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徐公子你……”
“你不好做的事情,我替你做,瞧,梁王醒了。”徐础上前两步。
马维醒了,神情却没有变化,打量徐础两眼,“吴王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不久。”徐础拱手,脸上露笑,“如今大家都称我‘徐公子’,吴王之号已是过去。”
“徐公子?我不能再称你‘础弟’了?”
“当然可以,我以为……”
“你以为我是梁王,你是布衣,我就不念旧了?”马维站起身,高圣泽立刻快步跑过去,从兽皮覆盖的台子下面抽出一只木凳,放在台边,刚好用来垫脚。
马维扶住宦者递来的手,缓缓走下台子,来到徐础面前,上下打量几番,突然笑了一声,“础弟未变。”
“马兄变化不小。”
“我?这不算变化,我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一直没有显露而已。础弟正好相反,你与诱学馆时相比未变,与吴王时却是大不相同。”
“所以马兄适宜称王,而我适宜退隐。”
“哈哈,这是你自己的选择。”马维看向高圣泽,“为何贵客来了,没有酒茶相奉?”
“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去取来。”
高圣泽匆匆往外跑去,马维握住徐础的一只手腕,“础弟觉得这顶帐篷如何?”
“很大,除此之外好像并无异处。”
“此帐本属于张息,多年未用,已有破损,是我找人修补完好。我倒不是贪图此帐之大,而是为了复仇。”
“张息灭梁时,曾住过此帐?”
“正是。”马维显出几分兴奋,伸手指向台上的椅子,“这本是我们马家之物,先祖喜爱郊游,所至之处,必携此椅。张氏不识宝物,藏于库房多年,被我按图索骥,一眼认出。”
“此所谓故国情深。”
“对故国情深,即是对敌国恨深。”马维冷冷地说。
高圣泽已经回来,这时捧着托盘上前,上面有酒壶、茶壶,杯子也分开摆放。
“础弟还跟从前一样爱喝酒吗?”
“未变。”
马维亲自斟酒,高圣泽弯腰,将托盘举过头顶,几十岁的年纪,双臂却丝毫不抖。
两人各自端杯,马维道:“兵旅之中,诸物不齐,唯有薄酒一杯,以献故人。”
“故人相见,在人不在物,有酒一杯,足见真情。”
两人各自饮酒,马维将空杯随手放在盘上,换了一种语气,“听说础弟此来,乃是邺城使者的身份,还是副使。”
“没错。”
马维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皱眉道:“础弟少年英雄,便是不愿称王,也当独立于世,何以折腰为官,还是个小官?”
“使者算不上官,我也没向任何人称臣。”
“在外人看来,础弟如今就是邺城之臣。”马维长叹一声,“可我知道,础弟此举绝非出于贪恋权位,而是为了一个情字。础弟实乃性情中人:有仇必报,哪怕仇人贵为天子,亦不退却;有恩必还,哪怕恩人是名女子——可能就因为是名女子,础弟才无法回绝。”
“马兄才饮一杯酒就醉啦,说话越来越没边。”徐础笑道。
“是吗?础弟刺杀万物帝之后,靠谁保住性命,靠谁逃出东都?础弟退位之后,向谁寻求保护?为谁出任使者,甘效犬马之劳?”
“马兄是在说欢颜郡主?”
“我们如今称她‘雌主’。”
“邺城有皇帝,她算不得‘主’。”
“邺城由谁做主,大家心里都明白。”
“先不管邺城由谁做主,我来见马兄……”
“不必多说,础弟若是来为‘雌主’求情,可以,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攻破邺城之后,我饶她一命,甚至将她赐与础弟。础弟若是别有所求,免开尊口,我不想当面拒绝,以伤友情。”
徐础想了一会,“马兄真能饶欢颜郡主一命?”
马维大笑,“她若是男子,我不敢饶过,一名妇人,靠着张氏祖业,侥幸称雄一时,邺城一破,她自然毫无威胁。但有一条,础弟得看紧些,不许她再生野心,我只能饶她一次,没有第二次。”
徐础不语,马维道:“怎么?础弟还不满意?”
