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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正是。”
应王佝偻的身体站得笔直,望着天上更残的月出神。白发在风中飘舞着,在月色下镀着银辉。这样的他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带着超脱凡尘的飘逸。
良久,他身形微垮,重新佝偻着。
同为穿越人,颜欢欢对那位重阳山的圣主多少有些好奇,“老前辈,您的那位老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呀,是个很特别的人。是我此生唯一的挚友,唯一敬佩之人。”应王说着,看着她,“有时候我在你的身上,似乎能看到他的影子。”
颜欢欢心一跳,她也是穿越者。或许言行举止再怎么注意,多少和现在的人不同。老前辈本就是高人,能看出来不足为奇。
“老前辈您是抬举我,我是个胸无大志的人。我没有那样的能力也没有那样的魄力,我只想踏踏实实过日子,安安分分混吃等死。要不您老人家把这青竹令转交回重阳山,然后让重阳山的人出面管一管空镜门。我相信在重阳山的带领下,空镜门一定会改变的。”
应王一听,老大的不愿意,“好你个欢丫头,就知道指使我老人家做事情。我是和圣主有交情,但我从不过插手山中事务。再说了不过一个小小的空镜门,你怕什么!”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什么普通人,你可骗不到我。我那好友曾经说过,生要轰轰烈烈死要壮志已酬,才不枉人间走一遭。”
她苦笑,差不多的话她听过,不过爸爸说这是男人的活法。女人的活法不一样,自有男人替她打江山。
穿越的人不一定王者,也有可能是青铜。在这异世之中,她有过茫然有过无所归依。到现在她有可信之人,有毫无条件帮助她的人。既然如此,她应该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于是也不矫情,道:“我倒是有心做些什么,无奈能力实在有限。不如老前辈您替我看看,此事是否可行?”
应王抚着胡须,“空镜门那样不入流的门派,想接手还不容易。你要是愿意管闲事,那就接手。别的不说,小老儿在江湖上还是有几分薄面的,必不会让你被人欺负。”
仲庭也跟着表态,“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陪着你。”
她微微一笑,“好,我尽力而为。”
应王欣慰,“正好我也去看看山门出了什么事,原本志扬那小子要来夜歌的。谁知半道返回,想来是山门有大事发生。黄花川和重阳山离得不远,我顺道过去看一看。”
前世里,仲庭去过黄花川,但是他不知道重阳山居然和黄花川离得不远。想到黄花川的位置,若有所思。
既然要远行,准备的东西不会少。
在他们准备行程的日子里,关于开山王和镇国公两男争一女的事情传得满天飞。无论是镇国公还是开山王都极尽讨好夏夫人,夏夫人享受着他们两人的巴结讨好,恨得镇国公夫人牙痒痒。开山王妃自然是病了,病到不管府中的任何事情。
桃色八卦向来让人热衷,尤其是开山王和镇国公又是嬴国的两大世爵勋贵,更是让人津津乐道。世人都想不到,所有的传言在三日后戛然而止,因为夏夫人死了。
开山王府对外宣称的是她突发急病而死,然而事实却是中毒身亡。她在死之前把唯一的解药给了开山王,开山王身上的毒解了,断了镇国公唯一的希望。
镇国公认定此事有蹊跷,是开山王把人害死的,两府彻底结仇。
夏夫人的尸体被偷偷从王府后门抬出去,听说半路上被人截走,颜欢欢想着截走尸体的人必是夏夫人的亲信。她望着空荡荡的夜,轻轻叹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怜之人亦有可悲之处。夏夫人也好,韩婆子也好,都是利益恩怨驱使下的悲情人物。
树影绰绰,欲静而风不止。
“出来吧。”
暗处出来一个人,却是那许久未见的韩婆子。算起来,颜欢欢也有好些日子没有见过她。她走上过来,恭敬行礼。
“姑娘,以后老婆子就是你的人了。”
她诧异不已,这个韩婆子不是夏夫人的人吗?为什么突然变成自己的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婆子苦笑,“这是少主的吩咐,以前老婆子是少主的人,以后老婆子就是姑娘的人。姑娘但凡有差使,老婆子莫敢不从。”
她似乎明白过来,夏夫人把青竹令交给自己,或许把她的一些势力也移交给自己。只是韩婆子并无好感,也不想身边跟着像这样的人。
“你觉得我会信你?”
