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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她被幸运的选了同去。
王锦锦差些无法掩饰喜悦的神色,然而另一个要跟着去的士兵苦着脸,表情仿佛是要去地狱。
一行人穿戴严实的进入疫情观察营。
王锦锦怕不保险,趁人不注意,偷偷吃了一颗预防药丸。
观察营比她想象中还要打,这里不管是门口的守卫,还是负责煮饭的伙夫,都在佝偻着背咳咳嗽嗽,一点儿生气也没有。但因为害怕这些人逃出,百米外又驻扎着五百精兵,若是有患病的士兵想要离开,就地正法。
营中一片死气沉沉,能走的都在咳嗽,病重的都坐着,病入膏肓的就直接躺在地上,光有进的气儿没出的气儿。
他们被收走了兵器,毫无战斗能力。
见到宋玉秉一行人,也只是抬了抬眼,没有了求生的希望。宋玉秉也不可能告诉他们来的人是太医,免得引起骚乱和暴动。
几位太医先给咳嗽的人把脉,又一一检查其他人,从看舌苔到放血,每一样都不错过,细致极了。王锦锦也跟着认真查看,再看这些人腹泻痢疾的症状,她将拟定好的八种药方删除了三种,也就是说还有五种药方。
丁院正几人检查的差不多了,他站起身,问宋玉秉:“携带瘟疫的突厥俘虏,还有活着的吗?”
宋玉秉沉下声,道:“请随我来。”
王锦锦跟着宋玉秉等人,在观察营转了几圈,来到一个被栅栏重重包围的牛皮营帐,他一层一层的打开铜锁,进入营帐当中。
只见这营帐当中用铁做了一个大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衣不蔽体的突厥人。营帐里一股子浓郁的药味和体臭味混合,说不出的恶心。
宋玉秉解释道:“这些人都该被处死,萧副统领却说留他们可以观察疫情源头,于是我等想法设法的用各种药材吊住他们一条命。本来关了一百来个,可现在死的还有三个了。”
王锦锦目不转睛的观察着这些突厥人。
他们的手臂上都有一条伤口,伤口皮肉翻卷,已经化脓,咳嗽已经从他们的嘴里听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笼子排泄物和时不时的呕吐。
丁太医不嫌弃,他上前去给这些奄奄一息的突厥人诊脉。
宋玉秉等人都围着他。
于是王锦锦悄悄退到另个笼子,抓过一个突厥人,也开始诊治起来。越诊,她就觉得越不对劲儿,这人的脉象和她诊治的晓园奶奶、一开始客栈的掌柜和小二都不一样。既然是同一种疾病,脉象不可能不同,虽然这脉象的差别微乎其微,王锦锦也察觉到了。
她不放心的诊了几次,的确和之前的不同。
王锦锦不甘心,她又移到另一个笼子,一把脉,眼神蓦然一亮。
是了,这个人的脉象就跟晓园的奶奶一模一样,可是跟之前的掌柜和小二还是不同。
王锦锦的目光盯着丁院正正在把脉的突厥人身上。
她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她对自己的医术够自信,如果没有诊错,这突然爆发的瘟疫,其实不是同一种,而是三种!
