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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修一听果然开心万分,这时候他声望哪里赶得上富弼?居然与富弼相提并论,怎能不高兴?于是拱手说道:“陛下,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托。”
赵祯哪里管他负不负所托,走好吧您老人家。
但郑朗很期待,包拯在史上出使过契丹,表现很突出。至于欧阳修现在的磨人能力,堪称天下无双,这两人搭配起来,这一回有好戏看了。
可是想到王拱辰这次的推手,心中也是戚戚。
下值回家,将事情经过与崔娴聊了聊,崔娴说道:“官人,还是听吕相公的话,多做少言。”
“娴儿,我已经几乎不发言。”
“当初妾就劝你不要贪图副相,前去三司,以官人之能,反而做得更好,又离开这漩涡。”
“三司使王尧臣做得不赖,我也不能去三司,真拒让去三司,会让君子们撕吃了。”
“为何?”
“我在西北功最大,仅是去三司,范仲淹、韩琦与富弼怎么上位。他们不能上位,会不会最终将责任推到我身上?若产生这个想法,他们会怎么做?”
崔娴也哭笑不得,最后说:“还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吧。等几年后,你再长几岁,担任首相,情形就会好些。”
“说老实话,娴儿,看到这些人的手腕,我对这个首相也不大感兴趣。”郑朗摇头,幸好自己脑海里开着作弊器,否则在这群猛人里,自己估计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赵祯再次出手,下了一份很长的诏书。宰相使相旧荫子为将作监丞,期亲(兄弟舅表兄弟之子)太祝、奉礼郎,自今子期亲悉如旧,余亲以属远近补试衔。也就是儿子与亲侄子,舅家侄子能荫补,其他亲戚要看情况了,至于门客狗头拜。枢密使、参知政事、副使子为太祝等等,直至员外郎,但员外郎止荫亲一人,象高衙内父亲是知县,也狗头拜了。
但荫补的是职官,拿着俸初,没有实权的虚官。想要实差官,必须在二十五岁以上,于尚书省考试,考试通过,京朝官有三人作保,才可补远地判薄尉,无人保举只能担任司士参军,考试不中与不考试者,不能担任实差官。
武官内类,但不是考策论歌赋诗文,或考射法,或考算法(军中要钱粮官),或考六韬孙吴书,后者若试义十而通五,又兼弓弩为优等。或习武艺五事,骑射灵敏,又兼通书算,亦为优等。武艺超群,又能有好谋策,文章写得好,为异等。
这是继续执行新政之法,也是变向地替范仲淹解围。
你们倒腾宗谅朕默认了,不可以将矛头直指新政。
似乎也不错,这样一来,即便是荫补官,也多是一些有用的人,而不象以前。并且或多或少减少一小部分官员数量。
然而郑朗根本就不产生兴趣。
首先能否保证考试公平否?
将荫补范围缩小到子与期亲,七姑妈,八姨母家的怎么办,心腹门客怎么办,还有同族比较亲的侄子怎么办?这会引起多大的反抗与阻力。然而郑朗所说的恩威并用在哪里?
也问过,赵祯询问,郑朗不答。俺不知道,没有想出来。
实际想出来,郑朗也不会说。
范仲淹的新政主要便是用人,人用好,事也就做好了。是这么一个理儿。关健是怎么用好人,这个标准由谁设定?王拱辰攻击说是党同伐异,有没有冤枉?
宋朝的用人之道,已经比唐朝做得更好。一是科举,儒家书籍与一些史册里也说了谋官之道,至于士子吸收多少,又会灵活运用多少,不大好说,但读了比不读强。一是荫补,不能将它一棍子全部打死,荫补大军里多是纨绔子弟,但有一些不是纨绔子弟的,那么便是出色官员了,他们自小生活在官宦世家,耳闻目睹,实际起点比士子还要高。特别不可忽视的就是门客,有的门客已经替主人在做不少事,一旦上手,他们便是成熟的官僚。一部分来自民间的异士,如张齐贤,毕竟少,这纯靠天赋的,即便有,又怎么去寻找出来?
