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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
萧知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越发温柔起来。
陆重渊早在萧知坐过来的时候便有些僵住了身子。
她离他这么近,一指宽的距离,低头就能闻见她头发上的香气,好似带着些玫瑰露的味道,伸手就能碰到她,甚至于,他只要稍稍往前半倾就能吻到她那张犹如芙蓉面的脸颊……握着书的手指不自觉得收紧,原先僵硬的身子也变得更为紧绷了。
就连心跳也像是抑制不住似得,“扑通扑通”的快速跳动着。
他很少有这样紧张的时候。
年少的时候参加科举,其他人出来的时候都惨白了一张脸,一副神情虚脱的模样,可他却跟闲庭信步似得,怎么进去就怎么出来。
再后来,去了战场,立了无数件军功,就连大燕的天子在他回来的时候都会亲自在宫门迎接……其他人把这视为殊荣,只怕远远看见就得当场跪下了。
他仍是扬眉不羁的去。
唯独面对身侧这个小姑娘的时候,他总是不自觉的流露出几分紧张。
可不同于他的紧张。
身边的这个女人却是十分坦然的。
她的坐姿十分放松,上半身微微弯曲,托着脸的手随意撑在膝盖上,半偏的脸颊在灯火的照映下显得温和又闲适,就连那双清亮的杏儿眼也带着笑,她这会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微翘,眉眼弯弯,倒是一副在出神的模样。
看到她这幅模样。
陆重渊的心中生出几分不甘还有些许烦乱,他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想的。
明明刚嫁给他的时候也是怕得不行,战战兢兢的,好像他会吃了她似得,可就这么几日的功夫,竟然已经可以坦然到坐在他身边出神了。
反倒是他——
现在面对她的时候总是变得十分不自在。
心烦意乱得收回视线,手翻着书页,发出不算小的声响,好似这样就能抚平自己的情绪。
萧知听着这翻书的声音,倒是也回过了神。
她不知道陆重渊在想什么,只是想到先前她离开时,陆重渊身上还没有消散的淤血,便侧着头朝人看去,小声问道:“五爷,您的伤还疼吗?要不我帮您再揉揉?”
想到刚才她替她搓揉淤血时,他的反应。
陆重渊脸色一黑,捏着书页的手又收紧了些,干巴巴得拒绝道:“不用。”
萧知有些诧异得看了陆重渊一眼,看着他黑沉沉的脸,不明白好端端得这个男人又怎么了,不过她也没问,一双杏儿眼眨了眨,轻轻“哦”了一声,然后就乖乖坐在人身边,不说话了。
陆重渊见她这般,那股子烦乱的情绪更加明显了。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他说不用就真得不再问一句了?
还有……
他都黑脸了,她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他以前黑着脸的时候,搁谁都害怕,可现在,身边的这个女人却像是没看到似得,低着头坐在他身边,甚至还凑过来和他一起看书。
翻书的动作一顿。
陆重渊皱着眉,心里不由自主地想道,难不成是他的气势变弱了?要不然这个女人怎么一点都不怕他?
不过虽然心烦意乱,但陆重渊也少见得没有让人离开,甚至于在看到她聚精会神看书的时候,原本快速翻书的动作也变得缓慢了下来。
等到赵嬷嬷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陆重渊和萧知肩并着肩,挨得很近,看着书,两个人的相貌都十分出众,如今坐在一道,远远看过去就跟天上的神仙似得,晃得人的眼都睁不开。
不过赵嬷嬷失神,倒不是因为两个人的相貌,而是他们这番温情的相处。
五爷以前可从来不肯让人靠得这么近过,就连她跟庆俞都不行……看来她很快就能抱到小公子,小小姐了。
越想。
她脸上的笑意就越深,嘴角更是咧得合都合不住。
到最后还是陆重渊察觉到屋子里的不对劲,抬头看了赵嬷嬷一眼,见她脸上的神色,想到刚才她说得那番话,薄唇微抿,心里的那股子别扭又升了起来。
他合了手里的书,扔在一侧的桌子上,然后也没理会萧知,自顾自推着轮椅到了桌子前。
“哎……”
萧知看着陆重渊离开的身影,又看了一眼那本合起来的书,心里有些纳闷,这人好端端得又怎么了呀?
