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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chūn天,整个江南为一只姓孙的猴子牵肠挂肚。
研磨坊黄掌柜笑得合不拢嘴,笑得更合不拢嘴的,自然便是低调默默数银子的秦堪。
新书大卖,第二天黄掌柜便差人送来了五百多两银子,还不算以后陆陆续续加印后的分成。
明朝的出版业还是很有前途的。
杜嫣看着秦堪数银子的嘴脸便恨不得挥拳而上。
“钻进钱眼里了!”杜嫣气道:“为什么你对银子有如此执着的爱好?为了它你好像什么都愿意干……”
“不要把我说得那么没节cāo……”秦堪郑重jǐng告道:“我还是有道德底线的。”
“比如呢?”杜嫣很不信任的挑眉。
“比如,你爹的山yīn县官库,我就一直没好意思下手。”
杜嫣大怒:“你倒是敢下手试试,查出来剁了你的爪子!”
秦堪淡然一笑。
若真想朝官库下手,只消在帐上改动几笔,放眼整个大明,任何人都没本事查出其中猫腻,穿越者的智慧不是古代人能挑战的。
所以说,秦堪手下留情,其出发点真的是大仁大义,君子之风。
杜知县若知道真相,实在应该抱着他的大腿嚎啕大哭,感谢他的高风亮节,见财不起意才是……
不想理会这个肤浅的小八婆,秦堪坐在桌边喜气洋洋的数银子。
加上诗集所得的三百多两,如今自己已有八百多两的积蓄了,虽然算不得富豪,可也超脱于中产阶级之上。
秦堪思忖着,是不是可以买大房子了?
山yīn的房价有点高,秦堪打听过,大约四百多两能在城中买一套两进的旧宅子,想要那种四进五进的豪奢大宅,八百多两似乎有点不够……
不过可以考虑先买两个美丽的小丫鬟,穿越过来近两个月了,不管怎么说,也该做一点正人君子和流氓都喜欢做的事情……
秦堪脸上露出了sèsè的笑容,笑得一旁的杜嫣浑身直发毛。
忽然皱起眉,秦堪抽了抽鼻子:“好重的血腥味……”
杜嫣楞了一下,接着大惊失sè:“这你也闻得出?”
“当然闻得出。”
“你……”杜嫣的俏脸像染了血的抹布似的,刷地一下血红血红了。
“你……真是属狗鼻子的,人家……人家今天才第二天,你居然……”
话没说完,杜嫣掩面大羞而逃。
“这小八婆今天怎么神经兮兮的……”秦堪低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盆,盆里装着两只流着鲜血的母鸡。
“今晚做两只叫化鸡,犒劳一下唐大才子……”秦堪表情喜滋滋的,心情很不错。
正打算找些黄酒和盐巴,把两只母鸡腌一下,秦堪的动作忽然凝固了。
“这八婆刚才说什么?何谓‘今天才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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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顺流逆流
叫花鸡的做法很简单,有经济和豪华两个版本。
经济版是将鸡直接包进荷叶,外面裹上厚厚一层湿泥,放进火堆里煨烤,豪华版则复杂一些,将鸡用黄酒和盐腌好,鸡肚里塞入肉丁,蘑菇和各种香料,外层裹荷叶和湿泥煨烤。
秦堪如今不大不小算是有钱人了,当然选用豪华版。
chūn天的江南草长莺飞,绿意盎然,天气不冷也不热,每到放晴时,护城河外到处都是踏青的游人,大户人家的女眷,吟诗作对的文人,还有挑着热食担子的小贩,连那些衣不蔽体的小乞丐们也捧着破陶碗,笑闹着在城外的青草地里打滚撒欢。
伯虎兄今rì难得没醉,神智颇为清明,不过目光有些呆滞,走起路来好似飘浮。
“秦贤弟今rì竟有踏青的雅兴?”
“唐兄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整rì闷在屋子里不好,虽说纵情诗酒是雅事,可终究对身体有害……”
秦堪手里拎着两只鸡,在护城河边四处巡梭,唐寅提着两坛酒和装有时令小菜的食盒,跟在秦堪身后。
“贤弟手里拎两只生鸡意yù何为?难道我们吃生的?”
“今rì给唐兄做顿好吃的,虽说圣人云:‘君子远庖厨’,不过男人偶尔下个厨亦无妨……”
唐寅一脸怪异的瞧着秦堪,那目光就好像他把圣人当鸡吃了,很谴责。
“贤弟的圣贤书是怎么读的?孟子曰:‘君子远庖厨’,意思是说,庖厨乃杀生之地,不仁也,君子不忍,故远之,这跟君子下不下厨有何关系?”
