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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阳以为最快至少也要第二天才出发,谁知当天晚上就整装出发。
虽然可以说是突发事件,吟竹行宫的人处理得倒是有条不紊。送行时,全体宫人齐齐跪在宫门口,把头埋的很低,吟竹行宫一向鲜有主子来,一住又是这样长久。虽说服侍主子总有些忐忑,但是碰上这么好脾气的主子也算一生无憾了。
对于夜阳,这位他们自认为的二皇子妃,更是恋恋不舍,这个像精灵一样干净纯真的少女,这几个月来带了无数的欢乐和惊喜。这一走,行宫的冬天要比以往更冷清了。
夜阳其实没有多少留恋,只是一直服侍她的奴婢们眼眶泛红,来来回回的唠叨要注意的事项,什么不要赤足,什么东西好吃也不要贪吃,什么回到皇城后要注意礼节,都全无巨细。弄得夜阳不得不乖乖点头,一脸不舍的看着她们,说着以后回来看她们之类的话。
当夜,马车一路向东急驶。
沧碧国除了北面以月隐千山和漠北接壤,三面临海,这回沧澜清夜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沧碧国东海岸线上的一个小渔村,它是沧碧较北的渔村。
马车急速往东奔驰,一来沧碧国的道路都很发达,二来马车防震功能较好,倒没有半点颠簸。夜阳有些奇怪,沧澜这么急着去海边干什么,而双生子似乎有些兴奋。
随着离海越来越近,气候越来越温暖,也越来越潮湿;三天后的傍晚,沧澜一行人正式到达目的地——珊瑚渔村。
入村之前,沧澜一行都换了比较质朴的服饰,免得引起村民的好奇和惊慌。
夜阳一身白色布衣,腰间扎着一根粉色彩带,脚穿一双粉色绣鞋,雪发被编成两根麻花辫,发梢系粉色发带,发带末端挂着两颗铃铛,俏皮可爱;走起路来,发带上的铃铛和护花铃的铃声一同脆响,相得益彰。
沧澜清夜四人也是布衣打扮,可是并没有把浑然天成的贵气给遮掩下去;子安还是一脸冷冽,叫人不敢靠近。不过这身打扮,并不是为了掩饰什么,而是散发一种微服私访的信息,让渔民不至于太不安。
一下车,夜阳便看到浩瀚无际的大海,迎面吹来阵阵和风,带着一股咸咸的味道。因为已近日暮,海面上泛着金红色的光芒,像是锦鲤的鳞片层层铺盖,天的一边也被夕阳染成金红色,与海相接,融在一块。
海浪一层盖过一层向岸边涌来,像一座座滚滚动的小山,撞击在岸边的礁石上,溅起晶莹洁白的水花,发出“哗~哗~”的声响,直接冲入人的心中,引起旷世回响。
“涨潮了呢。”耳旁传来轻叹,夜阳被一件棉质披风罩衫,顺势抬头,看见沧澜清夜正站在她身边浅笑,凤眼微弯。
“走吧,我们明天来看日出。现在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宽厚的手掌牵起夜阳的小手,一丝如同月华般清冷的温度传来。
沧澜清夜他们找的并不是客栈,而是选择寄宿在渔民家里。渔民家中房屋大多窄小,不能一下子容下沧澜一行人,最后还是找到村长家,才解决这个问题。
翌日天还未亮,夜阳就被人推醒。睁眼一看,沧澜那张绝世的面庞正看着自己浅笑,夜阳正要出声询问,就被沧澜捂住了嘴,他低首在耳旁轻语,带来一股清水的味道:“夜儿,轻声,我带你去看海。”
沧澜清夜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夜阳了然,弯眼点头。
沧澜清夜一改从前优雅温谦,直接连人带被抱起夜阳,动作利落,闪身出了屋子,直接向海边掠去……
另一间屋内,双生子恬然安睡;子安倏然睁眼,半晌,闭去。
凤入东影 第十九章 带你去看海(下)
天幕低垂,天际繁星点点,海面一片黑暗。俩人找了一处干净的礁石坐下,夜阳歪在沧澜清夜的身上,嗅着来自他身上清水的味道;沧澜看着天际,神情平和。
俩人自出门就没有交谈,静静地等候着日出。
