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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丕变的脸色让镇国公夫人跟着一惊,丢下一句不许夏夫人离开的吩咐,然后忙不迭地喊着快请太医。一时间主子下人们散得干净,偌大的王府前院里,只有倒在地下被雨狂打的夏夫人。
“都是负心汉,都该死…”
她仰着脸随着雨水的冲刷,脸上的褐斑越发的明显。突然雨停了,视线之中是一把梅花图的油伞,油伞的主人正是颜欢欢。
“是你…”
“夏夫人以为会是谁?”
“呵,我没有以为是谁,那些贱男人才不会管我。”她慢慢抚摸着自己的脸,眼中含恨,“我这般模样,他们跑都来不及。男人哪,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贪色的。我只是没想到,还会有人给我打伞,那个人居然还是你。”
“我给你送伞,只是因为仁道。你好自为之吧。”颜欢欢把伞递给她。
她没有接,反而笑起来,“仁道?我这个人生平最烦假仁假义。想不到最后竟然觉得有时候假仁假义也挺好的。”
“他们会死吗?”颜欢欢问。
她又笑了,“死啊?那太便宜他们了…哈哈,不过是以后再也做不了男人,我倒要看看贱男人还怎么生孩子,他们就等着断子绝孙吧!你是个聪明的,又会找靠山,我真是小瞧你了。不过看在你我同门的份上,我替你出了气。那个国公世子姜重锦…”
说到这里,她停下不说。不用问,姜重锦应该也被她下了药,怕是以后姜家真的要断子绝孙。
“你…”
“快,快把那个毒妇绑起来!”一个婆子的声音传来。
她示意颜欢欢扶她起来,然后淡定一笑,任由那婆子带人将她绑起来推走。被人推搡之时,她还回望了一眼,朝颜欢欢一笑。
颜欢欢收紧手掌,感着掌心中的硬物感。方才扶夏夫人的时候,对方往自己的和中塞了一块令牌。手指摩梭着令牌上的纹路,摸到类似竹子的雕刻。
这是青竹令。
第32章 总有爱恨(三)
梅兰竹菊; 青竹令的规格高于金菊令。一个金菊令都能个得四方觊觎; 何况是规格更高的青竹令。她可以想象一旦这令牌现事; 会招来什么样的大动静。
如果不是再次看到相似的令牌; 她几乎快要忘记金菊令的事情。她以为什么得梅花者得天下,什么重阳山,那些江湖之事与她的生活毫不相干。
“等一等!”
婆子们停下来; 相互打着眉眼官司。她原就是王府的郡主,现在又是应王的干女儿,陛下亲封的大长公主,婆子们不敢不听她的话。
她看着夏夫人,“为什么不跑?”
身为空镜门的少主,她相信夏夫人就算武功不行,身边定有高手相护。夏夫人应知开山王府和镇国公府都恨毒了自己,为什么要束手就擒?
夏夫人娇媚一笑,“我为何要逃?我还等着他们来求我,干嘛要逃啊。”
好吧,她实在不应该多管闲事。对方可是夏夫人; 一个心狠手辣到令人发指的女人。只是她想不通,为什么对方会把青竹令交给她,这种行为像是一种托付。她并不认为自己和对方的交情好互可以托付重要事物的份上。
“为什么?”
这声为什么旁人听不懂; 夏夫人却是懂的,“不为什么,或许是我一生所遇之人,唯你看得顺眼一些。”
是这样吗?
