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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是什么时候听见水亭那边的声音,乌雅德宛又是如何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她渐渐忘了,也许是宁愿自己忘了。
圣上那从来不曾有过的深情的声音,“锦瑟”。
那女子惊诧的转身,秀美绝伦的脸上却是不合宜的讥笑,“您醉了。”
“朕能给你。。。”
女子一双眼眸低垂,敛去万般情绪, “罪臣之女告退。”说完转身离去。
乌雅德宛惊得半天喘不过气来,原来她就是传说中的护国郡主,耿锦瑟!那个让简亲王为了她离家叛道的人,连皇上,皇上也。
乌雅德宛重回宴席的时候,康熙已经大醉。那晚谁没有醉呢?彼时的乌常在也是醉了的,原来皇上也有求不得的东西,她想。
时光湮灭记忆。后来她听说,那女子不知所踪,简亲王似一夕之间苍老,而皇上终归是皇上。
德妃渐渐回神,看着面前的少女,声音不自觉的柔和下来,“颜二小姐,真是个妙人。”
颜如心有些惶恐,妙人?这可真是个好词。她摸不透德妃话里的意思,只得恭敬的回道:“多谢娘娘夸奖。娘娘仪静体闲,容华若许,才真是令人敬仰。”
德妃抚了抚手中的银丝绣水仙锦帕,“你与你母亲很像。”
一言既出,殿里的人都愣住了。德妃自知失言,强笑道:“难道不是吗,颜二小姐?”颜如心连忙回道,“自然,民女本来就肖似家母。”
乌拉那拉涵沁有点糊涂了,自己这婆婆费尽心机让自己把人找来,明明是为了前些日子十四阿哥受寒生病的事要兴师问罪,怎么还在这跟人拉上家常了呢。
自然,涵沁还未到德妃的境界,也揣测不了德妃的想法,她抿了抿杯中的凉茶,直觉得有点坐立难安。
胤祥拉着四哥胤禛进殿时,心里是有些忐忑的。带十四出门的是他,领着喝酒的是十哥,若只因颜颜扔了一把雪就将老十四得了风寒的帐都记在她头上,未免太不公平。可他也知道若德妃娘娘执意要追究,自己还真不好辩解,毕竟十四弟这咳疾治了一个多月才好。念及此,连忙满脸堆笑,“儿臣给德妃娘娘请安。”
德妃回过神来,“十三阿哥,”她瞧了一眼默立一旁的胤禛,“你们来的倒是正好。”
乌拉那拉涵沁的心有些慌,大抵因为身旁沉默的四阿哥,虽然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如此。胤禛看向殿中的颜如心,声音有些低沉,“额娘这些日子清减了。”
“是吗?倒叫四贝勒挂心了。”语气生疏客套,又向涵沁道,“你们也退下吧,我累了。”
“是。”涵沁答应道,带着颜如心便退了出去。
胤祥刚松了一口气。德妃又道:“老十三留下,本宫还有几句话要问问你。”
出宫的马车上,颜如心凭帘眺望来时的路,着实多了几分担忧。
胤禛瞧她神色焦灼,不知怎的一句话就问了出去,“颜姑娘可否留恋宫中景色?”一旁的乌拉那拉涵沁听了心若擂鼓,四爷,这是终于透出心中所想了吗?她握紧了手中的如意锦绣丝帕,呆呆的看向颜如心。
大概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颜如心回过身来,嫣然一笑,“晓风凭栏处,皆是春风意。”
☆、选秀29
康熙四十年秋,三年一度的秀女大选终于开始了。
九阿哥胤禟早早的来到了翊坤宫宜妃的住处。
“你想要那杭州府颜世清的小女儿?”宜妃把玩着手中的白玉嵌彩石鹌鹑如意,瞥了一眼正不疾不徐喝茶的胤禟,“你和琇蕊的赐婚圣旨刚下,如今贸然要人,陛下会怎么想?”
