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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战争嘛?人命如同春草一样被践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凌清羽坐回了山石后,这个年代,人命便这么不值钱嘛?如若这只是因为赵铭亮和萧燧想各取所需,是那二皇子想取得夺位的筹码,是那皇帝陛下头脑发热,是这些上位人的权利斗争,这种种私欲引发的战争,最后却是要这些无辜的和她熟悉的甚至是她爱着的人用命来搏,那么这种战争到底算什么?
凌清羽身体微微颤抖着,一直生活在和平年代,战争这种事情只是存在于书本和电影中,就算到了这里后,这么些年,她也遇见过多次血战,但是看了这两次战斗她才有点了解,何为天子一怒,千里血流,那被追杀的大周新兵,那被围剿的辽军,对于那些决定发动战争的人来说,是蝼蚁般的存在,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可是,这些数字,却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啊!
手上被覆盖上了一个厚实温暖的手掌,影九将头靠在她的肩头,带着热气的呼吸在她耳边带来了些许瘙痒,声音低沉却带了安抚般的语气,低声道:“别怕…”
凌清羽一怔,侧头望向了他,见他依然闭着眼睛,只是手掌却将她的手围拢握在了手心里。眼圈忽然发热,凌清羽不可抑止的想起了那个人,那个已经死去快一年的人。
燕三……
夜色降临,那山谷前的平原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周兵和辽兵的尸体,月光的清辉将一切都带上了朦胧之意,让空气中漂浮着的血腥味都似乎被洗淡了。
斥候带来的消息并不好,撤往金坡关的新军被飞狐峪那陡峭的山道阻慢了脚步,基本上是被后面追上去的辽军切菜一样的追杀,也不知道在那主营之中的二皇子究竟是何种情况。
“我们追上去嘛?”夏舒铮问道。
如若赵铭亮的援军从新州过来了的话,耶律齐应该没空去追杀那些散兵,而是要回撤到蔚州准备和赵铭亮的军队对抗。但是赵铭亮的援军没有来,这个时候去驰援那些散兵,他们就有可能不光面对耶律齐那些人。杨昭摇摇头道:“要兄弟们辛苦下,我们去阳眷那边休息。”
魏琅和夏舒铮对视了一下,施礼后各自去将自己的队伍整队。阳眷是往云州的方向,这是离黑水关越来越远了啊。
那些还逃得性命的新军人数并不多,也就几百人,杨昭将辽军的马给了他们,然后让他们能跟上就跟上,跟不上的,可以直接往山上逃。最后,跟着他们到阳眷的也就百来人而已。
正文 361。第361章 送信
当齐放几人回到阳眷的时候,魏琅和夏舒铮几个校尉就明白了杨昭的用意。赵铭亮的援军并未从新州过来,逃往新州去的部队由魏国公世子石守亮所带领,在白乐被追上后还是反击了下,然后又被冲散了。
后面有单符在追,前面是萧燧的大军,唯一可以跑马的飞狐峪又被那些新军堵住。新军溃散,赵铭亮的队伍了无踪迹,前后都有追兵,现在他们等于已经被带到一个包围圈里。
“好久没跑马了,咱们就带着萧燧跑上一圈吧。”杨昭昂头将水囊里面的水都倒入口中,抹了一下嘴巴,笑道。
夏舒铮魏琅贺东平眼睛都一亮,看着杨昭用脚尖画出来的地图,蹲在地上细细讨论,都没发觉那画完地图的脚已经离开。
凌清羽已经倦成一团在草地上睡着了,杨昭脱下手甲,轻抚了下她的脸颊,然后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了她身上,看了看自己身上血渍片片一股子汗臭和血腥味的盔甲,便放弃了抱她入怀的念头,只是靠在了石头上手握住了她的一只手坐在了她的身边。
“影九,我们后面会要一边打一边跑,只怕两三日都没得休息。”杨昭头往后一靠,微微松懈了下身体,道。
“嗯。”影九应了一声。
“你的伤撑不住的,不如先回去帮我送封信吧。”杨昭微微闭了眼道。如果要影九带着凌清羽翻过那太行山只怕他体力不够,但是一个人的话,凭他的功夫和阿兰的那些药,应该能活着撑回去。
见影九不出声,杨昭又道:“你要这么死了,她得内疚一辈子。”
“你别死就成。”影九淡淡的道。
一片静默,沉默半晌后,杨昭睁开了眼睛,望着影九道:“我要改变作战方案,原来预计的赵家军并未能前来,无法汇合了他们****朔州的军队。我们要从云州那边绕过去,我需要有人回去报信,要何离从黑水关出关接应。”
“你有斥候。”影九望了他一眼,道。
“我的斥候功夫没你好,跑的没你快。”杨昭嘴角一翘,微微笑道。
“我现在重伤,跑不快。”影九没好气的道。
“你想死在她身边是嘛?”杨昭轻笑一声,抬头看着天上逐渐闪亮的星光,问道。不管是燕三,还是燕七、影九、影十三,心里眼里从来就只有她一个人,就算是皇族他们也没放在眼里,让他打从心底里羡慕他们,羡慕他们可以那样无所顾忌的为她去做任何事,包括毫不犹豫的赴死。
“别死,”不待影九回答,杨昭道:“不要让她伤心,回去帮我送趟信吧,你也不希望我们被截杀然后连她都陷于危险中吧?”
