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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夫跟唐锦的关系密切,他又被巡捕房聘请为顾问,他肯定知道一些内幕,说不定对我们有用。”谭四怕黄三闹情绪,加了一句道。
“那让老六去呗,老六跟他比我还熟?”黄三有些不想动,心里还有些别扭。
“老六让我派出去办事儿了,这事儿宜早不宜迟,你去。”谭四郑重地说道。
“好,我去一趟。”黄三点了点头,他能理解眼下的局面,的确不宜拖延观望,不管能不能请到陆希言,起码也能从他嘴里探听到一些消息。
……
“唐兄,如果你想两边都不得罪的话,只有一个办法。”面对唐锦,陆希言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道。
“陆老弟,你说,哥哥我听你的。”唐锦急忙道。
“让浅野一郎在法租界无功而返。”陆希言道。
“无功而返,对,对,不错,哈哈,只要这浅野在我法租界什么都得不到,那怪不了我了,我唐锦能耐再大,也管不到别人的地盘儿。”唐锦闻言,眼睛骤然一亮。
“唐兄,但这么做,你就要得罪浅野一郎以及日本人了,他们一旦发现是你从中作梗,那肯定是要报复的。”陆希言道。
“那就不让他们知道就是了,其实知道了也无所谓。”唐锦也是果断之人,年纪轻轻能够在法租界立足,怎么可能没一点儿手腕?
“唐兄,没我什么事儿了,我还要回去上班?”陆希言看了一眼手表,这一来一去的,至少一个半小时了,他都愧对万尔典老院长给他开的这份薪水了。
“这都到饭点了,要不一起吃个饭?”
“不用了,唐兄你忙,我回医院食堂吃饭一样的。”
“那好,我让孟浩开车送你回去。”唐锦也就是客气一下,其实他自己此刻都未必有吃饭的心情。
虽然定下了方略,可怎么操作,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个陆希言没拒绝,从中央巡捕房往广慈医院,那可是不近,开车都要十分钟左右,走路的话怎么的也要半小时以上。
“浩子,你在政治处多留意有关亚尔培路刺杀一案的消息。”陆希言吩咐孟浩一声。
“是,安子哥。”孟浩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心里明白,陆希言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目的。
“那个浅野一郎,你要特别当心,此人十分狡诈如狐,他的话你记住了,最多只能相信三分。”陆希言告诫道,“凡是你参加的行动,必须是两个人以上,切记单独行动,有什么紧急情况,或者判断不准的,可以打我医院办公室电话,明白吗?”
“明白,安子哥。”孟浩道,“这个浅野一郎只怕是来者不善,他会不会是冲着姐姐来的?”
“这一次应该不是,不过也不能放松警惕,你姐这方面的经验比你丰富,我到不担心,我担心你容易冲动。”陆希言道。
“安子哥,你放心,有什么事儿,我直接打电话给你。”孟浩也学聪明了,这种负责的斗争,他脑子实在是有些不够用。
不够用就有不够用的办法,找一个脑子够用的人就行了。
忽然人影从车头前闪过。
刀疤黄三!
“停车!”
“安子哥……”孟浩一踩刹车,有些惊愕的望着陆希言。
“这里离医院也就几步路,我走回去好了,你这车,太显眼了。”陆希言找了个理由,推门下车道,“你开车回去慢点儿。”
孟浩点了点头,在前面路口掉头返回。
穿着风衣的黄三似乎看到陆希言从车上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故意的放慢了脚步,陆希言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一条弄堂。
开在弄堂里的一间小茶社,非常的清静,茶客们多数是住在附近的邻居,喝茶,下棋,很安逸。
“陆大夫。”
“黄三哥亲自把我引到这里来,有事吗?”陆希言一抱拳问道。
“陆大夫,报纸上的事情,你看到了吗?”黄三问道。
“看到了,说亚尔培路上刺杀维新政府要员的案子是抗日团体铁血锄奸团所为,现在租界和华界都发布悬赏,但凡提供消息者都能够获得高额的赏金。”陆希言当然知道黄三的来意,但是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的态度。
“陆大夫,你是知道的,这并不是我们铁血锄奸团所为,巡捕房想必也清楚,可为何对外发布这样的调查结果和悬赏?”黄三质问道。
“黄三哥,你就没有留意,今天发布这些消息的报纸都有哪几家吗?”陆希言反问道。
“陆大夫,你什么意思?”