作者有话要说:知知:五爷的天就跟六月的天,一会一个样(惆怅)老公好难伺候呀。
五爷:…还不是因为你
我们的五爷真是又别扭又可爱,不过五爷绝对不止这一面,他还会化身霸道总裁宠妻,还会撒娇变成小狼狗,嘤,期待被知知调。教后的五爷了。
第22章
临近年关。
侯府上下都开始变得忙碌了起来,又是贴福字又是挂对联的,把整个侯府都打扮的焕然一新,每个人的脸上都扬着笑,好像都在为这个即将到来的新年所忙碌着。
可五房这处却仍旧是冷清清的,没有一丝热闹气,好像这个即将到来的新年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没有对联,没有福字。
底下的奴仆每日都跟以前似得干着以往的活,上头的主子好似也没什么两样……也不能全然这么说,还是有些变化的。
比如萧知和陆重渊的相处方式。
萧知如今已经习惯和陆重渊相处的日子了,可能是心里不再害怕这个男人,相处起来倒也就没觉得那么为难。
她现在整日陪着陆重渊,偶尔给他念念书,偶尔就推人出去晒晒太阳,有时候陆重渊坐在一边看书,她就站在窗下剪花。
陆重渊虽然仍旧不爱说话,但也从来没对她冷过脸色。
今儿个日头不错。
萧知就继续推着陆重渊出去晒太阳,边推边同人说道:“这会太阳好,不晒,风也不大,等过会起风了,我便推您回去。”
她的声音愉悦,虽然叽叽喳喳的一直说着话,却不惹人厌烦,陆重渊如今习惯了她在身边,听着这一番话也就没说什么,甚至在余光瞥见身后女人鼻尖上的汗珠时,皱了皱眉,低声说了一句,“去亭子那边坐会吧。”
走了这么久。
他坐在轮椅上没什么感觉,她肯定是累了。
虽然陆重渊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冷冰冰的,可萧知却能从他这句话中听出几分关切,她轻轻笑了下,应道:“好。”
把人推进亭子后。
萧知没有立刻坐下,反而蹲在陆重渊的身前把他膝盖上的毯子重新盖了一回,她做这番动作的时候,想到早间陆老夫人递过来的话。
想到平儿当日所说的话。
萧知想了想,还是轻声同人说道:“早间母亲过来传话,说是再过段时日就要过年了。她知道您喜欢苏北的口味,特地给您请了个苏北的厨子。”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低着头,没有注意到原先神色平静的陆重渊此时已经沉下了脸色。
她细白的手指还放在毯子上替他整理着,心里是在斟酌怎么开口比较好,想了一回,又犹豫了一会,萧知才冲人继续说道:“五爷,今年我们一起去正院过年吧,母亲她……”
口中的话还没说完。
头顶就传来冷冰冰的一句,“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啊?”
萧知一愣,她抬头朝陆重渊看去,在看到沉着一张脸望着她的陆重渊时却是吓了一跳……她嫁给陆重渊这么久,以前也看见过黑脸的陆重渊,也见过他喜怒无常的样子,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陆重渊。
他坐在轮椅上,冷冰冰的,好似整个人都置身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即便这会亭子外头是无尽的光明,可他坐在这儿,身上却像是一丝阳光都照射不到。
看着这样的陆重渊,萧知的心里有着一丝无端的害怕,她小脸发白的看着陆重渊,一时竟然忘记了答复陆重渊。
而陆重渊呢?
没了这段日子的温情,他望着她的眼神带着彻骨的冰寒,甚至还有几抹说不清辨不明的痛楚,修长的手紧紧握在两端的扶手上,胸口还在不住起伏着。
陆重渊低着头,一瞬不瞬地望着萧知,深邃又黑沉的双目里好似有着无尽的痛楚,他不想把自己这幅模样露于萧知看,便压着眼睫掩住双目中的神色,继续沉声问道:“这就是你这段日子接近我的原因?”
他一直都觉得奇怪。
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心甘情愿的嫁给她。
甚至连一丝怨言都没有,整日陪着他,给他念书,给他说外头的趣事。
好的。
让他这样的人都忍不住想拥抱这样一份得之不易的阳光。
可原来……
她根本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