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榷几何?宽夫兄,看看茶叶,国家茶叶一是来自东南,淮南、两浙、福建、两江、两荆、两广,还有一来自蜀茶,蜀茶三司统计是三千万斤,全国茶叶能统计出来的最少有七千万斤,一斤百文计算,市值七百万缗,专榷了几何?”
这些数据是无法准备确计算的。
郑朗估计全国产铁包括来自海外的平安监,不会超过八万吨,顶多四万吨用于民生,仅是铁价,也不过一百多万缗,绝不会超过两百万缗。当然,生产出来工具远不是这个价格,是其几十倍,但那又可以通过商税征收了。
至于茶叶与商税一样,同样是无底洞,比如郑朗这些士大夫喜欢吃茶,一年最少吃掉二三十斤茶,就连其家人每人也吃掉近十斤茶叶。普通人家也吃茶,吃的乃是那种一斤几十文的粗茶。甚至已经出现的不规范的更便宜的炒青。会吃,也会吃掉好几斤,况且还远销外国,西夏吐蕃回鹘契丹高丽倭国,以及大食与远方的欧洲,能统计出来的产茶是七千万斤,但郑朗琢磨着真正的产茶最少是三亿斤四亿斤以上,才能满足市场的需求。为什么三司统计出来的只有几千万斤呢?不用问,与商税一个性质。许多是无论专营,走私掉了,或者冠冕堂皇的避税掉了。
茶榷在赵匡胤才执行时,未统一全国与南方,乃是四百万贯收入,比较平稳,后来统一全国,茶叶产量增加一半有余,为了不敛民,依然是四百万贯。直到西北出战,因为运费高昂,用官吏贪污严重后,宋太宗发明交引法,于是茶政败坏。到祥符时只剩下七十三万贯,林特改良,一度猛增到七百万贯。若是宋朝初年相比,还算是低的。此时茶叶产量最少增涨了四倍以上。但贫富已经分化生成,敛的仅是中小茶商的钱。迫于争议声,各地官吏松懈,萎缩成二几十万贯。
若加上官员成本,小吏成本,茶榷已经在严重亏空。
吕夷简与李谘改革,很伤很痛的一次改革,迫得一代名相自此碎步式的治理国家,心机也越来越深沉,几乎使国家在仁宗时差一点就产生分裂。郑朗于杭州推行通商法,仅是局部地区做一个示范。但未动几项专营,其他官员一再改良,到嘉祐二年恢复到一百九十万贯,内含四十五万贯税钱。这中间还有官吏兵夫与杂钱成本,实际真正收益很可怜的。因此韩琦、陈升之与吕景初发起改革,不彻底的通商法。改革后茶收入是一百一十七万贯,包括八十万贯税钱。对于朝廷来说,很难说是好坏,虽收入减少,因为通商法,朝廷人工杂费成本也在下降,实际收益差不多。对于民间,损害了部分大商人的利益,给中小茶农茶商一份生机。就看站在那一个方场了。
再到治平年间,因为吏政败坏,茶收入只有四十九万八千贯。
实际到了这时候,国家在茶叶上,将成本一一去除,已经再度出现很严重的亏空。
郑朗说完,又看着文彦博,心里想到,难道史上赵顼想到榷铁,是文彦博出的馊主意。
不过这不要紧,至少在经济上,自己发话,没有任何官员敢对着干。关健是文彦博此次伸出橄榄枝有多大的诚意。实际内心深处,郑朗也渴望文彦博“弃暗投明”。毕竟第三步瘦身改革会更轰动。
唐介来了,对文彦博是一次危机,但文彦博能做到与自己又重新站在一线吗?想到这里,郑朗索性直接问道:“宽夫兄,你我同朝多年,有话请直接说吧。”
第八百三十一章 文武三院
文彦博道:“榷铁不可?”
答非所问,郑朗仍然回答道:“是不可,除非对百姓横征暴敛,若那样,我最少有十种方法使国家财政增涨,立即将亏空弥补,但能不能做。若不能强行横征暴敛,无论是榷茶,榷矾,以及铁醋墨纸木材等,皆因获利少,榷一样,必须增加许多官员小吏,以及杂费,不苛民未必会为国家盈利,反而亏空,又给百姓带来不便。”
得利的只有一个群体,榷一场权贵们就增加了一样大型收益。至于百姓,更苦逼了。
“行知,除了改制与裁兵之外,还有何增源与节流之策?”
