出议和使者前往秦州。”
马维一惊,站起身,又坐下,“果真?”
“我可以不说,但我说出口的必是真话。”
马维再度沉默,良久方道:“晋王得不到秦州之地与冀州之兵,必然恼怒。”
“但晋王不会立刻向秦州报复,而是从飞狐口进入冀北,先抢占一块地盘。”
马维重重地嗯了一声,若失去冀北,他便是守住邺城,也摆脱不掉四面环敌的局面,与在东都时没有多大区别。
“至于所谓的‘逃犯’,我可能恰好知情。”徐础又道。
“我也才刚刚得到消息,你能知情?”
“因为我认得逃犯,他叫田匠,也是东都人。”
“我知道这个人。”
“长话短说,田匠随我前来邺城的路上,大大地得罪了贺荣部的左神卫王贺荣平山,平山来邺城求亲,顺便抓走了田匠,如果我猜得没错,田匠又一次逃住,躲进了渔阳城。”
“贺荣平山为何非要带田匠回塞外?抓的时候一刀杀死岂不省事?渔阳守军又哪来的胆子敢于隐匿贺荣部的逃犯?”
“那边必然发生了一些事情,或许不是渔阳不想交人,而是贺荣部不想要。”
“晋王找借口进入冀北,贺荣部也要找借口与邺城翻脸。果然天下没有可信之人。”
“乱世寻生,信任越多败得越惨。”
“我该怎么办?”马维喃喃道,又露出初见徐础时的沮丧与迷茫。
“敌人不可信,盟友亦不可信,马兄欲要突出重围,唯有更不可信。”
“嗯?”
“马兄必须出人意料,令群雄原定的阴谋无处施展,乱上加乱,或有一线转机,若非要按原计划行事,则步步都在他人意料之中,如何逃出网罗?”
“乱上加乱……”
“群雄当中,梁王实力即便不是最弱,也难称强大。”
“础弟不必委婉,除了那些趁火打劫的流匪,我在群雄当中就是最弱的一个。”
“越弱越需要乱相,自然之理,马兄……”
“你不要再说了。”
徐础及时闭嘴。
马维在祖传的椅子上不知不觉缩成一团,高大之势荡然无存,嘴里喃喃道:“无人可信……乱上加乱……”
徐础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一半,剩下的一半却不在他的控制之中。
第三百五十四章 新使
次日上午,徐础没有被送到城下示众,可梁军还是发起一次攻城,持续将近两个时辰,在午时之前鸣金退兵,无功而返。
下午,梁军发起第二次攻城,这回没有派出士兵,只是远远地抛射石块,在城墙上砸出几个坑洼,可能还压坏了城里的若干房屋。
进攻间隙,嗓门大的士兵轮番在城外喊话,斥责邺城的种种罪行,直指皇帝乃是伪立,并未得到天下承认,云云。
徐础没机会观看攻城,他现在连自己的帐篷都不能离开,于瞻被撵到别处,剩下他一个人无所事事,只能一边听外面的声响,一边凭空猜测。
马维昨晚大概是一时软弱,才会找徐础交谈,一觉醒来,便又恢复原样,还是准备攻下邺城并固守。
徐础心里越急,表面上越要镇定,哪怕是在无人处,也要外示以暇,跪坐在铺上,仿佛入定老僧,心里其实上天入地、神游四处,努力抓住已知的每一点信息,据此推测、揣摩马维的用意。
中午有人送饭来,有酒有肉,比平时丰盛许多,徐础问:“梁王所赐,还是费大人所赠?”
送饭的士兵翻下白眼,转身走了。
“费大人所赠。”徐础猜道,若是梁王亲自发话,士兵绝不敢如此无礼。
徐础放弃“静修”,放肆地喝酒吃肉,一盘肉很快被吃掉多半,露出盘底的一张纸条。
“第一天”,纸条上就这么三个字。
徐础摇头苦笑,确定这真是费曀停教跫鸪隼捶旁谝槐撸瘸苑梗缓蠼撼伤槠�
第二天,梁军攻势越发猛烈,徐础在帐中也能听到远处震天的响声,断断续续,从早晨持续至傍晚。
徐础心中渐渐有些焦虑,形势越来越急迫,他却无能为力,甚至连个消息渠道都没有,坐在阴暗的帐篷里,如同屠夫拎回家的一条狗,躲在笼子里瑟瑟发抖,不知自己是会被杀掉卖肉,还是会成为一只有骨头吃的家养犬。
徐础正在努力寻找第三条路,因此心中越发忐忑。
第三天,大批梁军已在城下列阵,诸多抛石器械均已装载完毕,梁王却突然下令,今日暂停进攻。
徐础是从送饭士兵那里得知消息的,此人今天心情较好,主动唠叨两句,“看来邺城是要投降,哈哈,这可是一场大功。听说城里富人极多,便是平民也多有积蓄,大家都能分点东西吧。”
士兵离去,徐础直接翻动盘中肉,没有看到纸条,这是徐础许诺给予回答的最后一天,按理说费曈Ω帽冉献偶辈哦裕疵挥邢袂傲饺漳茄叽佟�
徐础希望费暶挥凶錾凳隆�
当天夜里一更左右,终于有人来传徐础,带他去见梁王。
中军帐里已有数人,马维坐在椅子上,不许其他人靠近,对谁都不看,像是一尊俯视人间的神像。
又是宦者高圣泽代梁王主事。
“徐公子来得正好。”对高圣泽来说,最值得做的事情大概就是替梁王分忧,所以他总是那么高兴,脸上堆笑,对谁都很亲切。
“三位使者都在这里,一位不缺。”高圣泽将徐础拉到指定位置,与寇道孤、费曇蛔峙趴�
徐础瞥了一眼,身边的费暤屯反鼓浚糇乓蝗说目艿拦禄故悄歉惫掳恋纳裉�
高圣泽退后两步,侧身站立,让远处的梁王能够看到三位使者,等了一会,见梁王无话可说,他笑道:“三位奉命来劝梁王退兵,虽然无功,但也无害,坚持到今天,也算是不辱使命。嗯,梁王恩威并施,一边下令攻城,一边也没放弃与邺城的谈判,总希望邺城执政者能够幡然醒悟,以太皇太后和城中百姓为重,早日开门归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