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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做了那种事情,我愿意原谅她,邵家也不会罢休。”
花罗安大吃一惊,怔怔看着洛凌。见洛凌不像是说笑,他神色几经变化,迟迟没有做决定。
“老爷……”方氏从院外走进来。
花罗安回头看到方氏,尤其是看到她担忧的目光,心中就是一酸。想到这些时日方氏对自己的关切,花罗安更是难忍悲伤。方氏和花招弟之间的矛盾,他现在已经明白,方氏原本还常因为花招弟的事情和他生气,可这一次,方氏满心满眼都是他,将她对花招弟的恨意都放到了一边,只担忧他的情况,让花罗安怎能不心生感触?
花罗安深呼吸了一次,对洛凌点点头,“好。”
洛凌没有得意,也没有畅快,还保持了那副平静的模样,再次说道:“父亲放心,我答应的事情一定作数。”
花罗安心头松快了一些。
“父亲不妨和母亲去庄子上住两天,散散心。”洛凌提议道。
花罗安心中意动,和方氏商量了一阵,就向官府请了假,准备去花家的庄子上住几日。
两夫妻没告诉洛凌,他们这不光是准备去散心,还准备给洛凌找赘婿。毕竟洛凌年纪不小,若是要当家,也该成亲了。这样一来,也好消弭掉曹逸天一事的影响。只因为有曹逸天那么一出,方氏劝着花罗安这次要保密,别让花招弟再使阴招,花罗安这才决定偷偷挑选、相看。
本来给花英娘招赘的时候,花罗安心中人选就有好几个。曹逸天是花招弟送到他面前的。花招弟对花罗安的性情了若指掌,知道该怎么让曹逸天入花罗安的眼,成为最终人选。
现在,花罗安要把其他人选都拿出来好好调查调查,生怕再出一个“曹逸天”来。
花家两夫妻在忙碌,花招弟也在忙碌,忙碌的就是曹逸天的事情。
曹逸天一家和花家几个下人被送去了官府。花招弟怕他们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来,一边偷偷摸摸联系他们,威逼利诱,一边为他们打点官府,要早日了结此事。
洛凌这横插一脚,真真让花招弟被打个措不及防。按照她的预计,曹逸天突如其来的变故绝对会让花罗安勃然大怒,直接把人赶走。不等花罗安去报复曹逸天,花英娘一死,花家就会大乱,花罗安夫妇没心思再去想其他事情,她正好送曹逸天一家归西,这件事情也就结束了。花英娘那一次事情也的确就是这么发展的。
眼下,花招弟只好为了这操心事忙前忙后。等她处理好这些,回过神,惊觉邵府内的气氛不对了。
“最近府中有什么事情?”花招弟对自己心腹管事妈妈问道。
这管事妈妈是花招弟陪嫁丫鬟出身,对花招弟忠心耿耿,也为她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
听花招弟这么一问,管事妈妈很是为难地说道:“夫人,您也知道最近我们在忙……那件事……”
花招弟皱眉,“府里面那么多人是做什么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那两房人最近防得紧。还不是表小姐那日说的一些话……”管事妈妈皱起眉头,心中也有气。
洛凌一席话,不光是送了曹逸天等人蹲大牢,还给花家、邵家敲响了警钟,两家都开始清理家中的下人了,让花招弟的人手大受影响。
花招弟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平复了心情后,才说道:“算了,已经筹备了这么多年,也不急于一时。你看着点,该重新布置的……”
话未交待完,就有丫鬟在外禀告,说秦南伯请花招弟过去。
花招弟心头一跳,但还是遮掩住情绪,若无其事地去了。
秦南伯府的正堂坐了不少人,整个邵家成年的子嗣、女眷都到齐了。
花招弟暗道不好,再扫视一圈,看到了坐在其中的洛凌,一颗心更是沉了下去。
秦南伯和秦南伯夫人两位老人都是满脸怒容,看向花招弟的时候眼神都跟刀子似的。邵家其他人,有人厌恶愤恨,有人鄙夷不屑,对花招弟都没有善意。
花招弟的丈夫邵四老爷也在,看都不看花招弟一样,好似花招弟是什么令人作呕的脏东西。
花招弟两个儿子、儿媳神色阴晴不定,也没有去看花招弟。
花招弟顿时心里门清,有了准备后,就冷静了下来,坦然地走进了正堂。
第30章 招赘的女孩(十)
