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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明白。
平儿知道她在想什么。
其实今天这事要是五夫人不说那些话,根本不会有这样的结果,表姑娘不会受罚,翠儿这些人也不至于被打一顿打发出去,想到这,平儿又不自觉想到刚才那个虽然温柔可亲却字字珠玑的五夫人。
如今这位五夫人和以前还真是大有不同了。
垂了垂眼,她把这些思绪都掩在心底,然后把翠儿扶起来,低声同人说了一句,“老夫人发了话,便是打定了主意,你这些年留下的积蓄不少,等出去了,日子也不会多么难过。”
翠儿听得这话,小脸灰白,却也没再说什么。
想到刚才萧知落在身上的视线,便又颤着两片唇,轻声说道:“姐姐,我们这位五夫人和以前不一样了。”
平儿听得这话也没说话,只是朝萧知离开的方向看去一眼。
是啊。
她的确是不一样了。
这位以前谁都看不起的五夫人,保不准以后会成为谁都不敢小觑的人物,平儿眼神微闪,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
等平儿办完差事回到主院的时候。
正好听到陆老夫人在同常嬷嬷说道:“老五那个孩子,心里肯定还在恨我,当初给他指了盈盈,原是想他们表兄妹相识,盈盈又是个灵动可人的,他们一个少话一个多话,倒也相配。”
“哪里想到……”
说到这,她是又叹了口气,跟着又是一句,“现在闹出这样的事,老五心里指不定怎么想我,保不准以为我是故意这么做的。”
“您别多想了,五爷虽然不爱说话,心里却是明白的。”
“那你说,为什么这么多年,他还是不肯原谅我?”
“这……”常嬷嬷似是犯了难,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思来想去倒是说了一句,“老奴看您不如过会再把五夫人喊过来,您先前也看到了,五爷对咱们这位五夫人是不同的。”
靠在罗汉床上的陆老夫人一听这话,倒是沉吟了一番。
她今日原本让萧知过来,是想问问老五的身子,可如今……要是萧知真的得老五的宠爱,以后倒是可以由她缓解他们母子的关系,想到这,她也坐不住了,立刻发了话,“去,去五房把人请过来。”
说完又跟着一句,“让底下的人态度客气些。”
她也不是不知道底下那些人的想法,只是以前懒得理会。
常嬷嬷轻轻应了一声,替人盖了回毯子就出去了,刚出去,她就碰到了平儿,两人都是贴身照顾老夫人的,关系自然不浅,见人在外头便问道:“好了?”
平儿同人点了点头,柔声说了一句,“回您的话,都办完了……”说完,想到先前里头两人说得那番话,她捏了捏手指,仍旧用柔顺的语气同人说道:“嬷嬷是要遣人去五房吗?底下几个丫鬟这会还战战兢兢的,还是我去吧。”
她说得寻常。
常嬷嬷却诧异得看了她一眼。
不过也只是一眼,她便收回了视线,“那你就去一趟吧。”等人应声离开后,她是又看了一会,这才转身朝屋中走去。
***
而此时的五房。
萧知坐在圆墩上,她的手里握着一瓶去淤血的药膏,这会她正小心翼翼得替陆重渊搓揉着伤处。刚才那只鎏金手炉的份量重,陆重渊现在那块肩头已经红了一大片,想到陆重渊这个伤是为自己受的,她心里又难过又自责。
红着一双眼眶,一边小心翼翼得替人揉着淤血,一边轻声问道:“疼吗?”说完,又有些犹豫,“要不,我还是找人给您去请大夫吧。”
她担心自己揉得不到位,会让人更加难受。
“不用。”
陆重渊却是想也没想就言简意赅得拒绝了。
这个伤不算什么,没必要去请大夫,何况让那些人过来,保不准又得说教起来,他懒得听那些话,何况他也不觉得她揉得有什么不好的。只不过……他低头看着眼前人,看着她红着眼眶,那双杏儿眼里都掺了不少泪。
整个人就跟个兔子似得。
又胆小又害怕。
哪里还有刚才那副逼着人向他道歉的凛然模样?