随着时间推移,黑色天幕慢慢变淡,显出浅蓝。东方露出了一道红霞,金色霞光从一丝一点点扩大,变成了一片,靠近海面处颜色最深,几乎与大海融为一体。霞光里露出小半个红色的太阳,像血一样鲜红;太阳缓缓升起,亮光越来越亮,从不刺眼逐渐变得有点刺眼了,它照亮了周围的云朵,金黄色的大圆盘,光芒四射,耀眼炫目。太光芒洒在海面,蓝色的海水变成金黄色……
“哗…哗…”海浪拍打在礁石上,飞溅起水沫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犹如一粒粒珍珠耀眼。
“沧澜……”夜阳侧首,血色的眼眸满是震撼和惊叹。
沧澜清夜低眸对上她的眼睛,温和浅笑:“夜儿,大海很美。”
仿佛受到蛊惑般,夜阳不由自主颔首,沧澜轻笑:“回去吧,天亮了。”
回来的路上,已经能够看到村里渔民出海了,朴实的汉子互相吆喝着,伴随着妻儿的叮嘱,启航的鸣笛声,海浪的拍打声,编织成一首安宁的渔歌。
回房后,夜*本没有了继续睡觉的yu望。第一次看到那样壮阔的景色,有种被包容了一切的感觉,又觉得被排除在世界之外,因为渺小。
就这样睁着眼一直到文若来为自己梳发,文若习惯了夜阳的早醒,也没有觉得异样;只是替她绑发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她心不在焉,似乎神游太虚。文若倒没有多想,反而总算舒了一口气,这证明夜阳对他们是真的放心了。
食宿都是村长家招待的,渔村地处偏远,鲜少有客人,因此但凡有人观光造访,必然受到热情的接待。为了表达谢意,沧澜清夜一行人当然付出了一份比较合理的谢礼。
早饭便是在村长家用的,一份海参小米粥,陪着两条鲜鱼,一份炒蛋,一份炭烤生蚝,两盘素菜,这是渔村拿得出的最好的早点了,即使是村长家,也只在家里有大喜事的时候才会用。
相对的,连兽兽也得到了很好的照顾——鲜鱼拌饭,除了偶尔被刺卡住,弄得嗷嗷叫以外,吃的一派狼吞虎咽,不知是饿坏了,还是怕人抢。
吃完饭,沧澜清夜一行人便向村长道别,虽然只住了一晚,村长一家却很不舍,那了一大堆的海鲜干货一个劲的要他们收下。出村的时候,村长七岁的小孙子更是哭着不肯让他们走,最后还是文心送上一摞书,才勉强哄住。
“沧澜,人的感情好奇怪。”坐在马车里的夜阳十分不解,若是吟竹行宫的宫人的留恋她还有点似懂非懂的话,对于村长家的反应这是完全不明白。
“人的感情就是这样奇怪,来的莫名其妙,你以后碰到的时候就会明白了。”
“我们现在去哪?回你家?”
沧澜摇首,轻笑道:“我们去渔人码头。”
渔人码头是沧碧国北面的小码头,名不见经传,只有普通码头的四分之一左右,平时生意并不繁荣,它的主要作用大概是海外商旅来沧碧北方的登陆口,货物的运输单子很少。
“为什么昨天不直接去呢?小尘的脚力应该可以到的啊。”
“因为珊瑚渔村那个地方,看海景很好。”一如既往的浅笑,柔和的像月光一般,只是这句话,让夜阳发觉沧澜清夜的温柔也可以像他身上的清水的味道,亲切沁骨,而不是月华般清冷。
半日后,一行人到达了渔人码头,这回大家没有刻意易装,人来人往中有很多异域商旅,就算是王孙贵族也不足为怪。
沧澜清夜这几日似乎心情非常愉悦,自从离开吟竹行宫后,笑容就一直挂在脸上,不是那种优雅而疏离的浅笑,而是发自内心。夜阳觉得这样的沧澜多了很多实感,少了那份莫测和缥缈给人带来的朦胧。
虽然渔人码头并不繁忙,但作为沧碧北方海岸的登陆口,倒也挺忙碌的,来往的商旅之间有明显差异,衣饰有麻布长袍的,丝绸长衫的,短袄、马褂都有;外貌也有很大区别,有黑发黑眼,金发碧眼,棕发棕眼……
即使这里的人见多识广,碰到沧澜一行人都不由驻足惊叹。
但见到雪发血瞳的夜阳,这样一个粉雕玉琢的玉人儿,干净纯洁的精致五官,清澈无间的气质,着火红的长裙和短袄,周身绣着粉色桃花;还有一旁墨发浅眸,月华为神玉为骨的青年男子,淡青色绣竹长衫,优雅微笑,王者之气沁骨蔓延,风华绝代。
“沧碧海上贸易很发达,整个沧碧国单像这种码头就有五六十个,每个时辰都有很多人从遥远的海外来到沧碧,很多人从沧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