“既非满意,也非不满意,我来见马兄,不是为了这件事。”
马维太了解徐础,笑道:“础弟这回要兜多大一个圈子?别忙,先随我上路,待我夜里设宴,为础弟接风洗尘,到时你再说不迟。许久不听础弟劝人的妙词,我的确有几分想念。”
马维说走就走,不给对方争辩的机会。
一些人留下拆解帐篷,一些人护送梁王,徐础又与邺城人汇合,跟在队伍末尾,转向邺城行进。
费暽砦梗疵挥械玫秸偌⒉辉谝猓患齑【臀剩骸叭绾危俊�
“只是叙旧,还没谈到正事。”
费曈杂种梗詈笾皇O绿鞠ⅰ�
跟在一边的于瞻道:“徐公子肯定能成功。”
费暺奈镆欤匆谎塾谡埃故敲凰凳裁础�
寇道孤仍然坐在车里,不参与外面的事务,他就像一名偶然与商旅同行的大家闺秀,听从安排,但是拒绝抛头露面。
队伍走得慢,入夜之后停下,营地早已建好,那顶帐篷不知何时超越队伍,已经耸立在营地中间。
马维设宴,召见邺城的三名使者,在外人面前,他与徐础不再以兄弟相称,各称梁王与徐公子。
马维认得费暎钥艿拦乱灿卸牛硐值檬挚推敲挥欣胍危膊豢咸嘎壅拢胄齑⌒鹁桑敕褧回忆朝堂,与寇道孤谈学论道,颇为融洽。
二更过后,马维宣布撤宴,先行离开,费曄胍裕鹕碇笕幢桓呤ピ罄瓜拢换峥凇�
徐础刚回到帐篷里,又被单独请出来,骑上马,绕行至附近的一座小山上。
马维正在山上遥望高悬的明月,“月至树梢之后,便请础弟止言。”
月亮离树梢不远,大概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徐础觉得够了,开口道:“攻打邺城,不如攻打渔阳。”
第三百四十七章 纠错
马维扭过头来,笑道:“础弟功力未减。”
徐础抬头看一眼月亮,也笑道:“马兄对我抱有十分防备——不如这样,咱们先聊点别的事情吧。”
“随你,但是军务繁忙,我真的不能耽搁太久。”
“帐前的那些人,怎么得罪马兄了?”
“他们向你求救了?”
“喊了几声,但我没想救他们,只是好奇。”
马维转过身,目光如匕,“我在纠正础弟曾经犯下的错误。”
“我的错误?”
马维伸手按在徐础肩膀上,十分用力,像是要强迫他下跪,“础弟称王时,过于心慈手软,以至部下生出平等之心,做出僭越之事。没错,我知道孟僧伦因何自杀,每每想到这件事,都替础弟痛心不已。为何允许他自杀?既不能警示众人,又徒惹猜疑。孟僧伦不服管束,就当公开诛戮,其兄弟不服,株连兄弟,其族人不服,株连族人,吴人不服,尽除吴人,务必要让部下心服口服。唯有如此,方能上下一心,同祸福、共进退,在这乱世之中进取不休。”
这番话马维显然想了许久,说出来之后心里痛快许多,移开手掌,后退一步,轻轻摇头,“最让我痛心的是,只因为一名罪有应得的部将自杀,础弟竟然心灰意冷,从此不愿称王。”
“我……”徐础想解释,话刚出口就改变心意,孟僧伦之死的确是他选择退位的重要原因之一,无可辩解,也无需辩解。
“础弟在东都行刺万物帝时,心志何其坚定,出手何其果断,为什么……唉,只能说知人知面难知心,础弟心里在想什么,只有自己知道。你不配称王,也不该称王,称王而又退位,害了许多人。”
“对所有受到伤害的人,我都感到抱歉。”徐础微笑道,停顿片刻,补充道:“尤其是马兄。”
“道歉”反而令马维越发激动,上前一步,脸颊变得僵硬,真的呈现出铁青色,“当然,你辜负了我。我乃大梁帝胄,众望所归的梁王,此生唯一的俯首效忠,就是对你。可你甩手就走,甚至没跟我商量过,好像……好像我只是一名无关紧要的奴仆!”
几滴唾星溅到徐础脸上,他不好抬手擦拭,只能尴尬地笑笑,“当时……”
“当时你眼里只有降世军和那个女人。嘿,降世军人多势众,人人都惦记,可是那个女人——你究竟看上她什么?”
“我……”
马维正在兴头上,根本没打算让徐础开口,“女人,是础弟的最大软肋。唉,在东都的时候,我竟然一直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