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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战争持久不决,无法用山林特产从渤海人那里换取粮食和手工业品的女直人恐怕就得闹起来了,失去经济利益和汉人大族、渤海右姓也会对辽朝离心离德。
所以南下攻宋,对富裕起来的辽国来说,风险其实是大于收益的……
……
开封府的春意,自然要比现在还是冰天雪地的北地草原来得早上许多。
在汴梁左近四通八达的运河水系上,冰层早已开化,只是偶尔有一点残冰在河水当中翻卷沉浮,撞在西上的纲船之上,发出碎裂的“喀嚓”声音。
现在虽然还是春水未生之时,但还是有不少贪图厚利的纲船千辛万苦地通过漕运而来,将南方的时鲜,海外的奇珍,辽东、高丽的毛皮药材,一船船的运了过来。
在开封府城内各处的运河码头上,从半个月之前开始,就每日都有大量的闲汉聚集了。看见一条船过来就会使劲儿吆喝招呼一番,这些装满了货物行在水上都给人一种沉重感的纲船,对这些开封府的闲汉们而言,就是最容易的营生了,靠着给商家搬运卸货,卖点苦力,也能在这座天下首善之都中混一个有酒有肉——当然,前提是得有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这座奇妙的城市真的好像是从21世纪穿越过来的,高收入和高房价并存,这两个项目,大约都是这个时代的全球冠军了。
和后世生活在超级大都会中的人们一样,房子那是永远的热门话题。对于汴梁子们而言,有没有社会地位不看官身而看有没有进士功名——投胎投出来的,或是花钱买来的官儿,开封府满大街都是。而某人有没有钱,也不问一年能赚多少,而看有没有房,有几处房,有甚底模样的房。
而娶妻、嫁女的首要因素,除了东华门外的皇榜,就是人见人爱的房子了。
由于向太后在正月里面去世,所以往后的三个月又是国丧,《花魁》画册停刊,满开封的青楼艳妓也都在放长假。所以女伎花魁暂时淡出了视线,也不再是议论的焦点。
取而代之的,则是“永远上涨”(如果历史不改变还有26年可以涨)的开封府房产。因为就在宣布“国丧”(不是一死就国丧,得正式宣布,间隔大约是2天)之前最后发行的《花魁》画册的特刊上,刊登出了“万家行”的“石库门”和“筒子楼”预售花招儿(广告)。
一栋位于开封府内城,都亭驿原址上,两层带阁楼的一开间独门独户的石库门小院,提前一年预售的价格仅为两万缗,如果有正奏名进士功名,还可以享受九折和分期付两项优惠中的一项优惠。
不过售价两万缗的房产还不足以让人眼热——毕竟这个要价和大部分开封府居民没关系了,不可能拿出来(其实能拿出来的人也很多啊),而且也不是人人都有正奏名进士功名,想当房奴也没资格啊……
可是万家行同时力推的“筒子楼”套间,价格可就比较亲民了。位于原都亭驿旧址两居室带一个小厅的套间,提前一年半预售的价格仅为七千五百缗!同样给予正奏名进士出身的官员“二选一优惠”,或是打九折,或是分期付。
当然了,七千五百缗还是很高的价格,大部分开封府的无房户依旧无缘。
但是不要着急,万家地产同时还推出了一个价格“便宜”的让人疯狂的地产项目——位于封丘门内的一个“筒子楼”项目,同样的两居室带一个小厅的套间,提前一年预售的价格仅仅是两千缗。
两千缗啊!
这是一个禁军上军士兵跳一跳都能够得着的数目了!一个禁军上兵一年的军饷加杂项加补贴也有50缗了,而且也没谁真的只有这50缗,兼个职打分工的,哪怕没有手艺到码头上卖力气,一年再赚个50缗也不大困难。
两个50缗就是100缗了,20年收入能在开封府城内买套房,这难道不是跳一跳就能当房奴了吗?
只是对于开封府无房的平民百姓们来说,当房奴的机会还是有点少。
封丘门内的项目总共只有120个套间预售……所以得果断出手,哪怕向亲戚朋友借一点钱,也得把房子给订下来!
