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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苓烟终于明白,为什么女皇的开场白那么奇怪,原来是在考校自己。
“民女……臣明白。谢陛下!”
女皇满意地点了点头,“起来吧。”
沈苓烟走出大殿的时候仍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当然,她内心对女皇仍是充满了感激,毕竟她和女皇之前素昧平生,女皇却能如此信任她,这让她很感动。只是,她感动之余,也有点奇怪。因为静空道长的一句话,女皇就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她能为龙越国带来福气。这是不是说明,古人对于鬼神之道和世外高人的敬畏已经达到非常高的程度了?
潘墨枫听说她被女皇封为国师,沉思了片刻。
“在我龙越国内,国师说的话可是权威,普通人不敢轻易质疑。所以……女皇这么做果然有她的用意。”突然,潘墨枫笑了笑,道,“其实我觉得以小烟的才学,挺适合这一身份的。”
沈苓烟翻了个白眼,“是不是接下来,我就不用再担心海棠郡主拿我的身份说事了?”
“那是自然。”
“这么说,我也可以要求她把顾飞放了?”
“这个嘛……虽然国师身份尊贵,但所做之事总得有国师的样子吧,总不能无缘无故地让她放个人,关键这个人现在仍是她的夫侍。”
“我明白了。”沈苓烟挑了挑眉,“我只要随便编个说法,比如顾飞的命格不适合待在海棠郡主身边,否则会给郡主带来血光之灾,这样就可以把他调出来了。”
潘墨枫不禁汗颜,这女人还真敢说真敢做!
回到家,当大家听说了她的这一新身份,都露出一副怪异的表情。
“国师就是军师吗?”丁俊怪叫道,“是不是做的事一样?”
郑文生敲了他一下,“笨,国师是国师,军师是军师,能一样吗?”
丁俊摸了摸被敲的脑袋,小声道:“我觉得差不多啊。”
郑文生给他一个白眼,不再理他。
方宁则担忧地看着沈苓烟,“女皇怎么给了这么一个身份。”
“挺好的呀,至少以后我不用担心海棠郡主那种人了。”
“可是……”
“不用担心那么多。”刘健说道,“你没听小烟说吗,国师其实就是一个头衔,一个尊贵的身份,主要是要帮女皇做事,其他和原来没什么差别。子元你觉得呢?”
杨子元一直默默地坐于一旁喝茶,见刘健问他,才抬头淡定地看了他一眼,“一个国师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小烟现在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沈苓烟朝他笑了笑,看来还是杨子元了解她,知道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顾飞救出来。
接下去几天,当女皇把这一重大消息公布于众,朝堂上顿时沸腾。
沈苓烟还真是龙越国的第一个女国师。
不过,国师毕竟不同于朝廷官员,是不需要经过考核的,纯粹由天子任命。所以,那些朝廷官员虽然内心诧异,却也无话可说,尤其当听说这一任的女国师还是观星道长高徒,而潘家和萧家都一致支持时,更是直接闭口了。于是,沈苓烟就这么名正言顺地当上了龙越国的女国师,封号“玉苓国师”。
只有一个人,听了这个消息后大怒。这个人就是海棠郡主。
她本以为自己去女皇那里哭诉一番,沈苓烟就会被处罚,没想到,她不但没被处罚,还被封为身份尊贵的国师。
海棠郡主气得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了,仍不够解气,遂唤人把顾飞找来。她现在只想找顾飞出气。
而玲珑别院内,沈苓烟正在筹划把顾飞救出来的事情。她的确想用那天和潘墨枫说的那个法子。反正她现在是国师。国师若说谁命不好,哪个人敢反驳。
沈苓烟正得意地研究着四柱命学,想着如何说法更有权威性,这时,郑文生急匆匆地过来找她。
“不好了。”
“怎么啦?”
“顾飞出事了。”
沈苓烟一听,立刻跳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郑文生顿了顿,看着她,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了?”沈苓烟焦急地问道。
郑文生叹了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道:“悠然王府传来消息,说……说顾飞被海棠郡主和一群女人拉着陪侍,结果……结果……”
“结果怎么样?”
