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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想融入,但他太天真了,无论他怎么努力,甚至讨好,周围的人,又有几个愿意跟他真心做朋友?
他不喜欢那种被人俯视,甚至是歧视的目光。
那感觉这一切都是他们施舍似的,就算你再优秀,再有能力,你不过是个黄皮猴子,在高傲的法国人眼里,亚洲人也只有日本人或许能够跟他们有对话的权利,中国人更是一群黄皮猴子里的最愚昧的野猴子。
拿到了博士学位,那就等于得到了老师认可,他算是正式出师了。
不管在震旦大学还是广慈医院,他的地位都会更进一步,有些东西,你没有,就算再优秀,你也可能一辈子达不到那个高度。
但是,当你拥有了,那这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陆希言,想马上给老师回信,可当然准备下笔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如何写了。
任何感谢的词儿都不足以描述他此刻的心情。
“老师,那位苏先生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成诚的话打断了陆希言的思绪,一抬头,看到他手里抱着一堆的检查材料。
“我看看。”
各种检查报告,陆希言几乎安排苏先生做了一次全方面的检查,凡是能做的都做了,这样便于他彻底的了解和评估他的身体状况。
“那个成诚,你帮我查一下,老东门那边是不是有一家惠民旅店,把电话号码给我找过来。”
“好的,老师。”
这位苏先生的身体并不是很理想,除了脑中的弹片引起的剧烈偏头痛之外,还有心脏附近也有一块弹片,其他的大小旧伤就不说了,体重只有九十斤,还有营养不良,贫血等病症。
一个人都这样了,早就该躺在病床上了,他居然还能长途跋涉来到上海,而且看上去丝毫没有一个病人的模样。
这应该是强大的意志力支撑吧,或许是在透支生命。
陆希言决定了,就算不能手术,人来了,也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怎么的也要给人好好补一补。
而且他还有很多问题想请教呢,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他岂能错过了。
“老师,这是惠民旅店的电话号码。”
“嗯,你先去忙吧,通知一下柯默和保罗他们,晚上,我请大家吃大餐。”陆希言道,拿到博士学位,自然要请客吃饭庆祝一下了。
“老师,啥喜事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记得每一个人都通知到,晚上,荣顺馆,我来定位子。”陆希言道。
“好咧。”成诚高兴的蹦起来。
“喂,惠民饭店吗,我找一些203房的苏先生。”陆希言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外线。
大约过了一分多钟,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厚重的声音:“喂,请问是哪位找我?”
“苏先生,我是陆希言。”
“陆博士,你好。”苏先生的笑声传来。
“苏先生,您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我们需要根据您的情况进行一次会诊,然后再决定治疗方案,您现在可以把房间退了,来医院办理住院手续了。”陆希言道。
“这么说,我这个毛病能治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一切都等您来了再说。”陆希言道。
“好,我这就过去。”
……
“盛教授,我手里接了一个病人……”陆希言随后拿起电话。
“好,下午我一定到。”
“乔治院长……”
“邝主任……”
陆希言把自己认识的,在内外科领域的专家教授,当然还有自己的手术团队和四个学生都叫上了。
当然,这些都是能信得过的,信不过的,他也不会叫过来参加会诊。
他虽然名声鹊起,可比起许多老前辈来说,还是有许多经验方面的不足,一个临床外科医生也是需要不断的学习才能进步的。
下午两点,外科会议室,陆希言住处召开苏先生的病情会诊。
“大家都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我接了不少疑难重症患者,所以有不少病人慕名而来,我这个病人就是慕名而来的,病人叫苏南,38岁,当过兵,曾经是一名职业军人,患有严重的偏头痛,常痛不欲生,胸闷,心悸等症状,经过初步检查,我们在病人的脑袋和心脏发现了这个东西,我想大家都不陌生……”陆希言一上来就把“x”光片放了出来。
咝咝……
这人还活着吗?
