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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国臣突然想到,八路军的冬装中,多了狗皮大皮和背心……
徐国臣饶有兴趣地问:“能详细说说过程吗?”
张晓儒介绍着说:“当时蒋会长把我找来,主动介绍的生意,一张狗皮赚三到五角。那两个月,着实赚了一笔。可惜,还有几百张,他不收了,只好拿来做背心。”
张晓儒“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徐国臣很是满意。
通过这次接触,加上常建有之前的结论,徐国臣认为,张晓儒是可信的。
至于蒋思源,如果他是为了私利,诬陷崔同元是游击队,可以理解,徐国臣甚至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果蒋思源参与过抗日活动,那对不起,一定要把蒋思源扳倒。
徐国臣为上次疏远张晓儒而内疚:“张兄弟,喝一杯,以后是自家人了。兄弟在三塘镇办事,还要请多加关照。”
张晓儒佯装不喜:“徐大哥说这种话就见外了,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有事尽管吩咐。”
张晓儒表面与徐国臣亲热,回到酱菜馆后,让陈光华安排人盯着他。
徐国臣问了很多关于蒋思源的事情,要不是蒋思源的身份,恐怕早把他抓起来了。
张晓儒很想配合徐国臣,但表面上不能太主动,他可以暗中配合,让徐国臣把三塘镇搅个天翻地覆才好。
他相信,这几天徐国臣一定会有所行动。
张晓儒叮嘱道:“跟人的原则一定要记得:宁可跟丢,也不能被发现。”
陈光华笑着说:“一个人不行,那就安排两个人嘛。”
张晓儒摇了摇头:“徐国臣是特务队的,很警惕,不是人多就可以的。”
盯梢是一门技术活,不是勇敢、坚强就能做好的。
要有随机应变的能力,还得熟悉周围一切环境。
晚上,张晓儒回了趟淘沙村,与李国新见了面后,把张达尧叫到暗室。
“达哥,县城特务队来了个叫徐国臣的小队长,上次日伪袭击北庄沟,就是他提供的情报。初二回县城后,今天又来了三塘镇。此人必有图谋,我让陈光华安排人盯着他,三排的人没经验,再上道保险,你去盯两天。”
张达尧没有多话,张晓儒安排的事情,尽力而为就行:“好。”
张晓儒提醒着说:“去镇上,尽量不要带多余的东西。现在各个哨卡、警卡,不论是贩牛的、挑小担的,还是其他做小买卖的,哪怕是串亲访友的,只要身上搜出红布块、红线、铜元、制线、小镜、黑豆、烟袋、火柴等,都看作共产党暗号,抓住就杀。”
张达尧吓了一跳:“这么严重了吗?”
张晓儒缓缓地说:“有个冬闲在临汾做工的青年木匠,春节回家,走到良马被警卡卡长武志英查住,裤上缀的红布,本是取吉利的意思嘛,被武志英以共产党犯送到县里,砍了脑袋,武志英得奖银洋一百元。”
李国新也说道:“西关有个卖小壶的,被搜出一撮黑豆,另外一个人搜出一只小圆镜,统统按共产党人杀掉。桃园村有个来县城赶集的人,也被搜出几根红头火柴,被拉到西门外杀了。他们以为,这样能把我们吓住。恰恰相反,人民群众更痛恨日本鬼子,他们更愿意参加抗战。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太岳军区七七二团,已经进驻双棠县,将为我们重新打开局面。”
抗日政府控制的地区,不仅遭到日军不停扫荡,位于路南的国民党军队,也经常来骚扰蚕食,抗日政府已经被压缩到了永丰附近的区域。
张晓儒兴奋地说:“太好了!”
李国新叹息着说:“还有个消息,根据县委的调查,发现了向日军提供情报的叛徒杨玉海。此人革命意志不坚定,见日军大肆扫荡,见人就杀,见房就烧,见东西就抢,为了活命,主动去县城自首。”
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在真正的共产党员身上。
张晓儒鄙夷不屑地说:“前有刘影东,现在杨玉海,之前还有个李万田,这些人混入革命,只是为了享受,从来没想过,要为抗日牺牲自己。”
李国新正色地说:“革命队伍就像个大熔炉,炼出了真金,也会淘汰渣滓,这些叛徒,就是渣滓,他们早晚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张晓儒觉得,终于可以松口气:“既然知道了杨玉海的身份,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李国新缓缓地说:“还不行,因为杨玉海跑了。”
杨玉海暗地里背叛了党,但表面上,装得很正经。
要不是组织审查越来越严密,自知瞒不下去了,也不会逃跑。
张晓儒惊叫着说:“跑了?”
