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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困、马不乏,一昼夜足矣,中间还能睡一觉。
据说王七的工程兵正在对阜城到雄州、阜城到真定府、真定府到遂城的旧驿道进行测绘,冬天都不停工,争取抢在明年雨季到来之前全部完工。
这里还有王韶的功劳,有了他和新来的沈仓司支持,沿途各州县衙门不得不全力相助,光是劳役就准备了三万多。
就算路修到定州军路和三关军路也没被太刁难,只是中间一段几十里宽的林带还不能砍,至于为啥就不清楚了。
如果这三条Y字形的驿道全都修好新军北上就容易多了,大队的箱车可以毫不费力的用三四天时间抵达宋辽第一线,在广信军、安肃军、雄州、霸州、信安军等五六个边寨中任选一二做出突破口,后续补给也可以源源不断的运到寨堡中,随时对第一线新军进行补给。
按照蒋二郎对新军的理解,第一波攻势最少也会推进到易县、涿州、安次一线,不管辽军如何强悍也挡不住新军全力一击。
再下来该怎么打蒋二郎就不知道了,他也不去想。有驸马在只需要听清楚命令,琢磨如何完成命令即可,多余的问了也是白问,理解不了。
至于说驸马会不会北伐,蒋二郎心里非常肯定,就一个字,会!之所以这么肯定,只源于他对驸马的了解。
如果这位驸马不想打仗就不会这么玩命修路,当初在湟州修路时没人理解是为什么,后来就都明白了,现在只不过是故技重施。啥时候路修好了,啥时候辽人就该倒霉了,西夏人是怎么败的辽国也一样。
新军数量的问题就更不用考虑了,当年只有三千新军不是照样打得西夏人找不到北,现在都近万了,不敢多说,面对十万辽军毫不逊色。
这不光是蒋二郎的想法,新军中经过凉州战役的老兵和下级军官基本都这么认为。别看大家都没和辽军对垒过,但信心满满。
那要是辽军不止十万呢?蒋二郎觉得吧,边关三军路里不下三十万禁军,就算全是酒囊饭袋也能顶三万人用。
辽军总不会真的把禁军全舍弃,黑了心的和新军拼命。再说了,禁军啥成色他心里有谱,好歹也是禁军马绊子出身,没那么废物。
所以说蒋二郎不担心打仗的问题,而是担心战前的准备。此地不比湟州,那里是驸马一个人说了算,山高皇帝远谁的命令也不用听。
但大名府路和三军路离开封太近了,一旦两国开战,他真不信大宋君臣会由着驸马一个人折腾,必须会有各种旨意下达。
真要是这样的话驸马可就难办了,抗旨不遵罪过太大。按照大宋禁军的规矩,开战之前每位主帅都由皇帝授权使用何种阵型,没有临场发挥的自由,否则一旦失败就得承担全部罪责。
听从指挥吧,新军的作战方式哪儿有阵型可言,也没法和禁军配合,光是行军速度一项自己人就得和自己人打起来。
新军玩的是快速突进、猛攻猛打,根本不给对方集结人马的机会。这要是等着禁军一起走,不光帮不上忙还碍事。万一让自己人的溃兵这么一冲,被敌人靠近,新军的战斗力恐怕还不如训练有素的厢役呢。
第564章 禾大壮与肥田粉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让蒋二郎忧心忡忡,那就是六皇子延安郡王赵佣。以前在凉州是三位皇子跟着驸马历练,虽说也挺新鲜的倒也没啥毛病。
可现在就剩一个皇子了,还是公开的,不得不让人多想。其实多想的也不是他,而是远在马尾城的蒋大郎。
有了顺风镖局和邮政系统,凉州、渭桥镇、开封、大名府之间的消息往来最长也能做到一个月之内送达,大名府路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甘凉路留守人员的心。他们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总盼着哪天收到驸马的召唤。
这些人里也不乏比较了解朝廷规则且心眼灵活的,比如蒋大郎。当他听说六皇子依旧跟在驸马身边之后,很快就给弟弟写了一封信,把其中的可能性指了出来,同时也表示了很大的担忧。