影九坐直了身子,眼睛里带了些冷意的看着杨昭道:“如若那么危险,我现在就带她走。”
杨昭不觉摇头微笑,然后也直起身体,用手在地上画了个地图,然后把几处的兵力都标示出来,看了看影九逐渐凝重的神色,道:“你看,按我们原来所说,单符从朔州一动,孟苏他们会从宁武关这边偷袭朔州,然后我们汇合新军赵家军后就可以两边夹击将单符的十五万人吃掉。但是现在如果我估计的不错,萧燧应该是在这个关口堵住了赵铭亮,而赵铭亮…只怕十有八九是撤回了幽州,将新军和我们丢弃在这里。这样的话,萧燧只要解决了赵铭亮,就会越过新州过来,当然,他首先应该是将耶律齐的部队全部吃掉,到时候说是被我们杀的就行,这样,就算孟苏他们偷袭朔州,单符也不会回头,而是会全力追击我们。”看了下影九的脸色,杨昭手画了一个圈,道:“但是,正因为他们要先吃掉耶律齐的人,时间必然会有所耽搁,所以我会从这边走,从这边奔袭过去,绕到单符的后面。”
看着那个圈,影九沉默良久,点头道:“我去送信。”他们只两万人,要想赶在包围圈合拢前绕出去,就必须马不停蹄的杀过去,而且,还要防止单符杀个回马枪回头去堵他们,那么黑水关必须出兵接应。
“给我点药。”影九起身,摸了下空空的药袋,道。
“我让齐放和你一起,这边的路你不熟悉,要他带你一程。”杨昭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药袋里面的药倒了一半给他。
“杨昭,她若是…”影九盯着杨昭,后面的话还未说出来,杨昭已经道:“要伤到她,除非杨昭已经死透了。”
影九将药袋收好,然后半跪在了凌清羽面前,手指恋恋的拂过她的脸颊,他的身体状况不好,回去的路上有耶律齐的人,也有单符的人,他根本无法保证能带着她安全穿越过去。
再起身,影九眼中只有一片冷冽,走到已经被杨昭喊过来的齐放几人身边,翻身上马。
看着几人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杨昭眼神深深,影九他们几个,最擅长的就是隐藏,虽然的确是担心他的身体,但是影九回去送信也确实会比齐放他们快。而且有些话,他不可能对别人说得那么清楚,这场战事,他们黑水关的部队等于是别人交易下的牺牲品,是送出来给人做军功用的,这样的真相,让他心寒如冰。
回头看向依然熟睡的凌清羽,杨昭对走过来的几个校尉道:“休息一个时辰,我们就走。”
“一个时辰攻下应县,然后连夜袭击浑源县,再全灭了广灵县驰援的部队,然后全灭了追击赵家新军到广灵的部队,”萧燧视线从地图上离开,转向了半跪在地上的传信兵,道:“你说云州过来的张二虎被他在阳原冲散,损失过半?”
“哈哈!”被捆成五花粽子揍得鼻青眼肿的耶律齐趴地上大笑,道:“萧燧啊萧燧!你以为杨昭是赵铭亮那头猪?老子和他打了十年就没赢过,你以为你比老子强多少?要不是你带了这么多人过来,老子一样灭了你!”
萧燧淡淡的瞟了他一眼,道:“败军之将有什么好叫的?我怜你是员猛将一直没对你动手而已。”
“我呸!”耶律齐吐了口口水,道:“对老子动手?老子是皇族,你能怎么对我动手?你不就是怕我二哥重新得了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