“皇阿玛不还将她的姐姐给了老十当侧福晋,我为什么就不行?”胤禟有些不服气,手里的三才杯慢慢放下。
“你!”宜妃有些好笑,从嵌丝楠木榻上坐了起来正色道:“那是你皇阿玛赏给胤誐的,自然不一样。但你若去要,就。。。”
“额娘,”胤禟声音又软了下来,走过来趴在宜妃身边耳语,“求额娘开恩,可怜可怜儿子。怎么说儿臣跟前也得有个伺候的人才像话,总不好将来全是董鄂氏的人。”
宜妃听了也有一阵没出声,半天嗔了他一句,“鬼精灵!”略顿了顿,又道,“我听说十三阿哥。。。”
“可惜他没有我这样的好额娘!”胤禟截住宜妃的话头,他攀住宜妃的臂膀,撒娇卖乖道,“儿臣知错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宜妃看着他与自己神似的面容,一样飞扬神采的眉,一样潋滟多情的眼,一样素齿薄抿的唇,终是心软下来,“你呀!还想有下次?”
一个着青色宫装的女官匆匆进来,附在宜妃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宜妃面色一沉,看向胤禟,“小九,这次的事恐怕额娘也做不了主了。”
胤祥失魂落魄的出了永和宫,耳边回想着方才德妃说的话,“这次的事恐怕本宫也帮不上忙。”他自然知道并非一定能如愿以偿,他只是怕。
颜如心入宫前,胤祥曾经频繁的找借口去十哥府上,有那么几次恰好九阿哥胤禟也在。他看向颜如心的目光灼灼,似要将她融化其中。胤祥自然明白那目光的含义,他暗自苦笑,颜颜于别人,也许只是一时兴起,于他却是全部。他怕,怕不由自主,怕无能为力。
胤祥不知不觉走到了储秀宫,这是新晋秀女们暂住的地方。他一个年轻皇子出现在此自然是不妥的,可是胤祥顾不了那么多了。
天空飘起了小雨,一个教引嬷嬷擎着一把油纸伞走了出来,“十三阿哥吉祥。十三爷可是有什么事?”
“不敢,”胤祥回过神来,终是压下心中思念,“只是一时走错路而已。”
殿选那天,四阿哥胤禛在城东的泊仙楼找到了酩酊大醉的胤祥,他声音呜咽,如同受伤的小兽,“四哥,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想要颜颜。”
胤禛默然良久,胤祥所说的终归是他永远做不到的。
胤祥心语
那天,很冷。
冰凉的雨落在我的脸上,头上,心上。我不知道还要跪多久,直到她的出现。一把伞,一袭素衫,巧笑嫣然,将伞硬塞给我,转身进了凉亭。
这个女子,还没有人敢违逆皇阿玛的旨意,她又怎敢?
李德全出来将我请进了凉亭,她却若无其事,反倒是二哥一脸气结。
这个女子,我拂去身上的水珠,她将手中的绣帕递来,“你可以叫我颜颜。”
颜颜,多么温婉美好的名字,可我自知,温婉美好一向离我们这些人很远。
初春杭州的夜晚,她有些醉意,伏在我怀里喃喃自语,“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我想起有一次去长春宫看望额娘,她正站在屋檐下出神,见我去了,似是对我而言又似是自语,“那天,天也是这样蓝,云卷云舒,一晃却已是旧人。”
我大抵知道额娘是情深意重的,可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情深意重,所以她郁郁成疾。最后只留下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我不要只有初见,人生那么长,但愿,我能赌一把。
再见时,她是十哥的妻妹,待选秀女。
也好,我们的距离总算近了一些。我选择落水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和她扯上点关系,万没想到会害她受伤。我偷偷的跟她说会对她负责的时候,她的小脸一下红透了,真可爱。嗯嗯,当然拳打脚踢也很可爱。
除夕,我牵着她的手站在人群里一起看烟花。
许是累了,她把头轻轻的靠在我的肩上,周围人声嘈杂,我却听得清她细微的呼吸声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我竟还能镇定自若的问上一句,“如何,可还满意?”她又羞红了脸,我握紧了她的手,再不愿松开。
送她回府时我是有些伤感的,因为无处不在的分离。她却那样说,让人心生怜爱。我情不自禁的吻了她,情不自禁,这个词,真好。
从什么时候九哥就对颜颜动了心思?看到他毫不掩饰的炽热目光,我才惊醒。
终归是我太后知后觉,我第一次怨恨起自己的孤立无援。除了去求德妃娘娘,我不知道还能想什么法子。可是她说本宫帮不上忙,帮不上忙,那我该怎么办?
去找皇阿玛!去求他把颜颜赐给我!四哥拦住了我,他脸色阴沉,“你想害死她!”
我一下瘫倒在地,可是我怕,我输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人生那么长,但愿我们都有自己的情不自禁,情深意重。
☆、后会有期30
颜如心在乾清宫当差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