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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闯在北海的时候,曾迎接过一次天使。当时的使团的天使,是荀衍,那仪仗和如今这支队伍的仪仗,几乎完全一致。
“公子,这是天使仪仗,莫非钟元常是奉天子之命前来?”
刘闯眉头一蹙,沉声道:“迎上去看看。”
他快步走出接官亭,在路zhōngyāng立下。
而使团的车仗也在距离刘闯百步之外停下。
一辆轻车从车队中缓缓行出,来到刘闯的面前。
轻车之上,站着一个身着黑裳,外罩黑sè裘袍的中年男子。
看年岁,约在四旬上下,面带贵相,姿容俊美。头戴高冠,浓眉大眼……套用一句后世常用的话语:眉分八彩,目若朗星。颌下一部美髯,收于须囊之中。足蹬黑靴,步履稳健。
他从车上走下来,看到刘闯的一刹那,眼中流露出一抹激动之sè。
“前面,可是胖闯乎?”
刘闯一怔,立刻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胖闯,是他的rǔ名,据荀谌说,刘闯小时候白白胖胖,故而亲友们时常会用胖闯还呼唤他。
他,是钟繇吗?
钟繇,字元常,颍川长社人。
少年便举孝廉,除尚书郎,阳陵令,后历任廷尉正、黄门侍郎。
董卓西迁长安,钟繇随帝同行。初平三年,也就是公元192年,曹cāo遣使者联络李傕郭汜,但二人却怀疑曹cāo的诚意,不愿与之往来。便是钟繇的劝说,是二人同意和曹cāo交好,也使得曹cāo顺理成章得到东郡,奋武将军之职,从此名正言顺的发展壮大,成为一方诸侯。
长安大乱,李傕郭汜交恶。
钟繇与尚书郎韩斌营救汉帝,更帮助汉帝逃离长安,被任为御史中丞,拜东武亭侯。
历史上,钟繇采过人,犹善书法。
但如果就这样认为钟繇是个弱书生,便大错特错。
建安二年,钟繇以侍中身份,除司隶校尉之事,更持节都督关中兵马,可不是一个书生能够做到的事情。而他在关中,也的确是政绩斐然。先劝降了当时在凉州实力最为强横的韩遂和马腾,而后又劝说两人,遣子入关,向曹cāo表达忠心。之后又分化挑拨,逐一消灭了李傕郭汜,是平靖关中的功臣。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就算是曹cāo也赞叹不已。
面对这样一个强悍之人,刘闯还好些,陈宫在气势上,便先弱了钟繇几分。
没办法,钟繇名斐然,天下人皆知。
更兼颍川钟氏,四长之后……
刘闯对钟繇的感触,远不似陈宫那么深刻。说实话,若非重生三国,刘闯知道钟繇,更多也是因为后来的钟会。不过,当他知道钟繇是他舅父后,对钟繇的认识,便随之加深许多。
“我是刘闯,敢问前面,可是钟繇舅父?”
钟繇听到刘闯这一句话,顿时忍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快走几步便来到刘闯面前,一把将他抱住。
钟繇个头比刘闯低了一个头,以至于当他抱住刘闯的时候,刘闯不得不弯下腰。
“孟彦,我终于是见到了你!
当年你家中出事的时候,我还以为……幸老天有眼,我就知道大兄不可能就此绝嗣,颍川刘氏,也不当有如此凄凉结局。这些年你还好吗?我一直想来看你,却不想却拖到了现在。”
钟繇的情绪,略有些激动。
刘闯大体上也能够理解他的心情,犹豫一下之后,抱住钟繇。
好半天,钟繇才算松开了手,拉着刘闯的胳膊,上下打量,突然笑道:“孟彦不似子奇,更似淮南王当年风采。”
他不是第一个说刘闯不似刘陶。
事实上,荀谌也曾说过,刘闯的体型外貌,除了眼眉间有刘陶的模样之外,更像是他的祖先,淮南厉王刘长。刘闯为此,还专门查过刘长的资料,虽然介绍不多,但却能够猜想出来。
史记中有记载:刘长是刘邦少子,力能扛鼎。
一个‘力能扛鼎’,便能够解释清楚,刘闯何以会有天生神力。
隔代遗传?
刘闯也说不清楚!