而预售房产的地点并不在开封府城内,而是在开封府城西那栋很吸引眼前的四层“高楼”共和行总店楼的底层大厅,时间是建中靖国元年二月初五。
在这一天拿出来预售的当然不止120个封丘门内的筒子楼套间了,还有附属于“封丘门内项目”的20个铺位(每铺索价三千缗),还有“都亭驿项目”的100座石库门小院(都是两万缗的项目)和120套筒子楼小院(都是七千五百缗)以及60个铺位(索价一万五千缗)。
如果所有的项目都顺利发售,那么共和行下属的万家地产行至少能收入190万预售款(五成预付),可是真正的日入百万了!
等到所有的房屋交付完毕,万家地产的总收入将会高达380万以上,在扣除各项成本和赋税后的净利润,怎么都不会少于150万缗。
第四百七十五章 房奴(二)
宝文阁直学士,朝请大夫,权太府寺卿吕嘉问从怀州启程抵达开封府的日子,不偏不倚,正好是建中靖国元年二月初五,也就是万家地产行大卖房产的日子。
吕嘉问原本的职官是知怀州事,怀州又名河内郡,属于河北西路,在开封府的西北方向。所以吕嘉问一行人是从开封府的西北而来,这个方向上的车马行人向来不是太多。
可不知怎么回事儿,当吕嘉问的车队行到西水门遥遥可望的时候,却忽然停停走走,仿佛龟速一般。
坐在摇摇晃晃,缓慢前行的车厢中的吕嘉问终于有些不耐烦了,撩开车帘说了一声:“停车!”
车队戛然而止,已经上了点年纪的吕嘉问在他的小儿子吕本知的搀扶下,从车厢里面下到了官道上。
四下一看,吕嘉问才发现,原来官道上有不少车马在排队,原本可以同时供两辆马车并排行进的道路现在堵上了一半,只剩下一条车道,所以在变得拥挤起来。
不过吕嘉问并没有着急上火——开封府本来就是天下首堵嘛!堵车再正常不过了,在怀州当官的时候,他是想堵也没得堵啊!
现在终于有的堵了,且享受着吧。
而且能有那么多马车把路都堵上的肯定也不是一般人,不是宰执,就是第一等的亲贵。吕嘉问又不是要去当御史中丞,而是去做“忙卿”的——太府寺卿管理的事情太多,所以忙得很,被人称为忙卿。何必去和那些人置气?
吕嘉问的目光顺着排成一串的马车队伍的两头望了望,发现它们好像是从西水门那边延伸出来的,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一个路口拐了个弯,还过了一座架在金水河上的木桥。再抬头往金水河对岸望去,赫然入目的就是一栋极为高大的楼房的屋顶。
“好高的房子啊!”吕嘉问惊叹了一声。
他是几年前被自己所荐的好友邹浩连累(邹浩当时是右正言,反对哲宗废立皇后),被贬知怀州的。在他离开的时候,共和楼还没开工呢。
“父亲,那栋房子就是孩儿和您提过的共和楼了,现在出京西去的高官都喜欢在共和楼摆送行宴。”吕嘉问的儿子吕本知也参加了去年的春闱大比,不过没有高中。在开封府的那些日子里,他也和人同游过共和楼。
“恁般多的车马……也不知是哪位大臣出京?”吕嘉问自言自语地道,“不对啊,现在不是国丧吗?怎还这样?就不怕御史弹劾?”
“父亲,不如让孩儿去问一问。”
“也好。”吕嘉问点了点头,就看见自己的小儿子快步走向了一辆看着有点破旧的马车,和马车旁边站着的一个老头聊了几句,然后又折返回来了。
“父亲,他们不是来给官员送行的,而是来买房的。”
“买房?”吕嘉问一怔,“哪儿的房?”
“当然是开封府城内的房子了。”吕本知说,“是如今开封府最大的商行共和行在发售房产……最便宜仅售2000缗!”
“2000缗?”吕嘉问一摆手,“骗人的……开封府怎么也不管管?”
“不是骗人的。”吕本知摇摇头说,“而是三层楼房中的一个套间,好像就是三四间房的样子,修在城北的封丘门内。另外……还有修建在原本都亭驿位置上的连排小楼,独门独户还带个小院,只要2万缗,进士还可以打九折。爹爹,不如我们也去买一所吧?”
吕嘉问原来也是个开封无房户!而且他还不仅是在开封府没有“单独”的私人住所,连吕家祖宅都不给住。吕家史称“更执国政,三世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