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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里面坐的是谁大家猜不到,但看拉车的骏马就知道这些人真有钱。那是产自西凉的凉州马,身材高大毛色油亮。
这种货色的马匹以前有钱也很难买到的,自打凉州、甘州、肃州被宋军占据之后市面上才有少量供应。但要想找到毛色一致、身材相仿的十二匹,在开封民间断无可能,大内肯定有。
他们来自渭桥镇,或者湟州!六辆驸马车和十二匹乌骓马已经给出了答案,这个答案很快就被印证,车辆最终停在了驸马府门前。
猜对了开头但没猜到结果,车马肯定来自渭桥镇和湟州,别的地方也不产,但车内之人一个长江以北的都没有,除了王浩之外,其余皆是福建路、两浙路的商户。
“叔父大人不辞辛劳这么早北上,想来是有所图吧?”片刻之后,驸马王诜就出现在府门外亲自迎接,半点侯爵的架子都没有。
“侯爷折煞小人了,我等小民怎敢劳烦侯爷相迎,罪过罪过……”洪涛是没架子,但以王浩为首的一众商人就不能坦然处之了。
以前在湟州见到这位帅司大人可以略微随便点,现在人家都是侯爵了,这里又是京师所在,礼数不能乱,即便不跪拜也得以大礼参见。
“小民!若是我大宋子民全如叔父一般,那本官就可以致仕啦。”洪涛对这几辆驸马车也不禁侧目,真能得瑟啊,都是钱烧的。
“……全怪小人考虑不周,给大人添了麻烦。你们几个还不把车赶回船上,不许再上岸!”眼见侯爷对这几辆车面色不善,王浩立刻就想到了其中缘由,一边赔罪一边转头冲车夫厉声呵斥。
“哎哎哎,没那么严重,但古人不是说了嘛,财不露白,还是不要过分招摇的好。来来来,诸位,府里请,别在外面戳着。”
王浩他们算不算烧包呢,其实也还不太烧。宋朝对阶级划分的相对模糊,尤其对商人还算比较客气,没那么多能与不能。
否则白矾楼也不可能盖的比皇宫围墙还高,榜下捉婿的戏码也不会上演,开几辆豪车出门除了招人眼球之外,关系不大。只是洪涛自己喜欢低调,才顺口这么一说。
宴请这些客商的地方就在后苑的飞羽堂,别看它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棚子,但架不住有皇帝的亲笔提名挂着,档次立马就提高了N层,众人进来之后都是诚惶诚恐、缩手缩脚。
洪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来访的这些商人有几个见过有几个听说过,他们和王浩的关系并不是特别紧密,只因为向湟州运粮和汽灯、毛纺品的事情才在一起合作。
要是不给他们一些压力,有些话题聊起来就会很费劲,自己又不想用官职强迫,那就只能借助大舅哥的威风了。
“来吧叔父,边吃边聊,这可是本官的家传秘技,别无分号。”菜品不多,依旧是按照日本料理独创的驸马菜,只是现在已经不用洪涛自己做了。
绿荷别看不像莲儿那般好吃,但对烹饪之法很有天赋,由她制作的吃食不仅保持了原汁原味,还多了一份女孩子独有的精致。
“侯爷真是大才,我等凡人今天大饱眼福口福,此等精美的饭菜,本应天上才有。”王浩也没原来那么爽快了,满嘴都是恭维,看来皇帝的几个字确实很管用。
第517章 兵马未动运输先行
“成啦,天上的事儿说完了,咱们聊聊地上的俗事。本官很快就要去大名府任职,各类工坊也会再建,诸位有没有什么想法?”
眼见大舅哥的威力有点大,把众人弄得吃饭都没了味道,洪涛开始给大家减压。一位合格的商人,哪怕身处盟军登陆的滩头阵地,脑子也得琢磨着满沙滩的弹头和炮弹皮可以不可以回收出售。只要一提起钱和挣钱的门路,谁是皇帝他们很快就会忘掉。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桌边所有人的面目表情都起了变化,齐刷刷的看向了王浩。
“嗳,没见识了不是,我就说侯爷是大宋最讲情义的好官,有好处断断忘不了我等。还愣着作甚,快回侯爷话,小人先说,我王家别无长物,海船和顺风镖局全凭大人调遣。”
王浩此时心里也有点底了,这次接到驸马的信让来开封相见,大家一路上多有议论。说的最多就是驸马离开了湟州,虽然各工坊还在照常运作,但县官不如现管,以驸马在朝中的风评,以后的买卖恐怕就不太好做了。
这次见面没准就是个告别会,大名府又不是偏远边陲,既没马匹也没羊毛,缺少了特色产品,就算驸马不吱声大家也得作鸟兽散。
但驸马的态度让王浩完全打消了心中了担忧,他要在大名府继续建立工坊,那就说明还会有特色产品。是啥嘛,咱凡人哪儿猜得到神仙的心思。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表态,坚决拥护、至死不渝!
