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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彦的手指微制动了一下,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但泯王注意到了,他暗中冷笑,你也开始紧张了么,我看你这把还如何嚣张?
斜目江清彦,泯王这次意气风发起来:“怎么,不敢跟了,那就算了,既然已经赢了这么多,不如回家娶个老婆生孩子去吧,那样最少也是一个乡下的土财主了,不愁吃不愁穿,过一辈子。”
江清彦的双眉挑了一下,手伸到桌子上,拿了三个,想了一想,又拿两个,掷到桌上,故作豪气的道:我跟五十万!
泯王心中暗笑:“终于上钩了,还在犹豫,必是牌面不大,还想像上几次那样把我吓退吗,看你从三十万变五十万,你若扔三十万我还有些担心,你扔五十万,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看我今天怎么整死你!”
他拿起牌看了看,似是在思考,过了片刻,才拿起五枚黄色的筹码,扔到桌上:“我跟!”
……
片刻之后,江清彦的筹码已经全部摆在了桌子上,而泯王似乎犹豫了半天,又以自己支月王子的身份在琅圜阁借贷了三百万两,现在桌面上已经超过了一千万两,他手中最后剩下五枚的黄色筹码一下子全部押了上去,笑看著江清彦道:“如今我们的筹码都已经空了,该到摊牌的时候到了。”
他打开自己的牌面,八点,一个三,一个五,牌九里面,按他们这种赌法,九为至尊,八已经是大得不能再大的牌了。
所有人都在注视著江清彦,等著他摊牌,他手中,到底是什么?
这一局,到底是谁输谁赢?
江清彦制笑了一下,缓缓打开了自己的牌面。
这是一场真正的豪赌,赌的不仅有个人的财富和魄力,还有心机与豪气。
总共计一千五百万两的赌注,就是在琅圜阁,也是打破了以往所有赌局的记录,成为琅圜阁后十年都没有人能打破的传奇。
第七卷 君临天下 第一百八十九章 情之为物.黯然销魂
南唐风流地,建业歌舞楼。
谁都知道,长信七国之中,南唐是天下文人最多、才子辈出的地方,而它的京城建业,那些青楼瓦肆,歌舞红楼,更是冠绝天下。
有人的地方就有阶层,有阶层的地方自然就有上位者,建邺城青楼虽多,却也不可能座座都名传天下,那些瓦舍勾栏之中,脸上涂的只剩下粉,住在阴暗的小弄,一排又破又低的小木屋,除了一张小床什么也没有的女人,来的只会是那些身上穷得响叮当都四五十岁了还光棍一条总需要发泄一下的下层贫苦农民或者小混混,用自己几个月积攒下来的那么几钱一两银子,到这里来销魂一回。
但建邺城中,更多的却是大贾王孙,官僚才子,他们喜欢的是走马楸桥春、满楼红袖招,或者琴音入俗里,雅阁上凡尘,诗词唱和,聆音入秘,然后这才温柔乡中求一醉,挥手千金买笑的雅事,自然不会往那些地方跑。
所以建业青楼之中,也就脱颖而出了一些或者规模庞大,后台够硬,或者独抒心机,别有情趣,或者那里的少女个个温柔如水,销魂蚀骨,亦或有其独特的技艺,吸引人众,这其中就有城东的相思天、金玉楼;城西的销魂窟、留醉宫;城南的逍遥洞、风月坊;城北的明玉榭、万花楼;另外秦淮画舫之中四大画舫,紫陌长街之上的风花雪月楼、黑市之中的琅圜阁……
建业四大画舫十大青楼,名传天下,各有特色,其中销魂窟的女人,最为销魂;留醉宫的酒艺,令人叹绝;逍遥宫无论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这里都可以找得到;明玉榭的小谢姑娘倾国倾城的舞姿以及一月只见一个客人的规矩;还有风花雪月楼中琴子的天籁琴……这才是别人所津津乐道,向往不已的,要进这些地方,首先,你得有银子。
而且就算你有银子,没有身份,有的地方,你还是进不去;还有些地方,就算你又有银子,又有身份,但是你没有才华,你依然进不去;还有一个地方,就算你又有银子又有身份又有才华,但是只要没有通过主人的允许,你仍然进不去。
明玉榭里的弱水轩,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 ※ ※