不过,听到钟繇这句近乎于调笑的言语,刘闯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一种几位亲切的感受。
“舅父远道而来,想必已经辛苦。
我命人安排住处,准备酒宴……舅父先随我入城,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说,也免得这里不方便。”
钟繇连连点头,“如此甚好,那咱们入城说话。”
第182章 偏向虎山行
皇帝曰:制诏北海相,扬武将军,灌亭侯刘孟彦闯。
将军本为宗室,自幼流落民间。今起于北海,平定盗患,甚欣慰之。诏即曰还都,与新年行祭天大典,拜祭祖庙,钦此。
这是一份制诏,上有皇帝信玺和尚书令印。
是皇帝拟旨,而后通过三公下达,所使用的对象,也献于郡太守和将军以上的官员,普通人根本无法看到。
不过,而今曹艹奉天子以令诸侯,这皇帝制诏是否是由汉帝所拟,谁也不清楚。
至少在刘闯的记忆里,他此前授齐郡太守和扬武将军的时候,已经领受过这种制诏,所以对制诏上的皇帝信玺,并不陌生。
“孟彦,可看出端倪?”
钟繇颁布完了诏书之后,看着刘闯问道。
刘闯面色难看,“这是曹艹所出?”
钟繇点点头,“曹公不想徐州战事再持续下去,而且他认为,继续下去的话,已没有任何意义。到最后,无非两败俱伤的结果。所以他希望能够尽快停止战事,更诚意邀请你前往许都。”
“钟先生,我并无得罪之意。
只是曹艹所为不想两败俱伤,乃是借口吧……据我所知,袁三公子屯兵黎阳,对许都虎视眈眈。而荆州刘表也蠢蠢欲动,所以曹艹才会这么说。去许都?若公子去了许都,恐怕是凶多吉少。”
不等刘闯开口,陈宫便抢先说话。
一旁张辽则露出不屑之色,好像是说:你曹艹怕了就是怕了,何必用这种借口?
事实上,这种借口说出,又有几人相信?
钟繇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这位,便是公台先生?”
“正是陈宫。”
“曹公曾言,公台先生才干出众,也非常可惜,当初你从他身边离开。”
“非我要离开他,曹艹倒行逆施,残杀名士,非人主所为。我离开他,也不过是另寻明主耳。”
钟繇道:“公台先生,我并不是想要和你讨论谁对谁错。
只是我想问,你认为这份制诏,孟彦可有推辞的余地?”
“这个……”
“曹艹奉天子以令诸侯,也可以奉天子讨伐不臣。
此天子制诏!乃天子所拟,你以为孟彦能有其他选择?他若不接,便是抗旨不尊。抗旨不尊的结果是什么,我相信你非常清楚,那便是视为谋逆。孟彦本为皇叔,为天子所重,故而才能有今曰的成就。可若他背上谋逆之名,那你以为,天底下还有多少人,会愿意跟随他?”
“这……”
陈宫脸上,也露出纠结之色。
张辽则眉头紧蹙,半晌不语。
若刘闯没了天子的名头,情况肯定会变得非常糟糕。
别的不说,就算曹艹不讨伐他,他抗旨不遵已是事实,弄个不好就会变得和吕布之前的情况一样,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甚至连他的部曲,也会出现波动。这种情况,的确是很恶劣。
刘闯双眼微合,一直没有说话。
待钟繇说完之后,他突然冷笑道:“那依舅父所言,我便该伸着脖子,让那曹艹一刀砍下来吗?”
钟繇叹了口气,“我知孟彦和曹公误会颇深,然当今世上,能中兴汉室者,唯曹公一人。
孟彦你莫要不服气,我也知道你很有才干,短短数年间便有了而今的成就。可你要清楚,你有今曰之成就,盖因你父余荫保护。若非你是陶兄之子,若非你得康成公支持,又怎可能如此迅速的站稳脚跟?你勇力无双,你才干过人,却终究少了些资历,也错失最佳时机。
若十年前你崛起青州,我必倾钟氏之力助你。
可现在……孟彦,大局已定,你难道就看不清楚吗?曹公得正统之名,即便是袁绍将来也未必是他对手。你心高气傲,未必愿意真的臣服于袁绍,如此便夹在两人之间,你以为能讨得便宜嘛?
孟彦,听我一言:放手吧!”
钟繇这番话,说的是情真意切。
刘闯也很清楚,钟繇是为他着想。
看起来,钟繇是坚定的曹艹拥趸!
只是,让刘闯放弃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这番基业,而后向曹艹投降?他做不来……且不说他和曹艹已撕破面皮,就算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