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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尽了心血,才保下了这个来之不易的女儿。
女儿生下来跟一只猴子一样,瘦弱地仿佛随时就要去了。
她刚生产完,每天晚上都不敢闭眼,就怕一睁开眼睛,女儿就没了。
全家人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护到了周岁,女儿才渐渐好了。
女儿一天天地长大,乖巧可爱,天资聪颖,学什么会什么。
他们家也不求苏碧曦有什么大出息,只要她一辈子快快乐乐,过得好。
任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女儿竟然遭了这样的事情。
本来听到贺铸然说,阿鹤愿意说话,他们都高兴得不得了。
宋宜跟护工帮苏碧曦处理了嘴唇上的伤口,擦了脸,便到了给苏碧曦翻身按摩的时候了。
护工掀开被子,要脱下苏碧曦的裤子,给苏碧曦换导尿管。
苏碧曦是一个正常的成年女性,根本无法接受在几双眼睛下面露出下体,“你要干什么?不要碰我!”
宋宜听见这句话,本救千疮百孔的心,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好。
女儿从小就爱干净,六岁以后就再也不要自己给她洗澡,以后别说洗澡,连如厕都要在别人帮忙。
宋宜强忍着泪意,柔声哄道,“阿鹤,我们只是给你换一根导尿管,每天都要换的。没事的,妈妈在了,妈妈在了。”
护工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神情十分正常,等待苏碧曦被宋宜劝服。
就在此时,房间里面传出来一阵异味。
苏碧曦大便失禁了。
护工脸上几不可查地出现了一丝嫌恶。
宋宜双手微微颤抖,拉住苏碧曦的手,“阿鹤,这也正常……”
“啊………”苏碧曦即便全身没有知觉,也能闻到气味。
没有一个正常人能够在第一次就接受自己大小便失禁,还是在这么多人眼前排泄的事实。
只有自己见到过的地方,属于人的最隐秘的**,被不属于自己的手,不属于自己的眼睛,看到,碰到。
她觉得恶心,她想吐。
为什么天底下会有这么残忍的事情,为什么她要经历这么可怕的事情?
在上一个轮回里,她是挥斥方遒,震慑四方的皇后。
她武功高强,一人可以敌百。
可是现在呢?
属于一个人的,最起码的尊严,被现实践踏地干干净净,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下。
她宁愿去死。
可是再如何不能接受,全身连手指头都不能动弹的苏碧曦,都是在别人的摆布之中。
就在她在三个人的眼睛底下,脱了裤子,擦干净下体,换了导尿管以后,宋宜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苏碧曦。
却见女儿赤红着眼睛,面如死灰地盯着窗外的荷花池,喃喃问道,“妈妈,我以后,都要这样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改编自真实故事
感谢读者“鎏家小可爱”,灌溉营养液*5
第211章
京华大学的校园里,上百年的大树把一条条小径遮挡得严严实实,盛夏的阳光再如何炽烈,也只能稀稀落落地洒几束进来,照在过往的,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上。
贺铸然刚从周成办公室出来,走在去实验室的路上,就接到了苏碧曦的电话。
他的眼角一下便弯了起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曦曦。”
“怎么我的电话刚打过去,你就接了呀?”电话那一头,苏碧曦故作疑惑地问。
贺铸然脸上的笑意更盛,语声都轻快无比,温暖而醇厚的声音传来,“我拿着手机,一直在等你给我打电话。”
因为苏碧曦在外面旅行,时常没有注意来电,贺铸然给她打电话,多数时候她都接不到。
她在看见电话以后,才会主动给他回电。
她跟着家人出去旅行,已经去了大半个月了。
苏碧曦顿了顿,柔婉的声线而后笑着说,“一直在等我电话。啧啧啧,我这么重要啊,真是没想到。”
贺铸然的脸无端有些发烫,在路边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有些踌躇地说:“你一直很重要……你知道的……”
苏碧曦隔了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曦曦?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说错话呢?对不起,你知道,我一向不擅长跟女孩子说话……”
