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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又出来祖无择案。
去年祖无择与王安石同为知制诰,按照故事,词臣可以适度的收一些馈赠,替他人代笔,谓之润笔费。王安石担任知制诰,屡有人求王安石,王安石皆拒绝,有人送,王安石推辞不过,直接将它放在院梁上。这是一种做事方式。祖无择不同,有人求,他也同意,将这个润笔费收下后当成公费开支。王安石对此很不满。
祖无择后来知通进银台司,正好明州知州苗振因贪污事发。御史王子韶主审这个案件,让两浙官员汇报案情,牵连到了祖无择。王子韶迎合王安石,于是将祖无择抓了起来,交给张载发落。苏颂言祖无择乃是朝堂侍从,不能象犯人一样,与小吏同狱对质。另一个御史张戬也营救祖无择。王子韶不听。案子审出来的结果,祖无择与贪污无关,只是用贷官钱接济过部下,乘船越过限制。没有贪污,也犯了错,贬其为忠正军军度副使。
有些人不服,一是对王安石不服,二是祖无择乃是山东大儒孙复的学生,因此苏颂找到郑朗央请。
郑朗对这个润笔费同样不满意。
苏颂找来了,郑朗便说到此事,两制与台谏制度是郑朗一手将它们恢复起来的,特别是两制,如今权利很大,某些方面在担任着唐朝门下省的职责。虽润笔费是故事,不过有了润笔费,就会有许多猫腻,要么有两条道路可供选择,第一条一切按照故事来,词臣仍然可以收润笔费,不过两制权利也按照故事,将它缩小,以免贻害国事。二就是两制权利继续,但不能收润笔费。
不但词臣,就是其他大臣,也最好不要收什么润笔费,猫腻太多了,往往不是什么润笔费,是一种变相的贪污。
不算改革,虽让一些人不快。
赵顼额首,下诏禁止大臣以后收什么润笔费,又听从郑朗进谏,拨祖无择为光禄卿。实际还是妥协,无论祖无择的越制,或者收润笔费,都做得有些不对,在打擦边球。
接着又生了一件让大家瞠目结舌的事,元旦节就要到了,朝廷下诏开封府半价和买浙灯四千枝,筹办元宵节。时为直史馆权开封府推断苏轼上书:陛下留心经术,动法尧、舜,岂以灯为悦?此不过以奉两宫之欢耳。然百姓不可户晓,皆谓以耳目不急之玩,夺其口体必用之资。此事至小,体则甚大,愿追还前命。
皇上你动不动就想学尧舜,为什么以结灯为悦?
进谏不错的,赵顼中旨罢之。
苏东坡又上七千言书,说了很多,总结起来,就是三句话,结人心,厚风俗,存纪纲。
王安石看到后大恶,郑朗看到后同样大恶。将奏折退还,批语道,结何人心,厚何风俗,存何纪纲。然后将苏东坡发配到黄州担任团练使,忘本没事,先让你去写写赤壁赋吧。
司马光大惊失色,找到郑朗说道:“郑公,苏轼是你的学生。”
“君实,难道是因为我的学生,就可以徇私吗?你们数人当中,论文学才情苏轼最好,我不及,你不及,可是官员与文学有何干系?若此,苏味道岂不远胜于狄仁杰乎?看看你们诸人当中,个个生活作风严谨,然苏轼呢。论风流,不亚于宋祁,论言语,又极似欧阳永叔。那篇奏折你也看到了,写的什么?与反对无关,反对也有自己的想法,赞成也有赞成的理由。然而此篇文章里有什么想法?除了一堆引据论典外,全是人云亦云。让他下去磨砺磨砺,看看百姓真正的疾苦。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我将他调回朝堂。”
司马光无奈退下。
实际郑朗真正大恶的原因,不是这篇文章人云亦云,而是忘本,苏家生活也不是很好,刚刚跨入士大夫行列,就主动维护豪强权益了。自己敢情教了近两年时间,眨眼之间,让京城的灯红酒绿,遗忘得一干二净。
苏辙也来到郑家,来回跑了两次,不敢说话。
郑朗最后说道:“子由,你想让你兄长以后为官有作为,还是想让你兄长做一个文学弄臣?”