一看“X”光片上的情形,被请来参加会诊的人都忍不住抽冷气,这种情况,按照他们的经验判断,人早就该死了。
“希言,这人还活着?”
“活着,而且活的还不错,至少不发病的时候,跟正常人是一样的,不过,因为这个病痛的折磨,他的身体已经被折磨的很弱了。”陆希言解释道。
“从检查报告看,这个人的身体几乎快油枯灯尽了,这个人还有救的必要吗?”盛熙元忍不住问道。
“虽然我们医生不是神仙,不能药医不死人,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不应该放弃不是吗,医学的进步,过去本来必死无疑的病症,现在不也逐渐的得到解决了吗?”陆希言道。
“我们医生不是断人生死的,是救人的,陆博士说得对,任何一个病人,那怕还剩下一口气,我们都要去救。”邝志安支持道。
“陆,如果你想用手术的方法取出他心脏附近的弹片,这是可以做到的,但是如果是脑中的弹片,那就不是那么容易了,他的偏头痛应该是弹片压迫脑神经,引起颅内压升高引起的,是受到情绪的影响,对吗?”陆希言的手术搭档保罗道。
“是的,保罗,你的判断与我一致。”
“我看弹片的位置,不在边缘,而是深入其中,如果不把他取出来,可能他还能继续活下去,如果取出来的话,他很有可能瞬间死亡。”保罗郑重的道。
“保罗说得对,希言,开颅手术需慎重,咱们医院虽然有过成功的案例,但病人愈后不理想,不到半年就病发脑癫去世了。”盛熙元道。
“我知道,我请大家来,就是讨论手术的可行性,那怕是一线希望,我们也不要放弃。”陆希言道,“所以,我请诸位认真考虑一下,别急着下定论。”
“病人的身体恐怕难以支撑这么长时间的手术,他的身体太弱了。”邝志安摇了摇头道。
“邝教授,如果你见到我病人的情况,你也许不会这么说了。”陆希言道。
“哦?”邝志安疑惑的一抬头。
“苏先生,请进。”
苏南大步流星的推开门走了进来,腰杆挺的笔直,浓眉大眼,双目炯炯有神,看呆了会议室内所有人。
这人不应该是一副病秧子的模样吗,怎么比起在坐的大部分人都还精神呢,这不符合科学呀!
“感谢诸位专家教授来为我的病会诊,苏南感激不尽。”
“大家看到了,这是我说的病人苏南先生,在没有发病的时候,他的状态似乎比我们大多数人还要好,所以,邝主任的担心有一定道理,但是我想在我这位病人身上可能不适用。”陆希言道。
“苏先生是一名军人吧?”盛熙元问道。
“是。”苏南没有犹豫。
盛熙元没有问下去了,他知道继续问的话会非常敏感,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做医生的,也要懂的明哲保身。
但是,他有些担心陆希言会惹麻烦上身。
这样的身体状况,若是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就跨了,只有军人才能以钢铁般的意志支撑下来。
第564章 演一出戏
这苏先生不但气度不凡,而且谈吐更是非同一般,虽然自称是军人,却迥异于一般的军人。
在做的,除了保罗这些外国人外,盛熙元和邝志安都是有一双火眼的,这样的军人,这样的风度,只怕是有相当来历的。
这党国的军官,过去在上海,他们认识的也有不少了,不少都还有过非常私密的交往,没见过一位这样的。
盛熙元和邝志安会意的对视了一眼,都在心里默默揣测着这位苏南的身份,一时间居然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
心脏的手术是可以做的,虽然有风险,但风险还是可控的,取出弹片之后,胸痛和胸闷的情况会得到极大的改善甚至消失。
至于营养不良、贫血、胃病等这些毛病都可以通过其他手段来改善,完全不需要手术进行治疗。
争论的焦点在于,要不要开颅,取出里面的弹片。
现在看来,弹片在病人脑袋里虽然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比如情绪激动,或者压力大,以及环境因素影响,会剧烈的偏头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