突厥人果然歹毒,想着大元会当做一种瘟疫来对待,就会只研制一种药,这就造成瘟疫怎么也根除不了。治好了一种,另外两种还是会互相传染,有的人会同时感染两种三种,只吃一种药又有什么作用?如果没人发现这三种瘟疫细微的差别,大元只能对此束手无策,国将不国,家不成家。
趁着丁院正与其它几个太医交谈之际,王锦锦又挨个的把脉了一遍,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
药方不难配,难的是怎么让人相信她。
王锦锦皱着眉头,目光移向丁院正,心思一转,计上心来。
正文 敌军来犯
不得不说丁院正还是挺厉害的。
另外三名太医一致觉得只有一种瘟疫,丁院正却提出了两种的说法。
当然,所有人都对丁院正的话马首是瞻,丁院正说是两种瘟疫,那就是两种。
“薛老将军,你放心,不出意外,朝廷押送的粮草和药材后日便可抵达。我等也会尽力在后日之前研出治疗疫情的药方,届时定能药到病除。”
薛松听到丁院正的保证,不禁松了口气,道:“有您这句话就够了,想必这观察营里的士兵,一定还能坚持两日。”
丁院正又道:“突厥人其心可诛,此次交战,最好能够速战速决啊。”
薛松叹道:“此乃我大元上下夙愿也。”
王锦锦一路上都在琢磨怎么修改丁院正的药方,丁院正只找出了两种瘟疫,还差一种,这是万万不能的。如果两种药方投下,士兵病情没有好转,丁院正等人一定会方寸大乱,不停修改药方,却不知错误不在药方上,而是病原上。
回到军营,丁院正等四位太医彻夜不眠,在营帐中商谈药方。
王锦锦贴着帐篷偷听,隐约听到的几味药材用量用法都没有错,她的心便稳了一大半。到了天明时分,另外一队守卫来与王锦锦换岗,王锦锦虽然有心想要继续偷听,也没有办法,于是她只好退下,到公用的巡逻士兵营帐休息。
现在押送药材的军队还没有到,药方写了也不会用,只能等晚上再想办法溜进营帐修改了。
王锦锦暗想道。
为了不引起人注意,她刻意躲在营帐的角落里,中午炊事营排队吃饭,她也没有去,而是拿出备用的干粮凑合。
这军营里的气味真是一言难尽,各种汗水混合着体臭脚臭,都快让王锦锦窒息了。
她挥了挥手,脸色难看。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走了过来,在她跟前坐下,王锦锦抬头一看,却是和她一起站岗的守卫士兵。
王锦锦干笑着点头。
那守卫道:“找了你半天了,你咋躲在这儿?”
王锦锦粗着嗓子说:“昨晚上站了一夜,有些累,想休息休息。”
“这才一晚上,哪算累啊。”守卫摆了摆手,“看你娘里娘气的,还真该好好锻炼。”
“是啊。”
王锦锦低着头。
她心里想,不知是自己扮男人成功,还是面前这个守卫眼瞎。
那守卫自顾自的胡天侃地,王锦锦听他说了一会儿,也忍不住好笑。她心思一转,胆子也大了起来,问那守卫:“话说,兄弟你认识这军营里有一个叫萧秋年的吗?”
守卫愣了下,道:“没听说过。”
王锦锦心一沉。
但对方很快又说:“我以前是湖北驻军,来这军营没两天就被调去护送丁太医了,对凤阳关这边的情况不太了解。但是我知道这军营里有一个叫……叫杨虹树的百夫长,是管后勤二营的,啥小道消息都知道。给他一点儿银子,别说什么萧秋年,保管萧冬年都给你找出来。”
王锦锦笑了笑,随即摇了摇头:“算了。”
她找四哥干什么呢?军规森严,万一自己女儿身混入军营的事情被发现,岂不是多生是非?而且这守卫都没有听说过萧秋年的名字,四哥肯定混的也不算好,还是不要连累他了。
两人正在军营中闲聊,突然一阵尖锐的号角声响,一声又一声,响彻军营。
王锦锦腾的一下站起身,惊道:“出什么事了?!”
“哎呀,七声号角……是突厥来犯!”
王锦锦大惊失色,刚走出营帐,还没反应过来,就有几个领头的一边敲锣一边大声重复道:“校场集合点兵,前一二三营和中三营的人立刻前往!后四、五营准备!校场集合点兵,前一二三营和中三营的人立刻前往!后四、五营准备!”
一队队身穿甲胄的士兵手持长刀长枪快而有序的从王锦锦面前跑过,王锦锦心头一紧,便想跟着去校场看看。
她身边的守卫一把拉住她:“你干嘛去?”
王锦锦道:“……我去看看。”
“看你也别跟着去啊。”守卫指了指后面,“从这儿绕到炊事营去,站高点就能看到校场了。你这么贸贸然的跟过去,小心人手不够把你拖去当前营的步兵先锋!”
王锦锦道了声谢,便按他说的去了炊事营。
果不其然,许多围着白围裙拿着菜刀的炊事兵都站在一起看热闹,王锦锦找了个不显眼的地儿,极目远眺。
但见广阔的校场此时已经站满了人,人头攒动,五万人井然有序的摆成一个又一个的方阵,骑兵营的士兵坐在高头大马上,举着黑底红边的旗帜,旗帜上硕大的“元”字随风飘荡,初春风还冷,沙场一片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