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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酒入喉，甘美醇香，忽听端木宸轻声唤道：“梓童……”
莫筱染转眼看去，这人只是略微的朝着自己探来了一点：“你胃中无物，别喝太急。”
刻意低下去的嗓音带着浅浅的温柔，莫筱染只觉心头一软，整个身子似乎都酥麻了。
“臣……臣妾知道了……”莫筱染小声地嗫嚅着，温顺地垂下视线，用乖巧掩饰着自己的羞涩。
似有低惑浅笑响过，那人也坐了回去。莫筱染偷眼看了看四周，看到无人有异，才放下心来。
她与端木宸的桌子相邻，两人相隔也只有两臂左右，再有曲声淡淡，旁人理应听不见两人的私语。
虽然知道听去了也无妨，但心里总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怪异，像是怕人偷走了她的秘密。
食物的香味传来，瞬间吸引了莫筱染的全部注意力，空空的腹内也再度有了饥饿感。
宫女们安静而迅速地布上菜肴，又有人从暗处走至台边，曲声一换，身着艳装的舞娘登上方台，一时间长袖翻飞，身姿轻灵，有若蝶之群起，赏心悦目。
莫筱染对此不感兴趣，一门心思全放在了食物上。这种酒宴果然不能当作正餐，菜色虽是精美，但分量更是精致，而且没有米饭！作为一位端庄的淑女，更不能把盘中的都吃光。
真是万恶的俗礼。莫筱染心头不快，但也只能温吞地品尝着美食。口里是香的，胃里却一直没有感觉。
这期间，似乎每个人都要敬上一杯酒，莫筱染看着手边的小酒壶，估摸着自己已经喝了两小壶左右了。好像没有醉酒之感，看来这酒的度数不大。
宴至一半，桌上只剩了水果。夏桃切着小块，吃起来汁美可口。
可就在此时，乐声突变，舞娘璇着身子让出了方台中心。
妙龄女子粉纱遮面，一袭青衫水裙勾勒着妙曼的曲线。眉间一点莲花钿，更衬得双眼高洁纯净。
她缓步上前，似是步步生莲。双臂齐展，纤长的水袖滑落两侧。
莫筱染眉梢一动，只觉那双袖下似有什么东西坠着的，又看着台边根本没有动过的大鼓，脑中立时想起了十面埋伏中的经典场景。
果然，女子水袖一动，向着大鼓敲击而去。
鼓点一起，女子亦是踏出舞步。琴声的激扬，庄重的鼓点不时应和，每一下的威震都恰到好处。场中之人势若惊鸿，天地云端，山岚萤火，似乎都被她的一举一动牵动着。
许是她舞的太好，莫筱染忽觉有微风扑面轻轻，眼里的美人变成了飒飒花海，脑袋里似是朦胧了一片。
视线无法离开场中的英姿，手上却拿起了酒壶，自斟了一杯，又立刻自喝了下去。
一曲完毕，长袖落地，女子盈盈一拜，粉色面纱忽而飘下。
薄脂如霜，却是涂抹着火一般的唇色，清粼粼的眼里坚定而凉薄。强烈的色彩对比，让她原本不是特别出色的模样尤其精湛，想起方才的舞姿，更是让人难以忽视。
“婢妾献丑了。”
她盈盈而拜，不卑不亢。莫筱染只觉这脸陌生的很，索性求助鬼叔：“这是谁啊？”
“我看看啊。”鬼叔默了一会儿才道，“秀才说是王更衣。”
莫筱染无语：“怎么是秀才认出来的？”
“这女人化妆，就跟变了脸一样，不是谁都有秀才那种过目不忘的本事的。”鬼叔大言不惭地说到。
“……”莫筱染有点无言以对，突然脑中一顿，问道，“秀才还不去投胎？”
鬼叔道：“我倒是觉得秀才有时候还是挺有用的，你就别管他了，秀才没有在判官面前过审，下世未定，不会有太大影响。”
一下说了这许多，莫筱染一点反映也没有。鬼叔调出意识，张目一看，这人竟又自斟自饮了起来，感知她的心率，也是不正常了。
“筱染，你该不是喝醉了吧？”
“没、没有吧。”莫筱染说着，还是觉得风吹得头重，“许是有些上头了……这酒跟果汁一样，一不小心喝上瘾了。”
鬼叔道：“这是桃儿酒，有些后劲，你可别喝了，当心明日头疼。”