沈苓烟快被他急死了。郑文生平时讲话不是这个样子的,今日这是怎么了?事情难以开口吗?
“结果……不举了。”郑文生快速地小声说道,“于是海棠郡主一气之下把他赶出了王府。”
沈苓烟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意思,不禁脸色微微发红,“那他人呢?”
“不知所踪。谁也找不到。”
沈苓烟一听,愣在了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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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故人何在
冬天很快到来。
京城的冬天比江南冷多了。
沈苓烟特别怕冷,虽然穿上了厚重的绣边团花金丝袄,却仍觉抵御不住寒风的侵袭。于是,白芍又给她加了一件貂毛白色披风。
身着天然皮草,沈苓烟却没有一丝兴奋感。她此时正坐于芙蓉湖畔,看着湖面上点点碎冰和天空飘落的丝丝细雪,心情坏到了极点。
自顾飞离开悠然王府,已有月余,可是如今却仍不见踪影。无论他们怎么寻找,他就像消失在人间一般。
她知道,顾飞不管出于愧疚或是出于自尊,反正一定不想再见到她了。唉……
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想起在骁骑军营的时候,想起他们一起前往江南和在文家的日子,想起顾飞陪着她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她只觉往事历历,似乎就在昨天。而顾飞那充满了野性的笑容和猎豹般的眼神,仍在眼前。
“在下这条命是姑娘所救,自然归姑娘所有。以后姑娘有什么吩咐,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当日顾飞这句豪言壮语在后来的日子里应验了无数次,沈苓烟也为之感动了无数次,可惜如今,唉……
沈苓烟叹了口气。
原来人生中有这么多无奈,那么多遗憾,没有经历过的人完全不能理解。
以前她一直是乐观活泼的一个女孩,总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应付不过去的事,尤其当她到了古代,更是把行走于古代当作一场人生游戏。如今,这一场变故却让她感觉,世界如此灰暗,心情如此灰暗,正如这灰暗的天地一般。而此时,她才真正感觉自己融入了这一时代,这一天地。自己的心情随时随着此番人物的悲喜变化而变化,而所有的聚散离合也都让她深深地为之喜悦或伤感。
是她太重视身边的朋友呢?还是她真的太投入了?
沈苓烟看着天地一片灰蒙蒙,不禁想起了柳永的那句诗。
故人何在?
烟水茫茫……
以前上学的时候,总喜欢故作深沉地吟诵这些充满了悲伤的离别诗词。如今,当自己真正体会到离别的悲伤时,却总希望能忘却它。正如辛弃疾所写: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只有真正经历过离别之人,才能体会到其中的滋味,是悲伤,是惆怅,更多的是无奈……
顾飞这一走,不知何日还能再相见,也许永不再相见。
沈苓烟觉得这一切都是海棠郡主的错。
当日在西山,顾飞对着海棠郡主,那是何等的威风;如今,居然剩个如此落魄的下场。
沈苓烟觉得此事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尤其是罪魁祸首更不能被姑息。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才对得起离去的顾飞。
看着那继续飘落的细碎雪花,沈苓烟下定决心,豁然起身,骑上马,往丞相府衙急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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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潘墨枫听了她的话,吃惊地看着她,“你确定要这么做?”
沈苓烟淡然地点了点头。
“可是,你有没有考虑到,你这么做的后果?”潘墨枫眉头紧锁,“这可是得罪人的事情。你如今刚当上国师,就来这么一招,恐怕……”
“怎么?莫非潘大人也反对?”沈苓烟看着他,眼里不无讥讽,“我明白了。潘大人身为世家子弟,自是不可能只有一位妻子。可笑我还觉得潘大人会和令尊一样情深意重。”
“小烟……”潘墨枫被她一口一个潘大人搞得郁闷不已,而此时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更是不痛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考虑清楚,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