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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吕夫人欲言欲止。
“吕三郎天资聪慧,将来作为一定胜过晚生,放心吧,吕大娘,只要过几年,我会将一个更有作为更有学问的吕三郎交给你。”
“他能略有作为就不错啦,那能与你相比。”可是吕夫人已经在脸上堆起了笑容,又道:“官人,招呼状元吃饭吧。”
知道郑朗不能吃酒,于是只盛上饭,郑朗安静的吃饭,性格温吞,吃饭的样子也很好看,吕夫人忽然想到了自家未出阁的小女儿,心中叹了一口气,可惜他成了“一大半”的亲,不然……
就是未成亲,能让郑朗屈服么?
……
又在客栈里呆了几天。
雨下得不大,可象江南梅雨一样,以阴天居多,大半是昏昏沉沉的天气。
郑朗与司马光、王安石,还有严荣,在安静的读书。
想修书得有学问的,科考过后,也不能松下。这是最难得的安静时光,并且受下了这几名学子,也要对其负责指导。然后耐心的等候吏部的授命与赵祯圣旨。
蔡州来了一封信。
是崔知州写来的,给了高衙内家小婢一些钱,收买下来,但听到的消息也仅仅是游山玩水,并未谈论其他什么。事实几位世子也在游山玩水,很正常的举动,也不是他们这几位,其他的世子,偶尔也出京转一转,玩一玩。
可他们一直并没有离开,也没有商议什么,或者商议了什么,非是此小婢能听到的。
郑朗看着这封信,觉得很奇怪。
刻意对高衙内说了,说他是江玉郎,那真是高看了他,不要说自己,恐怕崔娴就够他喝上一壶。若夫妻俩联手玩他,高衙内会……做贼总会心虚,高衙内听到后想自保,只能求这几位世子帮助。
机会就来了!
不然怎么好说?陛下,你那几位堂兄弟与两个侄子居然与高衙内滚在一起,对臣图谋不诡啊。是不是草木皆兵?
毕竟人家是亲戚。
让他们自己说,只要一求,自己再请求赵祯,赵祯一定觉得很古怪,派人查一查,事情出来了。自己说不出口,可是作为世子,与大臣是两条并行线。大臣不得与世子交往,世子也不得与大臣交往。这是……不可能的,还有一些影响力,很小,不敢正大光明亮出来。但怎么裹,也不能与与高衙内滚在一起?然后再想一想,赵祯就能明白了。
偏偏没有。
郑朗揉着脑袋,难道自己与崔娴全部猜错啦?
其他的人不怕,包括赵元俨,经自己阻了一阻后,问题也不要紧。但赵允让啊。
赵允让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儿子,赵宗实,赵宗实名字不可怕,可怕是他后来改了一个名字,赵曙!
赵曙能不可怕吗?
所以在郑州一听崔娴说,立即问有没有赵允让在里面。
第二百一十八章 找朋友(下)
多半不可能,赵允让皇储之梦破灭,心中很不快,但他也不是傻子,何必自找麻烦,很避讳的。
赵宗礼与宗悌二人品德优良,也不会加入其中。
赵允良是一个睡王,才懒得管这么多事。倒是赵允迪这个花花公子,对自己有些不快,还有辱父之仇。然而赵允让何足惧哉?但不得不防一手,越是没有弄清楚,越是要将高衙内带到身边,通过高衙内察看诸子动静。
害人之心不可有之,防人之心不可无之!也是夫子所倡导的圣智之道!
下了一场小雨,燥热减了一些,可多了一份湿闷之气。郑朗关心的看着严荣,问道:“闷不闷?”