朝堂上熙熙攘攘,但下面百姓生活经过两年多的调养,却在一天天变好。其实,天色渐明,只是太阳还没有出来罢了。年关将近,郑家主办婚礼。郑朗做了很多谦让,政策与王安石敛财也不同,确实许多政策是惠了百姓,无论赞成的,或者反对的,对郑朗品性皆是一致认同的。皆认为郑朗无子,养子就是儿子。几乎所有京城官员都来拜贺。
府上肯定摆不下酒席的,包了几个酒楼,郑家摆了酒席,但能进入郑家的非富则贵。郑朗正在持着茶水,以茶代酒招呼客人,门房进来悄声禀报,说西府有急事要禀奏富弼。
郑朗让门客放行,进来一名小吏,在富弼耳边低语几句。富弼神色凝重,又将郑朗拉到一边,悄声说道:“西方传来急奏,西夏于绥州撤兵,仅留下一半兵力于绥州城外四里处筑八堡相逼,其余军队一起调了回去,然后又发兴庆府、贺兰山兵力,共计十五万之众,兵分两路,一路自萧关,一路自没烟峡,进攻怀德军。”
“仅十五万?”
“十五万还少吗?”富弼愕然。
第八百五十七章 克星(上)
“不多,指挥的人是谁?”
“天都山指挥主将是梁乙埋,赏移口指挥的主将是李开泰。”富弼答道。他身为西府枢密使,有一些权限,仅是知道有一些高级斥候深入到了西夏内部,并不知道具体的名单。不知道,只看战绩,李开泰表现很优秀的,从磨脐岭一役,再到赏移口保卫战,可圈可点。
郑朗一听这两个人更放心了,道:“彦国,不勿用担心,不要破坏了今天气氛。”
说完继续招待宾客。
富弼急得干瞪眼,富弼有富弼的想法,郑朗有郑朗的想法。庆历战争,元昊最多出兵十几万之众,宋朝名义于陕西布兵三十多万,实际不能凝聚在一起,定川寨一战,已经是超级战役了。生生将西夏差一点打得国破家亡,宋朝也因此一战,财帛耗之一空。十五万兵士,对于以前来说,已经是军队数量的极限。
富弼怎能不着急?
郑朗想法不同,十五万人不算什么,对于梁氏来说,后来经常用兵二十万三十万。这是一个极其凶狠的女子,原来郑朗也以为会动兵二十万以上。看来去年的旱灾,西夏国内有些艰难,否则就不会仅是十五万。
二十万与十五万有区别的。
与史上相比,章楶大捷,第一乃是士气,第二是将领与兵士多经过战争考验。现在是短缺了,但武器更犀利,自己利用中书与三司之便,提供了足够支援,军中多名将,再三地裁减兵士以及兵役与差役,大修水利,提高了百姓的信心,还有……李开泰。
后者远远将前两者不足弥补过来,再说,郑朗胃口虽好,还没有指望将这十五万西夏兵士一起留下。
仅是痛击,足以能办到。
茶过三巡,郑朗将两个亲家喊来,皆是中资官员,与他的岳父两个舅哥很相似,说作为,真的没有什么作为,能力也。胜在谨小慎微,为官没有大恶,也爱护百姓。类似大多数宋朝官员,若没这次联亲,多半默默无闻于历史长河中。靠资历,李道迁任光化知军,不过改制后光化军并入襄州,又改为襄州通判。赵炳也因资历迁为海州通判。
说不沾光那是假的,只要没有大过,不看僧面看佛面,能混一个知州,说不定还能混一个好的大州担任知州。有好的一面,必然有坏的一面,宋朝言事自由,言到最后喜欢瞎扯八拉,拉到最后就喜欢牵连。自己三波改革,委实得罪了许多人。盯自己的人估计真的没有,毕竟声望政绩皆有了,不过难免会盯上两个亲家。再者,郑朗也担心害怕他们攀上这门亲事,洋洋自得。
淡淡地谈了几句。
这些年虽没有大功迁上来,也没有大过贬下去,也不易的,说了,多半会意的。
两个亲家拘束地不停点头。
郑朗又说道:“襄州与海州都是一个好地方啊。”
赵炳道:“襄州是好地方,浕水、白水、泌水、白河、汉水诸河交会,水利发达,但海州哪里好?海潮时间泛滥成灾,百姓流离失所。”
李道摇头道:“非也,襄州是好,可是朝廷多次兴修水利皆在邓州以北,要么江东,襄州始终未拨款项下来,百姓自发的水利,零乱,见效缓慢,官府还难以治理。”
“纵然不好,难道还差于当初太平州的一片湖泊沼泽?”
“郑公,我们那有你的吏治之力?”
“这样想就错了,例如襄州,六县一军,面积比杭州还要广大,河流发达更胜于杭州,可农可商,可户数只有六万有偶,就是一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