“是谭四哥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来的?”陆希言问道。
“是我自己来的。”
“如果是你自己来的,那我没什么跟你说的,自己回去琢磨一下就明白了,告辞!”陆希言起身道。
“慢,陆大夫,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黄三急了,伸手就要去拉陆希言。
“我只不过是巡捕房的一个顾问,巡捕房想干什么,他们也不用通知我,我也管不着,你的问题,让我如何回答?”陆希言道。
“这……”黄三为之语塞。
“如果我说是老四让我来找陆大夫的呢?”黄三咬着牙承认道。
“如果是谭四哥让黄三哥来的,那我有句话烦请黄三哥带给谭四哥。”陆希言道。
“什么?”
“请他务必小心浅野一郎此人。”
“什么意思?”
“谭四哥一听就会明白的。”陆希言抱拳道,“告辞。”
“陆大夫,等等,老四想约你见一面?”黄三道。
“非常时期,还是不见为好。”陆希言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第77章 不见
“不见?”
听了黄三的话,谭四不由的眉头深锁,凭借多年地下活动的经验,他嗅到了一丝危险。
“陆大夫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让我看看都是哪些报纸刊登的消息,说是,你只要一看就明白了。”黄三道。
“报纸?”
谭四迅速的走过去,将今天购买的报纸一一的摆在桌子上,然后再把刊登有关“铁血锄奸团”是刺杀凶手的报纸归了一下类。
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明白了,明白了,哈哈……”谭四哈哈大笑起来。
“老四,这个时候你还笑的出来,现在外面到处都有人在打听我们的消息,我们不少联络点只能先藏起来了,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变成聋子,瞎子的。”黄三气呼呼的坐下道。
“三哥,你知道我为什么笑吗?”谭四道。
“为什么?”
“刊登咱们是凶手的报纸不是日本人控制的就是投靠日本人的汉奸报刊,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消息是日本人单方面搞出来的。”黄三再笨,也听明白了。
“没错,巡捕房那边一定是早有判断,但没有证据,此前案件的调查一直处于保密状态,外界无从知晓,日本人刚刚介入调查,就对外宣布我们是凶手,这难道不值得怀疑吗?”谭四道。
“日本人明知道凶手最大可能性是军统,却故意指鹿为马,其目的是为了什么?”
“他们这一次是冲我们来的……”
黄三惊呼一声。
“二哥,你觉得呢?”谭四问静静的坐在一边的丁鹏飞道。
“军统的在上海的老巢在公共租界。”丁鹏飞只说了一句。
“四哥,老六回来了……”门外,老五郭汉杰的声音传来。
“二哥,三哥,四哥,出事儿了……”老六瘦猴满头大汗的从外面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金九的手下的包打听到处打听我们的消息,还发出了一千大洋的暗花,只要能够提供有关咱们的消息,一律重奖。”瘦猴道。
“金九这个王八蛋,果然被秋山雅子那个日本娘们儿收买了。”暴烈的黄三怒骂一声。
“金九投靠了日本人,这对我们非常不利,这个家伙在法租界的势力不小,过去我们还有过接触,他对我们也十分了解,知道怎么找我们,我们必须准备好退路,否则一旦被盯上,就来不及了!”谭四郑重的道。
“我们几个可以随时撤离法租界,可是其他人呢?”黄三问道,铁血锄奸团除了重要的骨干力量,还有许多外围人员,传递和打探消息的,望风的,打掩护的等等。
虎头帮是码头工人兄弟起家的,虽然现在转入地下活动,可跟码头那些兄弟的关系能斩断吗?
要是斩断联系,他们自己就成了无水的死鱼了,怎么活?
“必须马上通知下去,停止一切活动,有暴露危险的马上转到乡下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