如果能除掉杨玉海,或者像刘影东一样,让他给日伪带去假情报,说不定可以打日伪一个埋伏。
李国新叹息着说:“没暴露身份前,谁会想到,他是叛徒呢?县委已经下令,要想尽一切办法,除掉这个叛徒!”
说到后面时,李国新的语气越来越严厉。
张晓儒问:“杨玉海知道七七二团的事吗?”
李国新摇了摇头:“不知道,这是军事机密,七七二团昨天才到北庄沟。”
张晓儒一拍大腿:“那就好办了。”
第九十五章 害怕了
徐国臣原本与杨玉海约好,两天后三塘镇赶集时,在关帝庙接头。
杨玉海身份暴露,如丧家之犬,等不及赶集,提前到了三塘镇。
他不敢进红部,只能在外面默默等着。
一直等到傍晚,杨玉海在对面的角落里,不停地跺着脚。
大冷的天,待在室外还不烤火的话,全身都会冻僵。
杨玉海像只受了惊吓的耗子似的,不敢相信任何人,只想单独见徐国臣一面。
看到徐国臣出来,杨玉海正想迎上去,却发现徐国臣身边还有一个身着黄绿色棉军装的男子。
他犹豫了一下,又将身子缩了回去,等他们走后,在后面悄悄跟着。
徐国臣身边的正是张晓儒,这几天,每天晚上都要请徐国臣喝一杯。
前两次都在新辉饭馆,后来张晓儒觉得太不划算,把他带到了酱菜馆旁边宋启舟的小酒馆。
在这里喝酒,张晓儒可以挂账,哪怕吃再多也不心疼。
张晓儒走出红部时,目光一瞥,看到远处有个人影一闪。
当时他没在意,以为是张达尧。
张晓儒还在想,张达尧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幸好徐国臣没注意,要不然就坏事了。
张晓儒收回目光,随口问:“徐大哥,还去昨天那里喝一杯?”
徐国臣应道:“可以,那里清静,酒菜也不错。”
在红部吃饭,不要说喝酒,也不要说吃好,能吃饱就不错了。
进小酒馆时,张晓儒让徐国臣先进去,他借机朝身后一扫。
果然,他又发现了那个人影。
张晓儒暗暗诧异,那个人影并不像张达尧啊。
他突然心里一动,难道是杨玉海……
张晓儒进去后,酒馆的伙计看到他,脸色顿时一变,但又不得不挤出笑容。
张晓儒可不管伙计的脸色,大咧咧地说:“老规矩,来坛汾酒,牛肉、羊肉摆上来,再杀吃鸡。”
徐国臣觉得张晓儒太豪爽了,每天这么吃喝,以后回了县城,还吃得下东西吗?
徐国臣笑着说:“张兄弟,不用太客气了。”
张晓儒不以为意地说:“这算啥,晚上反正也没事,多喝一杯,回去好睡觉。”
他们在里面推杯把盏,杨玉海在外面冻得快成冰棍了。
等他们喝完,已经是三四个小时之后。
徐国臣站起来后,一个趔趄:“张兄弟,早点休息,今天就到这吧。”
他也知道,张晓儒在这里吃饭,是不用结账的,这让他更加相信张晓儒。
张晓儒似乎站立不稳,兀自撑道:“好,明天再喝。”
张晓儒等徐国臣拐过弯后,身子不再摇晃。
而徐国臣走远后,也立刻稳住了身子。
两人在酒馆里喝得热闹,嘴里也称兄道弟,但两人都留了一手。
“徐队长……”
徐国臣听到有人喊自己,手连忙伸向腰后,摸到了手枪。
杨玉海低声说:“是我。”
徐国臣低声惊呼:“你是杨……”
杨玉海又冻又饿,在刺骨寒冰中等人,跟受刑一般难受。
但此时的杨玉海,没时间计较这些:“出事了。”
徐国臣连忙说:“走,换个地方说话。”
张晓儒晚上原本睡在酱菜馆,但他在徐国臣走后,也悄悄跟了上去。
没过一会,就发现了张达尧。
张晓儒悄声说:“达哥。”
张达尧诧异地问:“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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