躺在床上的苏碧曦眼角划过一滴泪水,深呼吸一口,把喉头的哽咽压了下去,径自换了一个话题,“阿铸师兄,我才发现,你今天一直叫我什么来着?什么时候这么会讨女孩子喜欢了。”
听出她话里的不虞,贺铸然连忙解释,“我听你的同学一直叫你这个,就也跟着叫,你不是也叫我阿铸。”
“哦,你是跟着别人叫啊。那我叫你阿铸,还有别的人也这么叫你吗?”苏碧曦语调懒懒的,带着明显的调笑意味。
彼此互相有意的男女,说话间总是有一丝甜蜜的味道。
贺铸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苏碧曦面前总显得呆呆笨笨的,平时的聪明一下都不见了,老实地回答,“前几天不是跟你说过,老师让我去给一个初中的小姑娘做心理辅导,她也管我叫阿铸。哎,这么小的小孩子,就全身瘫痪了。”
苏碧曦浑身一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语声也变得低沉,“你老师说,这个小姑娘,就这样……瘫痪下去了吗?她,她还这么小。”
“我刚才问过老师,老师说,已经找世界上最顶级的神经外科专家检查过了,除非上帝再世”贺铸然的声音也很沉郁,闷闷地叹了口气,这几天他为这个小姑娘叹的气,都超过了过去一年,“你说那种里的全息虚拟网游要是有就好了,小姑娘还能在里面做一个健康人。这么小的孩子,以前那么好,哪里受得了。”
说完,他便再次问起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曦曦,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碧曦紧紧咬着嘴唇,把已经要出口的哭声封在嘴里,努力抬了抬头,把哭声止住,过了好一会儿才能说话,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哭着说的,“我………”
贺铸然对于苏碧曦的每一个情绪都很敏感,闻言就觉得不对,“曦曦,你在哭吗?发生什么事呢?”
苏碧曦的情绪一下便被打开了阀门,哭声倾泻而出,好像迷途已久的旅人忽然发现了救援的人一般,“我只是……我只是觉得那个小姑娘太可怜了……她才那么小,就……”
她实在说不出全身瘫痪几个字。
自她躺在床上以后,每次说出,听见这四个字,她都感觉有千千万万把刀,在她身上割下一块又一块的肉来,痛入骨髓,侵入肺腑。
她现在全身已经没有了知觉,也就能觉得五脏六腑的痛楚了。
贺铸然听见苏碧曦的哭声,心里就跟针扎似的,密密麻麻地疼,“曦曦,不要哭了,都是我不好,跟你说起这么难过的事。小姑娘已经好多了,日子还那么长,她总会好起来的。别哭了,曦曦……”
“……你是说,她以后还能恢复,还能好起来?”苏碧曦打断他。
贺铸然摇头,语气艰涩,“我是说,她已经开始说话了,以后一定能看开的。她还要躺在床上那么多年,不看开,又能怎么样了。”
苏碧曦哭了一会儿,待情绪稳定了一些,强笑着道,“我一向泪点低,看个电影也会哭个好久。我跟妈妈他们打算在北欧再待一个月,难得来一次,外婆跟奶奶也来了。”
这就是说,假期他们不能再见面了。
贺铸然的情绪更加低落,“一个月以后,我就要去霓虹国了。”
苏碧曦又把下唇的伤口咬出了血,才忍住没有哭出声,“我以后可以去看你啊。现在坐飞机,多方便啊。妈妈来叫我了,我先去洗把脸。你要……你要多对那个小姑娘用用心,知道吗?”
“嗯,你也别哭了,乖乖的。”苏碧曦的话,一向是贺铸然的最高准则。
苏碧曦侧头叼着一根触摸笔,就要挂断电话,忽然听见贺铸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一向爽朗的语气有些腼腆的意味,“曦曦,我前几天看到了一句词。”
苏碧曦嘴巴里有触摸笔,并不太好说话,便问了一声,“嗯?”
“六曲阑干偎碧树,杨柳风轻,寄曦照归人。”
贺铸然说完,以平生从未有过的速度挂了电话,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冲进去旁边的操场,用百米冲刺的速度疯狂地跑了一圈,把脸埋在手心里,大笑了起来。
他这是跟她表白。
他一定高兴得疯了。
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喜欢上的女孩子,第一次表白。
他一定以为自己肯定会答应他。
她拿什么去答应他?
她真得要害了他一辈子吗?
但是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