别人不管,小胖子让他担心,到了江南,不象河南,地势地洼,特别是梅雨时季到来时,十分湿闷。现在的百姓出远门很少,许多人身体很不适应两地气候陡然产生的巨大反差。
比如行军作战,到了南方后,许多军队生瘟疫,便是此故。
“还好,跟在状元后面,我很开心,什么苦皆能吃得。”
“那就好,你资质比三个三郎差一些,想要成才,更要发恨,勤能补拙。不过你恐怕呆在我身边时间会最长……”
“状元,我想一辈子呆在你身边。”
“那不行的,你们现在还小,我可以慢慢教导,长大了,你们总归要高飞的。”
正说着话,严掌柜进来说:“状元,陛下派了两小黄门传你,还让你将几个学生一道带过去。”
说完一脸感谢,果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那是天颜哪。
自己孙子今天就可以看到了,用眼睛狠狠的盯着了严荣一眼。
严荣点了一下头。
两个小黄门没有将他们五人带到皇宫,而是带到了中书省。
这一年来,赵祯基本两点一线,皇宫,中书,但再过几个月后,他明白其中真味,很难在中书省看到他身影了。
一道齐声问好,三个小三礼仪不用说的,严荣差了一些,然而跟在郑朗后面许久,受了一些薰陶,稍有些紧张,可没有失态。
“坐。”赵祯道,然后看了看大大小小五个少年,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一个个很淡定,很老成,忽然笑了起来,道:“是小了些。”
几位宰相一起笑。
岂止小了些,就是郑朗十七岁,因为身体长得晚,看上去也象十五六岁的孩子。
好在他自觉,讨要的仅是一个次州,若是杭州那样的大州府,至少他的相貌,是很让不放心。
另外吕夷简虽让他儿子跟在后面学习,实际有可能对郑家子帮助最大,视其子,思其父,对某些地方小吏来说,或许有一些威慑力。皇帝说了那句不当的话,代朕去看一看,虽不应当说,但对此子也有一些帮助。
剩下的就看他才能了。
赵祯又说:“郑卿,朕听说你写了一篇《齐家论》,是何故?”
郑朗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有这种事?”
“陛下,各色人等皆有之。未全是恶人,未全是善人。如臣家中也有一举子,叫柴克明,做事兢兢业业,不抱不怨。不能一概而论。造成这原因,皆是那些举子好高骛远,以为自己一定会高中金榜,以后出阁入相,前程远大所致。此乃国家重视文治之产物,让他们思想产生了误区。故陛下垂怜。然皆用之,以后会有更多举子以图侥幸,国家更加冗官冗吏。故臣与张方平一道议公共济助之策。不过这一结果,出忽臣的意料。于是臣写了此论。本来此策乃是为文治善后也,然举子傲慢自高,贵者出之,贱者无可奈何,越久越慢怠也,积怨会越深。于是臣果断让他们出之,亦如国家用儒家治国,法家戒民,臣所说儒家仁义,仁为本,义为节,中庸调和,宽松相济。数人驱逐,其他举子必以为警告,做事时会兢兢业业,倍加珍惜。主家欢迎,会有更多的人家主动聘请诸举子学子。那么不用十年之功,陛下再度登上城楼,虽能见白发举子前来应试,但不会见枯衣菜色贫寒举子居于其间。国家不用任何资费,不出任何冗吏以置,此弊堵也,更不会有举子为功名只顾读死书,而不顾父母妻儿不仁不孝不悌之举,此乃臣说仁义中庸调节之道也。”
没有那么简单,不做便罢,一做总有对的一面,错的一面,也是郑朗的中庸之道,有阴的就有阳的,有阳的就有阴的。只能不断的去调济,抓住大方向。至少做一做,比不做的好。
至于那些死不改悔的,那没有办法了,只好象王安石说的那样,适者存之,不适者自取灭亡。
“中庸之道啊。”赵祯怔忡了一下,听了许多遍,越听越博大了。暂且不去想,又道:“朕刚才与诸位相公说过你的事,朕想命你去太平州担任知州如何?”
“太平州?”
“难道你不愿意?”赵祯问。中间有原因,郑朗所说的数州当中,皆是江南的次州,说好不算最好的地方,说差也不是最差的地方,各有特色,相对而言,太平洲面积不大,含三县,当涂、繁昌、芜湖,州城在当涂县,芜湖略有些商业规模,这是唯一拿得出手的地方,拿不出手的地方多湖泊沼泽滩涂,面积也小,人口在他所说的数州当中,是最少的,也不过三万来户人家,连广德军与无为军都不如。
确实郑朗岁数太小了,才华诸相皆喜,可商议时,想来想去,最终选择了这个地方,人口少,比较容易管理,名份有了,任务也会轻松一些,是一种变相的照顾。
“愿意,臣是想到了万春圩。”
“万春圩?”几个宰相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吕夷简拭了一下汗,道:“郑状元,还是慢慢来。”
“我知道,此事有些复杂,不能急。”
赵祯低声问:“吕相公,什么万春圩啊?”
圩田知道,宋朝面积小,人口却是史上最多的,于是老百姓与山争田,与海争田,与江河争田,与滩涂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