这是一座临水的小轩,并没有建成雕梁画栋的奢华,反而只是随意的青瓦,白雪一般的墙壁,却成为了天下男人心目中的禁地。
此刻,薄薄的阳光从黄梨木的雕花窗格之中透入,窗户之上,贴著的是薄薄的茜纸,床上,一个男子睡得正熟,窗下,梳妆台上,对著镜子,一个仅只穿著月白中衣的少女,正用一只杨木梳缓缓的梳理著自己长长的柔发。
屋子里有著一股淡淡的水晶的味道,那个少女的玉臂露在外面,仿佛莲藕般,散发著柔白的光晕,梳完头,她拿起衣服,穿戴整齐,这才回过头来,凝视著床上睡著的男子。
睡著的时候,他是宁静而安祥的,清淡的面容,再不复日间的狂歌痛饮,醉生梦死,随随便便打赏一个下女都是大通钱庄一万两一张的金票,此刻却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梦中才能看到,他其实一直都不快乐,他一直都在掩饰自己,用酒来麻痹自己。
这一个月来,酒色公子江清彦的名头,传遍了大江南北,有人计算过,这一个月来,光他在京城各十大青楼打赏给那些侍女的银票,就已经不下一百万两,更不用算他在每个青楼最贵、花钱最快、银水流水价一般使出的地方,住上一个月之久了。
每日里他请人找来京城里的那些王孙公子,吟诗唱和,想要什么姑娘,叫什么酒菜,他一个人全包下,倚红偎绿,眠花伴玉,一日价使出的黄金,早已经不知到凡几,民间都叫他冤大头,许多人闻风赶来,只要你来,所有的消费,事后将帐报上前来,他都会付,谁也不知道他有多少的银子,一个月每天像这样的花费著,银子流水一样的流出去,而他的囊中还不见空。
他好像总是有著花不完的银子,用不完的钱,可以任意挥霍,每日里他都要喝最好的酒,点最贵的酒菜,要最漂亮的女人,听最好的曲子……过著天堂一般的生活。
与那些闻迅前来,所谓的才子高士一起,诗酒相和,就连那些最古板,对他如此行径嗤之以鼻的老学究,却都不得不承认,他随口吟出的每一句诗词,都是妙手偶得,强作不来,那种毫无雕饰,却浑然天成的佳句,让他不但酒色成名,诗也成名,酒色才子江清彦,这个被天下人所不耻的人,表面上风光无限,却很少有人知道,他睡梦之中,才会显现出来的倦怠与痛苦。
京城各大青楼之间都流传著他的传闻,若他到哪一家,必然受到最高规格的欢迎,只有小谢知道,其实,早在三日之前,他身上所有的银子已经全部花完了。只是因为这一个月来,他的行为太过豪爽,光打赏的银子,就足够他在那些地方半年的消费,而他总像是有著花不完的银子,用不完的钱,所以一切都只记在帐上,等他离开再算,那些老鸨子们唯恐他不多住几天,用尽手段的留住他,每次酒席过后,都说不急不急,走的时候再算,走的时候再算。
只是总有一天,老鸨会找他要银子,他无钱付帐,该怎么办?
小谢就凝视著那个床上的男子,眼神复杂,阳光透射下来,照在淡黄色的纱帐上,下面是水绸的薄被,掩住江清彦半边肩膀,他的面容显得略有些苍白,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一个月来连续不断的汹酒,忽然江清彦睡梦中叫道:“紫嫣,紫嫣,不要离开我,不要……”
这已经是小谢不知道第多少次听到这个名字了,在明玉榭八日,每一日晚上回到弱水轩,每次他都是醉得不醒人事,然后不断的呼响著一个名字。从来没有碰过小谢一根头发。只是估计说出去,不知有谁会相信。一个正常的男子,天天在青楼买醉,热血方刚,身边躺著的又是整个京城之中最美丽的女人,而他竟然连续在她身边睡了八天,碰都没有碰过她一下。
小谢自嘲的想,紫嫣,这应该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吧,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能让这样一个人,变得如此的地步。
一个侍女冲进来叫道:“不好了,不发了,小谢姐姐,妈妈要来找江公子要钱来了!”
小谢苦笑了一下,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想来得却是如此之早,凝眉再看了一眼床上的那个男子,小谢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