“孙家有大米!”
“温家有桑林!”
“严家有茶!”
在座的人不管家里是经营什么的,反正没有比王浩脑子慢的,立刻开始往外掏家珍,生怕说慢了被排挤。脑袋顶上挂着的皇帝御赐牌匾立马就扔到了九霄云外,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好好好,不过大家想过没有,大名府不比湟州,本也不是偏僻之地,寻常货物我们能卖别人家自也卖得,说不定比我等还要便利。长途贩运如果没有大利跑一趟赔一趟,该如何?”
商人们报出来的这些货物洪涛不太感兴趣,好不好卖除了要看货物本身之外,还得因地制宜。
大名府是宋朝的陪都北京,还是黄河下游和永济渠上的重要港口,再想用粮食、桑麻、茶叶之类的寻常货物打天下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全依侯爷吩咐!”王浩他们能想出来更好的办法吗?肯定不能,如果能他们早就去做了,何必等着驸马带头。
“船,有了船就有钱赚。除了湟州的货物之外,其它东西长途贩运至大名府并无利可图。本官倒是有可以赚钱的新鲜货物,但重量有些大,往来运输是个问题。既然大名府有便利的水运条件,我们为何不充分利用一下呢?”
洪涛的主意带着非常浓重的个人色彩,河北东路的沧州、滨州临海,立马就唤起了他体内海盗头子的基因,开始布局了。
“大人有所不知,我们几家原本都是海商,船自然是不成问题。”一听要船,王浩直接把心就放到肚子里去了,还在悄悄埋怨这位侯爷官官威越来越大。这么点事儿也至于大老远的派人送信,让自己这些人忙不迭的跑过来。
“海船能入黄、入淮不假,但要想把本官的货物送得更远、更广泛,还得依靠内河槽船。实话实说吧,本官想造船,在大名府造船,造新式内河槽船,各位意下如何?”
“大人还会造船!”这时王浩有点不淡定了,作为一名海商对造船这个词儿肯定特别敏感。别说在内地,就算到了海边,你说你会造船那也是众人瞩目的大能,造的船越大越受尊重。
“会,只要是水上漂的东西本官都会造,上万料的船在本官眼里只是寻常普通之物。而且本官造的大海船比你们用的船跑的都快一倍不止,更适合远海航行。多了不敢说,跑到蒲家人的故乡不成问题。还记得本官所说的牵星之术吗?如果不会跑船怎会识得此术?”
问别的东西洪涛还能谦虚谦虚、谨慎谨慎,但一说起海船的事儿他就真不知道谦虚和谨慎是什么感觉了,撇开瓢嘴一顿扇呼,有二绝不说一,得说成五!
“那、那侯爷何不去沧州寻一摊地筑水寨造海船,小人保证造出一艘卖一艘,价钱、价钱……不不不,先付钱,谁给钱多就先给谁造!”
如果不是在驸马府中,头上还有皇帝的金匾震慑,王浩都敢扑上来掐着洪涛脖子刨根问底,说不定还能直接给绑了,塞进驸马车直接上船运回福建家乡去。
此言不管别人咋想他是百分百信,这位驸马不止一次承诺过,也不止一次让人不敢相信,可次次的结果都确确实实,想不信都说服不了自己。
也别说能驶到大食人家乡的事儿,只要可以比目前的海船跑的快,王家就算发了,发大了。和长途海运的利润比起来,啥毛纺、汽灯、玻璃、钢铁都不值一提。而且王家还不怕别人抢生意,你们一年跑一次顶多两次,咱一年跑三次甚至四次,就这么气人。
“对对对,造船好、造船好,水寨木料的钱孙家包了!”王浩明白,其他几家人也是海商出身,岂能不明白。此时再也顾不上王家是不是和驸马府有关系,拿钱砸吧,啥关系也顶不上真金白银。
“温家有现成的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