第34章 总有爱恨(五)
韩婆子似乎料到她会这样; 倒也没有太多的惊讶。“老婆子知道姑娘有怨; 我看着姑娘长大; 一应衣食尽心尽力。就是铁石心肠; 这些年也存下了情分。姑娘信与不信,我对姑娘都是有感情的。怪只怪门规森严,我也是没有办法。”
颜欢欢不想扯这些; 她又不是原主。韩婆子对原主有没有情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原主因为没有解药已经毒发身亡。韩婆子这个时候假惺惺是叙旧情,是不是太晚了些?
“我不是你的主子,我也不想当你的主子。你的主子是夏夫人,夏夫人死了以后你想留在空镜门还是离开空镜门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没有半分关系。”
“可是少主说姑娘你可以改变空镜门,老婆子也想出一份力。姑娘怕是不知,老婆子原是好人家的女儿,要不是被空镜门偷走,我何至于一生活成这般。我恨空镜门,我和少主一样都希望门派覆灭。姑娘也有此心; 为何不留下老婆子?”
颜欢欢冷笑,“灭不灭空镜门是我的事,你走吧。”
韩婆子还想再劝; 观她面冷如霜,终是轻轻叹气。朝身后使了一个眼色,暗处慢慢挪出一个人来,正是那春氏。
春氏期盼中带着胆怯; “欢…欢。”
颜欢欢心下微冷,早就料到春氏不是什么简单的风尘女子。春氏若是空镜门的人,那以前的吴婶露水怕也是空镜门的人。先有金菊令,后有青竹令,夏夫人还真是费尽心机。
春氏是她的亲娘,这一点她几乎不会怀疑。
这世间有些人,明明是血缘至亲却可以冷漠到死生不复相见。春氏和镇国公的事,很明显是夏夫人一手策划。春氏是夏夫人的人,那么当日在陛下和满朝文武面前揭穿她的身份也是夏夫人授意。夏夫人一面利用自己一面又尽力打压,她们把她当成了什么,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吗?
“欢欢也是你叫的?”
春氏身形瑟瑟,求救般看向韩婆子。韩婆子道:“姑娘,再怎么说她也是你亲娘。你不看在别的份上,也得看在她生了你的份上。我们都是可怜人,所做的一切都是身不由己。”
“好一个身不由己,这么说你们一个生了我一个养了我,我是不是该认下你们,以后还要负责给你们养老送终啊?”
春氏嚅嚅,她就是这个意思。她已人老珠黄,找不到好男人托付下半辈子。因为没什么本事,在门里的地位低下。如果欢欢愿意认她,那她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韩婆子摇头,“老婆子不敢想,也没有这个福气。我只盼姑娘能当上门主,带着我们这些可怜人过上新的日子。”
颜欢欢冷笑连连,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她的毒已有解决的方法,那什么空镜门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她的地方。她大可以不理会那些龌龊事,安稳地过自己的生活。
“我不想和你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再有关系,我也不想再看到你们。我要做什么都与你们无关,你们想干什么也和我没有关系。你们走吧,否则我就喊人了。”
春氏脸一白,咬着唇眼看着就要哭出来。这是她生的女儿啊,要不是少主不许她看一眼,她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没有见到过自己的女儿。她苦等多年,不就是为了和女儿有相认的一天。为什么欢欢如此绝情,连她这个亲娘都可以不认。
“欢…”在看到颜欢欢冰冷的眼神后,她可怜巴巴地改口,“姑娘,我能不能留下来照顾你…哪怕当一个下人…”
“不能,赶紧走吧。这里是王府,你们能进来是因为有人故意放水,别以为是自己有能耐。要是再赖着不走,恐怕就由不得你们了。”
韩婆子心一凛,立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怪道之前进来的时候王府戒备那么松懈,没想到她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姑娘,那我们这就走了,你万事小心。”
临走前还要卖个好,韩婆子的城府比春氏深多了。
颜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