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萧秋年又想到了他从法华寺回来的那个下午。
花园里的阳光很好,廊庑下的草木肆意生长,鲜艳的杏花掩映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坐在秋千上,让他把绣鞋抛过去……
然后她便穿着罗袜跑了过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神情变了,忧伤而惊讶,似乎透过他的脸在思念什么人。
那本不该是七岁女孩该有的神态。
萧秋年想起,在他回府之前,下人们说王家做过一场法事,原因是五姑娘落水,性情有变,仿佛是被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当时萧秋年耳闻这闲言碎语,根本嗤之以鼻,没有放在心上;可如今王锦锦太不正常了,他不由自主的便想到了这些流言。
他视线落在王锦锦身上,不动声色的打量她。
女孩儿桃红色的绉纱襦裙铺在交椅上,鲜艳醒目。她梳着两个丫髻,两边挂着彩色的流苏络子,长长的垂在精巧的耳朵边。脸上还有些婴儿肥,双颊粉嘟嘟的,小嘴和她身上的襦裙色一样鲜艳,额前细碎的刘海遮住了弯眉。
她低垂着眼眸看手里的书,纤长的睫毛眨了眨,犹如振翅欲飞的蝴蝶。
萧秋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她手里拿着的书,眉头微微一皱。
“你看得懂么?”
王锦锦抬起眼,那眸子仿佛盛着一泓清水,明亮极了。
“看不懂。”王锦锦这次说的是实话,里面的内容都太晦涩了,“我在认字呢。”
萧秋年“嗯”了一声,淡淡道:“有不认识的字便来问我。”
这么久,他还是主动这样说话。
王锦锦高兴的用力点头:“你是我四哥,我当然会问你啦!”
她兴冲冲的翻看书页,却不料萧秋年语气不疾不徐的说:“你以前从不爱看书。”
王锦锦翻书的手指一顿,抬起眼道:“是啊……可我现在喜欢看,毕竟多认点儿字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这个说法也没错。
萧秋年与王锦锦以前相处的时间不长,王锦锦在他印象里,只是一个跋扈受宠的嫡小姐。
但这一次,她主动对自己献殷勤这么久,完全推翻他以前的认知。
一个人是不可能骤然转变的,即使她掩藏的很好。
萧秋年敏锐的察觉到面前的王锦锦与以前的王锦锦不同,也许旁人不会有这个怀疑,可萧秋年自小便习惯察言观色,生活环境造成他遇到任何事都不要轻易下结论,也不能轻易相信,特别是在识人这一方面,他会更加谨慎。
但现在他也只是怀疑。
能不能确定他心中的判断,还要依靠时间。
王锦锦见他不说话,只一语不发的盯着自己,屋子里又黑,她甚至感觉到了那视线传来的阴冷。
“……四哥?”
王锦锦轻声唤了他一句。
半晌,萧秋年才低下头看自己手中的书,没有审视她。
王锦锦转过身,抚了抚心脏跳的飞快的胸膛。刚才那如有实质的视线,竟让她生出几分被看穿的恐惧。
一定是幻觉。
毕竟萧秋年只是一个患自闭症的少年,哪有这么多心思。
王锦锦自我安慰了一会儿,旋即找了个话题,问他:“四哥,下个月老祖宗大寿,你准备给她老人家送什么啊?”
“我不去。”萧秋年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王锦锦不禁一愣:“不去?”
萧秋年翻了一页书,淡淡开口:“从前我都没有在场,今次也不必。”
王锦锦疑惑的问:“大伯母都不带你去吗?”她说完自觉失言,却已经晚了。萧秋年抬眸看她,眼底酝酿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凌厉,他一字字道:“我为何不去,你难道不是最清楚么?”
“哈……”
王锦锦这下真不知怎么回答了。
就连笑容,也在萧秋年不明的眼神中愈发僵硬。
萧秋年不去给老祖宗祝寿,跟从前的王锦锦有什么关系?她实在不知道啊!
萧秋年冷笑一声,将书撂桌上,语气讽刺:“还是说你已经忘了?”
他突然站起,走到王锦锦跟前,挽起衣袖露出一截消瘦的手臂。午时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的映照在他惨白的皮肤上,与手臂上一道狰狞的伤疤形成了强烈对比。
王锦锦忍不住后退两步,直到脊背抵靠在墙壁上。
“记得这伤是拜谁所赐吗?”