陆重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突然有些痒,他想去替人把眼角的那些泪擦掉,但又觉得这个动作不符合自己的性子,只能压在扶手上,说道:“哭什么?一点小伤罢了,我又不是要死了。”
就算他真得死了,又算得了什么?
有人会关心吗?
或许……
他心下微动,眼前这个小丫头会担心。
“您浑说什么胡话呢?”
萧知此时心里着急,倒也忘了规矩,没好气得冲人说了这么一句,就继续红着眼眶给人擦着药膏,她擦得又小心又用心,怕弄疼他还时不时朝那伤口处吹一吹。
陆重渊起初坐得还十分随意。
可经由萧知的这一番举动,只觉得整个身子都紧绷了起来。
原先随意压着手变成紧握的模样,棱角分明的面容也紧绷了起来,那原本算不了什么的伤口此时就像是被万千只蚂蚁啃咬着似得,又痒又难熬,他甚至想伸手推开她,推开这个让他情绪多变的女人。
可心里又有些舍不得。
舍不得这样温柔的对待,只能忍着这股子锥心的酥麻和痒意,紧绷着身子望着她。
眼看着她因为使了太多的力道变得微红的眼眶,看着她鼻尖上密密麻麻的汗珠,看着她微张的红唇,陆重渊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他想去替人擦拭掉这些密密麻麻的汗珠,可刚刚伸出去的手还没触碰到萧知。
外头便传来了丫鬟的轻禀,“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五爷(生气暴躁):这群人为什么不能迟点过来!我差点就要碰到我老婆了┏━┓摔桌子,不开心,想杀人。
四六级的小姐妹们加油鸭!
第19章
话音刚落。
陆重渊就像是惊醒似得收回了手,他的动作幅度太大,使得身下的轮椅都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萧知倒是没察觉到他先前的动作,只是听到轮椅压着地面发出的声响,还以为是弄疼了他,连忙紧张得抬起头,问了一声,“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疼了你?”边说边向人凑近,打算继续替人吹一吹肩上的伤痛。
可她还不曾靠近。
陆重渊的手便已经放到了她的手腕上,他那双幽深如墨水般的凤目直直地望着萧知,薄唇紧抿,声音喑哑得同人说道:“够了。”
若是细心的话。
可以发觉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微颤,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萧知看不懂陆重渊的心思,只知道这个男人现在不准她再碰他,看了一眼他右肩上还残留的淤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想到陆重渊的性子,只能轻轻“哦”了一声。
外间候着的丫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等了很久也没听到回声,她压着心里的畏惧,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回。
萧知倒是听清了。
她心里其实有些不大想去。
倒不是担心今天那派做法会让那位老夫人起疑。
起死回生,换了灵魂这样的话,倘若不是亲生经历过,绝对不会有人相信的……她只是单纯不想同那位老夫人有什么接触。可这显然不是她能决定的,把手里的药膏重新盖了盖子放在一旁的红木托盘上,然后抬头朝陆重渊看去。
斟酌似得开了口,“五爷……”
陆重渊已经收回了手,他自顾自穿着衣裳,听着萧知的声音,手上的动作一顿,开口的时候,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你去吧。”
他都答应了。
萧知也就没再说什么。
她把托盘重新放回到了架子上,又替人把书桌上的书取了过来,然后蹲在陆重渊的身前把放在一边的毯子给人盖好,而后才仰着头同人柔声说道:“这儿没什么光亮,您要是想看书就坐在窗下。”
说完。
她又跟着一句,“您要是还觉得难受就喊赵嬷嬷给你请个大夫。”
她的声音很温柔,脸上的表情也跟春日的朝旭似得,陆重渊坐在昏暗的室内,低头看着这样一张笑靥如花似得面容,刚刚才平复下去的心突然又很轻地跳动了一下。
双手紧握成拳放在两侧,艰难得别开视线,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
萧知倒是也没觉得什么。
她和陆重渊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这个男人本来就是个少言寡语的,便又替人掖了一回膝盖上的毯子,这才起身,出门的时候,她又朝身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