秦堪:“…………”
现代流水线教育下的残次产物啊!秦堪老脸一热,也不知红没红。
“唐兄,咱们是出来吃鸡的,谈论学术是不是太煞风景了?”秦堪板着脸,羞恼之sè一闪而过。
幸好今天没让小八婆跟来,不然她会笑得满地打滚。
谁知伯虎兄对学术有一种非常执拗的劲头,连连摇头道:“贤弟学而不jīng,应该三省吾身才是,愚兄有详细注释眉批过的《孟子》一书,回头愚兄赠予你,所谓学如累土,积累经年,终可成山……”
“唐兄,过来挖土!”
“哦……”
护城河边找了个空旷无人之处,一株抽出新芽的垂柳下,秦堪将两只鸡肚里塞满了肉丁和香料,用荷叶包住,荷叶外裹了厚厚一层湿泥,然后和唐寅在树旁挖了一个坑,将鸡放如坑内,寻了一些干柴在坑上点了火。
唐寅看着秦堪做着这些,神情犹疑不定,还有几分嫌恶:“又是泥又是叶子,这东西能吃吗?”
秦堪头也不回:“不吃别吃,等会儿有种别抢着吃。”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秦堪从食盒里翻出一张硕大的麻布,在绿草地上摊开,将带来的酒和小菜放在麻布上,二人脱鞋盘膝而坐,一边喝酒一边等着叫花鸡出炉。
“贤弟被聘为县尊幕僚,办差可应手?”
秦堪抿了口酒,笑道:“尚可,反正愚弟胸无大志,但有酒,有肉,有余钱,四海皆可为仙乡。”
唐寅苦笑:“贤弟好生豁达,当年愚兄莫名卷入舞弊案,被削了仕籍,京师怜我才名,予我一县小吏置之,然愚兄心xìng太傲,忿然辞去,四海漂泊至今,仍无定所。我若当年有你这份豁达,或许境遇亦非今rì这般落魄。”
唐寅重重叹气,眉宇间渐渐浮上几分嫉世之sè。
看着这位闻名数百年的才子意气消沉的样子,秦堪不得不劝道:“唐兄,人生没有一帆平顺的,总会遇到失败挫折,不论顺流还是逆流,人生终归该有个目标,有个方向才是。唐兄这几年郁郁不得志,终rì纵情声sè犬马,沮丧颓废度rì,这样的生活对得起你当年的寒窗苦读么?对得起你满腹的才华么?”
唐寅神sè怔忪道:“人生目标?我该有怎样的目标?”
“目标因时因势而异,顺流之时,不妨定个一rì千里的目标,逆流之时,不妨rì进一尺,一寸,亦无不可,每天进一小步与每天奔流千里,其意义是一样的,逆流时的小进,比顺流时的千里更让人敬佩,总好过你这般随波逐流,浑浑噩噩一生太多。”
唐寅呆楞半晌,索然长叹,站起身恭恭敬敬朝秦堪长揖到地。
“一言之师,受用终生。贤弟金玉良言,愚兄感激之至。”
“唐兄客气,弟愧不敢当。”
“贤弟是有大智慧的人,今rì为何与愚兄说起这些?”
“鸡还没熟,闲着也是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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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心过程有点敷衍,主要是秦堪心态上暂时扭转不过来,以前聊聊人生,谈谈理想的对象都是女人,徒然换了男人,有点不大适应。
鸡熟了,秦堪用树枝将两个烧成了黑炭状的土包扒拉出来,石头捶了两下,外层已被烧干的泥土应声而碎,露出被荷叶包裹着的鸡肉。
泥土刚碎开,一阵浓郁的鸡肉香味顿时充斥着空气,引人垂涎yù滴。
“好香!贤弟,这是什么法门?速速告之!”唐寅有些震惊,眼中馋sè毕露。
“这是叫花鸡……”
唐寅已懒得听他解说,劈手夺过便迫不及待地大吃起来,被烫得哇哇大叫,仍一边倒吸凉气一边大快朵颐。
秦堪一撇嘴,还江南才子呢,瞧这吃相……
刚准备扳开剩下的一只鸡,却听不远处的河堤边传来惊疑的一声“咦”,接着人影一闪,一个很多余的人边盘腿坐在麻布上,穿着倒是很华贵,月白sè的丝绸长衫,腰间系玉带,挂着一个纳福玉佩,嘴里爽朗笑道:“呵呵,二位兄台来得倒早,这便吃上了……”
在秦堪和唐寅愕然的目光中,来人也不客气,劈手抢过秦堪手里的鸡,学着秦堪刚才的样子用石头砸碎表土,剥开荷叶,埋头便大吃起来,吃得满嘴油花,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