狭长的伤疤已经愈合了,但现下看来,依旧触目惊心。不难想象,他当时流了多少血,受了多少痛。
而罪魁祸首,王锦锦根本不敢去猜测。
看萧秋年如此作为,难道……难道这伤是她造成的?
王锦锦不敢确定是谁,因此也不敢开口回答,她只能怯怯的说:“对不起……四哥……”不管是谁给他造成的伤害,她都要说对不起。
小小的女孩儿似乎被他吓住了,湿漉漉的眼底满是胆怯与……心疼。
不,她怎么会心疼他呢。
萧秋年内心自嘲一笑,随即移开视线,放下手臂上的衣袖,不再与她说话。
王锦锦很想知道他手上的伤是哪儿来的,可她不敢问,她怕萧秋年怀疑。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萧秋年翻动书页的轻响。
王锦锦坐在椅子上,手中书籍的字一个都看不下去。她回想自己来到王家的点点滴滴,这里的每个人都戴着虚伪的面具,每一个人都有伤害萧秋年的可能。
说实话,王锦锦觉得自己已经全心全意的在对他好了,可萧秋年看似与她和平相处,但其实根本没有与她交心。
他的心外筑起了又高又厚的城墙,而王锦锦便是游离在城墙外的魂魄,进不去,也摸不得。
王锦锦有时候想起,觉得自己这样或许不值,一个根本都不把她放在心上的人,她为何要对他这么好呢?他与哥哥长得像,并不是真正的哥哥,即便清楚的知道这点,王锦锦仍然不能放下他不管。
可能上一世亏欠哥哥太多,才在萧秋年身上倾尽所有的对待。
更何况萧秋年……也很让她怜悯。
她对他好,可以透过他的长相去怀念哥哥;她对他好,也能打发自己无聊的时光。并且与他在一处,不怕被人监视,自己可以肆无忌惮的看各种医书,盘算各种想法,虽然有时会受气,可按理说,是她在利用他。
在王家不知道要待多长时间,无聊漫漫的日子,总得找到一个目标。
而帮助萧秋年就是她的目标。
正文 传闻
今日叶婶娘家中有事,不能来王家教刺绣。
王锦锦乐得清闲,与萧秋年辞别后,便想去找刘氏下棋。连日来她天天看父母下棋,已算半懂,正是来兴的时候。
哪知到了琼芳苑,才被守门的丫鬟告知刘氏与李氏、徐氏,带着一帮嬷嬷姨娘外出进香,暮晚才归。
王锦锦无聊,见天气晴好,便去了花园秋千闲坐,手里拿着绷子针线,准备绣个东西打发时光。
她一针一线绣的认真,旁边的蓝烟也夸道:“五姑娘的技艺比起开始进步许多呢,这荷花绣的真好看。”
王锦锦抬眼,面无表情的解释:“我绣的是芙蓉。”
蓝烟语塞,一旁的秀柳“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王锦锦能怎么办,她也很无奈啊。可惜对于刺绣这玩意儿她实在不擅长,这么久了,王听芹与王听桃姐妹俩都绣的出好看的鸳鸯蝴蝶,就她,如今绣个芙蓉都要被说成荷花。只能说天赋这东西,不是人人都有的。
她突然想起晌午那会儿萧秋年对她说的话。
萧秋年手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王锦锦歪头看向两个长相稚嫩的丫鬟,这两个跟着她的时间都不长,她们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今天四哥给我看了他手臂上的伤。”王锦锦状似无意的提起。
秀柳与蓝烟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估计也没懂王锦锦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王锦锦低头继续绣着她的荷花……啊不对,芙蓉,一边穿针一边道:“那伤看起来很深,当时他一定很痛吧?”
蓝烟听她语气有些低沉,忙安慰道:“五姑娘,其实这事儿也不怪你,都过去好些年了,你那时候才四岁,奴婢都以为你忘了。”旋即,她有些不悦的道,“四公子也真是的,都陈年旧事了,还在姑娘您面前抱怨。”
“他也不算抱怨吧……”王锦锦的心沉下了一大截。
萧秋年手臂上的伤,还真是她造成的!
她抬起头,问秀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