“花氏,你做的好事我们都已经知晓!我们邵家和花家决定,即可就送你去城郊的慈悲庵,你从此不得迈出庵堂一步!”秦南伯震怒地说道。
花招弟看着洛凌,得到洛凌一个微笑作回应。她又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长子这时看了过来,朝她使了眼色。她眼神微暗,垂头顺从地答应下来。
邵家众人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花招弟居然连问都不问一句,就这样答应了。
洛凌却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花招弟是个聪明人,这会儿不问,是因为她看出自己失去了势,墙倒众人推,即使她真的清白,也会被按上莫须有的罪名。何况她压根就不清白,此时争辩,反倒有可能在对方有备而来的情况下,坐实了她的罪行。不争辩,等到将来她重新得势,今天这事情就是她被邵家、花家冤枉,更方便她辩驳。
最重要的是,花招弟可没有绝望。她心里清楚,邵家的子嗣已经被她折腾完了,只剩下她的子嗣健健康康,邵家不可能废掉她的子嗣。她有翻身的机会,当然不会做出过激的事情来。
邵家众人犹如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心中那口恶气根本没有出出来。花招弟云淡风轻的姿态更是把他们气个半死。
秦南伯一挥手,直接让仆妇们把花招弟给押出去,赶紧送到庵堂去,眼不见心不烦。
事情了结,洛凌起身告辞。
秦南伯世子夫人为她送行。
“世子夫人,我看花招弟有恃无恐,怕是另有打算。我上次所说的戏,夫人可不要忘记了。”洛凌提醒道,“只有所有人都认为花招弟是个恶人,花招弟才彻底不可能翻身。”
世子夫人连连点头。
“这出戏可要写得精彩一些,最好成为京城人家宴客必点的戏目,让京城百姓都津津乐道才好。”洛凌笑着说道。
世子夫人本是要接着应声,却忽然心中一寒,怔怔看着洛凌。
“世子夫人不必再送了。”洛凌的笑容还是那样,微微颔首,踏上了花家的马车。
世子夫人呆愣了很久,直到自己的丫鬟轻轻唤了一声,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一身冷汗。
“夫人,您怎么了?”丫鬟不解地问道。
“没、没什么……”世子夫人咽了口唾沫,心里暗道,这花家出来的女儿可都不是善茬。
写一出经久不衰的好戏,还要所有人知道这戏里面的大恶人就是花招弟,受众人唾骂,这岂不是要把花招弟往死里逼?
但想想自己都被花招弟害得绝嗣,世子夫人又觉得洛凌这主意真是太好了,叫了自己的心腹快去办这事。
马车上,洛凌惬意地倚靠着软垫。在旁服侍的丫鬟是花英娘原来的另一个丫鬟红缨。
花英娘两个大丫鬟,其中之一的翠芝是花招弟的人,现在连带着全家都被卖去了矿上当苦工。
而红缨就是花英娘另一个大丫鬟了。
红缨比翠芝活泼,也少了沉稳,心思比较浅,身家清白,没有问题
前些时日她和花英娘院子里的其他下人一块儿被花总管关起来调教了,吃了一顿苦头。这对红缨来说还好,让她感觉恐惧的是翠芝全家被卖掉,府中开始流传花招弟的阴谋算计。红缨知道后震惊得半晌都回不过神来,想想自己往日里和翠芝熟稔,就生怕受到洛凌怀疑,把她也给卖了。
可洛凌没有卖掉她,还把她重新调到了身边伺候,今天更是带她走了一趟邵家,交代了她如何同邵家说道说道翠芝的罪行。
红缨现在还浑身发凉,身子轻轻颤抖呢,脑海中不断回响洛凌同世子夫人说的话,头皮都发麻起来。
洛凌也没宽慰这个丫头的意思。她猜得出红缨在怕什么,也猜得出那位世子夫人之前看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只是两人都不明白,她要逼的人不是花招弟。
花招弟那种能隐忍几十年的狠角色,怎么可能因为旁人的目光而自尽?
洛凌要逼的是花招弟的两个儿子。这两人继承了花招弟的狠毒,却没学会花招弟的坚韧和心智。
有那么一个受人鄙夷的母亲,那两人还怎么为官、怎么做人?
京城大大小小的戏班子和权贵世家、无数百姓,他们无法控制,却能以另一种方式结束这场口诛笔伐——当事人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