“暂时还没有想到。”
“若行知想到,我必配合,国家危急之时,存亡在此一瞬之间。”文彦博正色说道。
“好。”
酒菜上来,食不语,总之,这次会面,文彦博为了自保,伸出一些橄榄枝,可诚意远远不足。郑朗也释放了一些善意,然而心中芥蒂,并没有托底说出来。远没有皇祐合作时那种的亲密无间。
对此,郑朗并没有太失望。
彼一时,终非是彼一时。彼时文彦博心路与此时心路终是不一样的。这个心路就造成了他的行事风格。
越来越多的官员召回京城。
郑朗曾记得一句话,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能那样雅致,那样绘画绣花,那样文质彬彬,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暴烈的行动。
非完全认可,推翻了后又怎么办呢,老的权贵下去,不久新的权贵又产生,还是陷入一个死循环。并且郑朗在仔细回想,中国五千年历史,一直在这个怪圈子里,纵然一时间好转一些,但仅是一时之间,长久下去,依然在这个怪圈子里挣扎沉沦。
郑朗也不想扶持那一个阶级。
从这句话他只看到两个意思,一个是改革的残酷性,皇祐之治只能说是改良,而非是改革,真正改革很残酷的。
其次非是一人斗天下,乃是一个阶级与另一个阶级的斗争。
所以这几个月很乱。
总体思路仅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赵顼与高滔滔,加上王安石与司马光,还有妻子崔娴,就这几个。一下子下放两千五百名京官,京官职位严重压缩,甚至郑朗率领着一千五百名京官,就将现在这种繁忙的吏政领手起来,产生紧迫感。让这两千五百名京官与地方官员斗。
利用契股的诱惑,政策的制裁,慈善会的德化,诱惑一批顶级权贵倒戈,让他们率领中小产阶级与顽固不化的那群顶尖权贵斗争。
下面真的很乱。
但不这样,这次改制就不会成功,不仅是改制,将免役法、商税、保甲法等等重新借机改良。
三月快结束,郑朗这才进谏一件事。
恢复祖宗家法的官员铨选制度。
赵匡胤认真分析唐朝败坏的原因之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自李林甫起才败坏的。若没有李林甫就没有后面一系的故事。这个论据也不能说没有道理,开元末年到天宝初年,乃是唐朝国力最强盛的时候,若再有二张姚宋那样的名相,进一步的调济,不放任胡人领几道节度使,掌握所有军政财大权,即便杨贵妃进入内宫得宠,唐朝也未必会崩溃。
于是对宰相分权。
用三司分掉宰相的财权,枢密院与三衙分掉宰相的兵权。
赵匡义仍然觉得不够,先后建立京朝官差遣院(后并审官院),京朝官磨勘院(不久后改称审官院),幕职州县官磨勘院(后称考课院)。审官院负责少卿、监以下考课、磨勘、注授差遣事务,分拟内外任使,设知审官院二人,以侍御名知杂事以上充任,下有若干小吏文书。考课院掌磨勘幕职州县官功过,引对黜陟,由吏部流内铨职掌,但与使部流内铨是分开的两个体制。这两院乃是主管京官与各州县文臣的。
还有一个三班院。
三班院勾当院官无常员,文官自两制以上,武臣自诸司使以上充当。属官有主薄,还有十一名吏人,公别为勾押、勾押官一人,前行二人,后行七人。有三个职责,负责统计使臣名籍,考校磨勘使臣,均使臣任使。再说白一点,就是与枢密院一道选授宋朝武臣,分卸枢密院的任武臣权利。
宰相也有选授官权利,就是那个吏部流内铨,增此三院起因乃是田锡,上奏批评道,“今有司指挥,多以札子取圣旨(将宰相的批注当成圣旨),官员拟注,必须引见敕裁。”
意思是说宰相选授官随随便便一道札子就通过了。这是不对的,应当与吏部内流铨详定后,再交给皇帝批阅,然后交给两制审议后写成正式的敕书,才能防止相权扩张。
但这是不大可能的,全国有多少官员,即便赵匡义时,一年铨选黜陟的官员也有近千人,难道赵匡义一一去看?雍正也办不到。这才出现文武三院,对两府选官权进行掣肘。严重时官员考核,宰相都不敢自作主张。
后来砖家耻笑说宋朝这样做是为了集中皇权,只能让皇帝亲信有选官权,用此来架空宰相。
这是不对的说法。
架空相权是对的,但三院大臣是皇帝亲信,难道宰相不是皇帝亲信,用一个仇人做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