颜欢欢当然不会相信; 她十分有理由怀疑对方的动机不纯。出了开山王府,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人已经到了九井巷的牌坊下。
雨已停,她茫然地站在牌坊下面,望着长长的巷子发呆。她一时之间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有多大的变化,直到她看到跪满一地的街坊。
“草民拜见大长公主,大长公主千岁千千岁。”
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孔,那一双双讨好的眼睛。没有人再热情地叫她欢欢姑娘,眼熟的少年们规规矩矩的,不再有人敢在她面前打闹嬉戏,所有的一切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都起来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就是随意走一走。”
话这么说,却没有一个人敢走。她无奈叹气,只能自己离开。走了有一段路后,还能隐约听到低声的议论。
“还是欢欢姑娘好命,才从王府出来,又成了大长公主。你说咱们怎么就没看出来,那老叫花子居然是应王殿下…”
“都怪咱们眼拙,没有欢欢姑娘那眼力劲,否则啊咱们也能成为贵人…”
“你们说说,咱们平日时没少关照应王殿下,应王殿下怎么不对咱们也表示一下…”
“表示什么啊?就你那抠门的样,家里坏了馊了的东西才舍得送出去,应王殿下不治你的罪都是好的,你还想好处,真是被猪油糊了心。”
“你还不是一样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别管东西好不好,我至少还送过东西。你不仅没有关照过殿下,我还听到你骂他老不死的。”
听到这些议论声,颜欢欢有些心虚。她扪心自问,自己真的没有关照过老前辈。唯一一次送的饼,还是仲庭让她扔掉她没舍得随手给他的。为什么应王这么看重自己,还认自己当干女儿,给自己要来一个公主的封号。
她始终相信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亲近。就算她对他释放善意,也不应该得到如此丰厚的回报。
回到应王府后,她问应王,“老前辈,你要找的人真的不是我吗?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从来不觉得我有帮过你什么,对你更没有任何的恩情。”
应王抚着胡须,高深莫测,“都说了我们有缘,都是缘份哪。”
她不信,“你别哄我,我不是三岁小孩子。”
应王露出伤心的表情,对仲庭道:“仲小子,你看看欢丫头怀疑我的用心。天地良心哪,我真的是看她顺眼,想认一个女儿给自己养老送终,这难道有错吗?”
堂堂王爷千岁,还是嬴氏皇族的老祖宗,要说他没有人养老送终,谁信?他假装抹着眼泪,白花花的头发看得确实让人有些心酸。
她心一软,觉得自己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应王和夏夫人不一样,一个人的善意骗不了人,她相信他不会害自己。
应王不依不饶,“欢丫头,你真是伤我的心哪。你看看我这样子,黄土都埋到头了,我不就是想感受一下当父亲的滋味。你还怀疑这怀疑那的,我的心都被你伤透了。”
一番哭诉让她心生内疚,夏夫人是夏夫人,老前辈是老前辈,她怎么能将两人混为一谈。“老前辈您别生气,我给您赔不是还不行吗?”
“你是诚心的吗?”应王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她无奈,“我对天发誓,我是诚心的。”
应王咧嘴一笑,“这还差不多,我和仲小子等你半天了,就等着你回来开饭。我可告诉你,王府的厨子比望江楼的都不差,尤其是做鱼,简直是一绝。”
他的馋样令人忍俊不禁,既然这么重口腹之欲,为何宁愿窝在九井巷那样的地方餐风露宿,真是让人不解。
王府的厨子手艺确实好,一顿饭吃得大家都很满意。
有些话颜欢欢不会当着应王的面说,在她的心里这世上唯一能相信的人只有仲庭一个。在和仲庭独处时,她还是将自己对夏夫人的疑惑全盘托出,“你说她为什么要把青竹令给我?”
仲庭道:“空镜门的人武功泛泛,又大部分是女流之辈,但制毒的本事倒是其它门派难以企及,尤其是在对男人用毒上面。你说夏夫人容颜苍老且生褐斑,与其亲密的男子会丧失那种能力。这倒是让我想起一种空镜门秘药,此药名为同归。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作之毒。女人最在意的是什么?是容貌。男人最在意的是什么?是男人雄风。女人没了容貌,男人没了雄风,这就是同归于尽。”
颜欢欢瞠目结舌,她可算是知道空镜门一天天的都干什么。怕是盯着男女的那点事,成天翻来覆去的研究药,只有想不到,没有她们做不到的。
这都什么秘药啊,还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简直是神经病。
“老鬼,你前世是不是和空镜门有过接触?”
“知道一些,并无太多接触。我只知道现任空镜门门主许如娘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其人颇有野心。可以肯定的是夏夫人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她肯定有目的。”
在他眼中,空镜门不过一个不入流的门派,只要行得正坐得稳,她们并无可乘之机。青竹令不是寻常之物,按理来说应是门主亲自保管,怎么会在夏夫人的手中?
除非空镜门有内讧,夏夫人是叛逃出来的。
颜欢欢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