人才是有的,关健还是制度,用对了地方便是人才,用错了便是庸才,例如晏殊,担任翰林学士也知制诰,那是第一流的人才,放在首相之位,便是庸才。
范仲淹的政绩按察是一条,可惜带着浓浓的朋党政策,作用无限的缩小。
郑朗说的量才施用,这多重要哪,而且郑朗提了出来,君子党们居然没有一个注意的,认为只要将经义读好了,天下大可去得。这才要命的。说实话,论官员能力,士子未必会比门客出身的强。
量才施用,除了带着强大的金手指,则更需要人主的眼力,这个要求难度更高。
人才是很重要,但是调节它,不能对它动大手术,要动还不如动冗官。一动效果很怀疑,而引起的争议却是很大,官位在这时代就是最大的利益,能不急吗?
所以在郑朗看来,于是大费周章的动人事,不如多做一些实事,将一些弊端慢慢调节,看到效果,赵祯也会产生信心,继续支持下去。然而……
不会有人听的。
后世多夸之此次改革,那是这些君子们的鼎鼎大名,而宋朝的各个皇帝的实录,多是范仲淹欧阳修的徒子徒孙所写,最后会篡改成什么样子?其实郑朗现在的眼光,再加上脑海里的一些历史知识,庆历新政在他心中已经完全化为一场闹剧。倒是王安石的变法,不管成败,确实一次改革,多是对着实事来的。
因此郑朗就是心中有些想法也不会说,有了好的恩威策略又如何,在党同伐异的前提下,这个策力能执行好么?更不要说还有一大群小弟在上窜下跳。
诏书刚下达,又是一道诏书出来,限职田,大藩长吏二十顷,通判八顷,判官五顷,幕职官四顷。节镇长吏十五顷,通判七顷,判官四顷,幕职官三顷五十亩。防团以下州军长吏十顷,通判六顷,判官三顷五十亩,等等。
两份诏书一下,王拱辰很自觉,不提了。
这小子的聪明让郑朗很无语,他想到了一句诗,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衣。在范仲淹胸口上狠刺一下,迅即而退,火候拿捏得无比精妙。可是庆历新政已经让他在悄无声息中撕开了一道最大的裂口。
就在京城热闹纷呈的时候,张延寿风尘朴朴的从西夏来到宋朝,到了洛阳,接待官说道:“张使,你们就到此为止。”
“我们还没有到京城。”
欧阳修转了出来,大咧咧地看着张延寿,问:“你就是西夏使者?”
“正是,你是……”
“我是知谏院欧阳修,也是此次的接待使,你刚才的疑问我听到了,朝廷听闻我朝使者仅止步于夏州,大为震怒,让你们来西京已是破格优待。这就是原因。”
“但在延州不是这样说的。”
“我使前去你们西夏,你们也不是这样说的。”欧阳修笑咪咪地说,自我感觉很好,一边脑海里在琢磨着怎样对付这个西夏使者,让他留下一个永生难忘的记忆。于是张延寿悲催的命运到来……
欧阳修想了想,忽然站起来,猛的一拍桌子,大声喝道:“你们西夏要怎样的条件才能议和,要不要我们大宋一年给你们一千万岁赐!”
一千万岁赐,张延寿脑子一时没转过弯,眼中大喜,可迅速反应过来,这话怎么听着不是滋味儿呢。
第四百九十九章 迷信好
“欧阳知谏,我们西夏没那意思。”张延寿说。
“有,不但要一千万,还想垂涎我们大宋的关中,河东……就是你们西夏所想要的。你知道何谓臣子吗?”
“不知道。”
“看来我得给你授一授《礼记》、《礼仪》、《周礼》……”
坐在边上的包拯也让欧阳修雷昏了。以欧阳修现在的才学,还有他颠倒黑白,指鹿为马,能将蚂蚁说成大象的能力,张延寿……
传到京城,赵祯先是愕然,然后大笑,接着担心。派人将郑朗喊进内宫,问:“郑卿,你可听说欧阳修在洛阳的事?”
“臣也听说一些。”
“朕担心哪。”
“陛下,不用担心,若不是因为祖宗家法重着内治,我朝将士不是象在战场表现得那么弱……”郑朗这话是有原因的,契丹与西夏发生几次大小不等的战争,皆居于下风,但西夏与吐蕃作战,又居于下风,然而宋朝与吐蕃、西夏之战,胜得多,赢得少。高俅伐契丹与宋太宗高梁河之战失败,那是战久,将士厌战导致的。总体而言,若调度得当,宋军与这几个国家交战,一直不是很弱。
迅速略过,一旦说不能重文黜武,引起的争议会很大,继续说:“西夏于定川寨大败后,十分凄惨,他们要恢复元气,契丹明年不动手,后年一准会动手伐西夏。”
“一定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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