“好。”莫筱染应得干脆，努力地坐直了些。
虽然今晚的心情有些奇怪，但起码的理智还没有失去。在众人眼前，她可不能出任何茬子，否则可不是一句丢人就能揭过去的。
面上微微而笑，可端木宸与王更衣的对话她是一句也没听清楚，只知道不久后宴会便散了。
莫筱染庆幸最后无人与她搭话，否则也不知会闹出些什么事来。
端木宸似乎有其他的打算，莫筱染强撑着精神，福身告退。
此时已然月明星稀，小宫女提着灯，宫轿正在等候。
莫筱染瞪着轿子，根本没有抬脚。
半饷后，钰兰唤道：“娘娘？”
“唔……”莫筱染含糊着，“本宫不坐，走回去吧……”
钰兰上前：“奴婢斗胆，娘娘还是坐轿吧。”
莫筱染眉间一蹙：“不要，我会、吐的……”
钰兰怔愣原地，莫筱染却是弃轿前行。一众宫人无奈，只得迅速站好位子，为她照亮脚下的道路。
晚风徐徐，吹不散脑中的迷蒙。印象中本是很近的院子，似乎变得很远。
莫筱染伸出胳膊，轻声唤道：“钰兰……扶着我……”
胳膊很快被人抓住，莫筱染脚底一软，整个人便跌了下去。
☆、第五十二章：醉鸯戏水
那是一个有力而温暖的地方，带着与脂粉香气不同的味道。
莫筱染喜欢这个味道，忍不住拿脸蹭了蹭。
拥着她的人放任着她的动作，莫筱染却不禁咯咯笑出声来：“钰兰，原来你平胸啊！”
“钰兰”不说话，莫筱染便更加“放肆”了，全身的重量尽数靠着“她”，五指大张，径直摸了过去，口里道：“放心，以后多吃点木瓜，一定可以大～起来的！”
“真的？”
“钰兰”总算应声了，可这声音似乎与平日的不大一样，带着低哑而温柔的别样磁性，好听极了。
莫筱染虽觉得奇怪，嘴巴却是更快地答道：“真的，骗你干嘛？”
“呵……”
酥进心间的笑声低低响起，莫筱染抬头看去——倾世芳华的美人垂首看来，墨发随着夜风微扬，眼里的星光已然揉碎，缱绻而温柔。
“那以后，梓童也要多吃点才行了。”
莫筱染已经清醒几分，但仍旧略过了他的调侃。只是瞪着他，喃喃道：“皇……上？”
端木宸看着怀中的小傻子，笑道：“怎么？不认识朕了？”
“皇上不是去……那个、那个……那里了吗？”
这倒是记得。端木宸看着她酡红的小脸，不答反笑道：“梓童醉了。”
莫筱染吭哧吭哧地笑：“有点儿后劲……不过看着皇上……就更醉了……”
这眉这眼，怎么能那么好看？莫筱染觉得自己可能真是醉了，明知道不该放肆，却又忍不住地满口胡诌。
迷蒙的眼里闪着狡黠无邪的笑意，端木宸心头无奈，大掌在她脑后微微摩挲：“朕好看吗？”
莫筱染忙不迭地点点头：“好看。”
“梓童不觉得朕长得像女子么？”
两人之间突然沉默，只有夜风轻轻地吹着衣摆，红裙黑袍映着灯笼的柔光，静默了一世温和。
端木宸过来时，其他的宫女都自发地退去了一些，独有苏德与钰兰提着灯站在一侧。
皇后的眼神赤/裸裸地盯着主子，虽说主子没有任何冷意，但苏德还是有些紧张，忍不住偷摸地瞟着两人。
两人相视了好一阵子，皇后突然一动，苏德张目看去，却见一只白净的小手径直摸上了主子的胸膛，顺手还捏上了。
苏德心间一抖，赶紧垂下视线，然而醉酒的皇后娘娘紧接着说道：“皇上……不是女人啊……”
端木宸一阵哭笑不得，索性问道：“怎么不坐轿。”
“晃，难受。”莫筱染说罢，只觉重心一颠，眼前花了一片，下一刻已然窝进了他的胸膛。暖暖的味道有些淡淡酒香，好似又飘飘然了几分。
他抱地极稳，慢慢向前走着。
云间的月色好似跟随着他，纤和的侧颜让她忘了所有。微微勾笑，莫筱染一头靠上他的胸膛：“皇上，我想……永远……永远……这样……”
端木宸有眨眼的愣神，很快笑道：“那可不行，你太重了。”
莫筱染登时小嘴一翘，反驳道：“我才不重，肯定是你没力气了。”
喝醉了胆子更大了，端木宸玩心一起，也道：“也是我有这力气抱你，换旁人肯定被你压死了。”
“才没有！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