“蒋家叔叔,这里的白叠子花好像比凉州长势好。”这位六皇子眼下就在身边伴骑,也穿着同样的军服,戴着同样的头盔,骑着同样的战马,唯一的区别就是年纪和身材小一号。
“嘘,侯爷说过不许称呼太随便,小心又被宸娘骂。这里的时令比凉州早了两旬,还有禾大壮和肥田粉相助,岂有不旺之理。按说河北两路山少地多、河流纵横、又不像凉州那般苦寒,若是不打仗收成还能好些许,可惜了。”
大名府附近耕种的白叠子花确实比凉州长势好,蒋二郎还少说了几个原因,除了气候更暖和、肥料更有效之外,种植技术和土地状况也很重要。
去凉州耕种土地的都是流民,其中有好庄稼把式也有二把刀,和内地世代耕种的农民相比平均水平要低一些。另外凉州的地再肥沃也是生地,需要耕种两年才能养熟,这一点也无法和河北两路比。
至于说禾大壮和肥田粉是啥,其实就是硫酸铵和硝酸铵钙。一听这名字百分百是洪涛起的,它们源于后世八十年代的一种进口农药。
洪涛琢磨着叫硫酸铵或者硝酸铵钙老百姓根本就听不懂是啥,也太绕嘴,不如弄个通俗易懂的名字方便。
“姑丈……开国侯真乃神人也,带兵打仗无人能敌、术数格物堪称一绝、上天可揽月下海能捉蛟,居然还通农桑。本王这辈子恐怕也学不会了,平白让宸娘耻笑。”
赵佣这两年没少学习新知识,可是越学越没底气。当初刚到湟州的时候张嘴闭嘴就是成为姑丈一样的人,现在基本不说了,巨大的差距非但没激起他的斗志,反而让理想变得那么遥远。
“嘿嘿嘿,殿下不用妄自菲薄,能从小跟着开国侯耳提面授已经是莫大的造化了,但凡能习得一二就可受用不尽,神仙之术岂能是凡人可以奢望的。下官有三女、三侄女皆入了儿童团,每次见到都让我这个当爹的无地自容,想来我那远在马尾城的哥哥再见到女儿时怕是也不敢认了。”
这也就是当着皇子的面不好说话太直接,换个旁人蒋二郎肯定要骂回去。想什么呢,还要把神仙的法术全学会,不怕烧死啊!凑合来点得了,别不知足。
在这方面他非常有发言权,三个女儿入儿童团已经四五年了,大的明年就可以转入青年团。两个小的正在湟州和大名府银行里实习,张嘴闭嘴就是利率、本息、调控之类的名次,每次父女相聚时都是大眼瞪小眼,没的可聊。
最出息的还算小女儿,她跟着王十八学医,且学的不错,刚刚十一岁就成了野战医院里的正式大夫,医好的人不敢说比亲爹杀过的多,也是不少了。
每次自己这个当将军的跟着女儿去逛街,碰到的百姓全是给女儿行礼问候,背地说起来都没人叫自己名字,而是蒋大夫的爹。这让蒋二郎心里又高兴又不是滋味,到底谁是谁的爹啊!
“本王不求超过开国侯,只要能比宸娘强即可。将来本王娶了她,总不能处处让娘子压一头。”赵佣还惦记着和宸娘划江而治呢,但总是比不过人家,非常郁闷。
“呵呵呵……殿下恐怕娶不了宸娘,她是异族,不可能成为大宋的……不能当王妃。”蒋二郎对这两个孩子之间的事情完全不看好,还差点说漏嘴。
“本王若是立了战功,父皇没准就能应允了,到时候再让开国侯帮本王求情,父皇最听姑父的。”赵佣倒是不太发愁这些事儿,他已经有了办法。
“那应该能成吧……”蒋二郎不忍心打击小孩的美好愿望,明知道此事没啥希望也只能附和。
“嘟嘟嘟……停止前进,注意两翼警戒,殿下,请跟本官来。”后面突然传来了短促的铜哨声,蒋二郎立刻勒住马缰,带着赵佣拨转马头向后走去。
“二郎,本官去田地里转转可否?”铜哨是驸马车夫吹的,洪涛已经下了车。
“末将立刻就去安排。”这次出行就是要体察民情,必须要接触百姓,蒋二郎拦不住只能尽量保证周边安全。
“黄蜂,走着,陪本官去地里转转。”既然蒋二郎不反对洪涛就放心了,一边招呼坐在驾驶座上的黄蜂,一边拉开车门把两位假亲兵也接了下来。
马队正行进在一大片白叠子花田中间,此时棉株都进入了花铃期,有些已经开始吐絮,远看上去绿油油的田地里露出星星点点的白斑,真谈不上好看,但在洪涛眼中比啥薰衣草都美。
右边的田埂上有几个农夫正在忙碌,洪涛直勾勾的走了过去,先是蹲在两个大瓦罐旁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