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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锦翁主真是了不得啊。
汲偃好不容易从自己妹妹那里脱身出来,抹了一把脸,“阿翁,幸好文锦翁主名下的店铺还有给男客的地方,否则我可是不敢陪着阿母她们出来。”
陪着阿母她们每一件衣裳首饰都看过去,比去练武场练上一整天还要累。
还不能随意敷衍,否则阿母定是饶不了他。
幸好这次阿翁陪着出来了,他还能跟阿翁一起歇上一会儿。
汲偃见他拿着袖子就抹脸了,脸色一下就拉了下来,“成何体统!”
“这不是在阿翁面前,又没有外人” 有阿母在,汲偃可不怎么怕自己阿翁,“每日里都端着,那日子过得有多累啊。”
阿翁就是太严肃了,平日里笑容都少见。
汲偃也端起茶盏,轻轻闻了一下,“好茶!茶汤鲜醇可口,滋味醇厚,回味甘夷,应该是武夷那边的岩茶。据说那里的茶山都在文锦翁主手上,成片的山林。日后谁要是尚了文锦翁主,可就等于娶进了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聚宝盆啊。”
汲黯撇了自己儿子一眼,心下暗道,文锦翁主可是陛下的人,有陛下撑腰,自是挣多少钱都无碍。陛下要迎娶文锦翁主之事,他们这些天子心腹可是都知道的。
他一向认为这种事是朝堂中事,不用跟儿女多说,也就没跟儿子提起过。
汲黯从衣袖里拿出几张文锦票号的庄票,递给自己儿子,“去瞧瞧你阿母跟妹妹看得如何了,顺便把账给结了。”
建元五年,文锦翁主在陛下的支持下开了文锦票号,日复一日,便成了汉室最大的一家票号。
现在的大户人家,已经都是用文锦票号的庄票来买卖。
没有人知道文锦票号里面究竟有多少金银,就好比没有人知晓天子内库里积累了多少财帛。
汲偃接过庄票,嘴角一勾,“阿翁,剩下的庄票我可是不会还你了。我最近手头可紧了。”
汲黯嘴角一抽,他怎么就有这么一个玩世不恭的儿子,他按揉了一下眉心,摆手赶他离开,“快去。”
汲偃也不敢闹得太过,起身便要走出去。可等他刚一站起,便见楼下大街上,两匹马仿佛受了惊,拉着一架马车风驰电掣般地扑向街道的另一侧,而另一侧就有两架马车驶来。
“阿翁,你看。” 汲偃指着失控的马车,出声提醒不曾看见的父亲。
汲黯也从原地站起,只见飞驰的马车直接撞向了另一边的马车。第一辆马车上的车夫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做出应对,被撞向了一边。
失控的马车没被拦下,径直撞向第二辆马车,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女眷们的惊叫声不断传来。
好在惊马总算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蓝色广袖长袍的郎君从马车上匆忙跃下,跌跌撞撞地向着被撞的马车主人走去。
站在楼上的汲黯视野极好,立时便发现惊马上坐着的竟然是常侍郎东方朔,而被撞的马车上下来的,却是武安侯公子田恬。
田恬本是腿脚不便,此一番变故,身上更是受了伤似的,发髻都散了,衣服乱成一团,见东方朔来道歉,脸色也是极为难看,“东方大人这是在当街纵马嬉闹,嫌长安城冬日不够热闹吗?”
他查看了自家的马车,发现两辆马车车轴都坏了,马车里的东西都撒了出来,车上的女眷也是受了惊吓,脸色更加不虞,“此番东方大人若是不能给一个交待,某就要闹上未央宫,让陛下给武安侯府做主了。”
东方朔深深一揖,“仆实不知为何会突然惊了马,也是吓得恨不得晕过去。惊扰了武安侯公子,实在是仆的不是。现下马车俱坏了,不如先请武安侯公子到旁边茶楼休憩,稍待府中来人。”
他们在外遇见了这样的事情,自是遣了家仆回家报信,换了新的马车来。
田恬也没了其他的主意,便只能领着身边的人先避去茶楼。
一旁看着的汲偃忽地开口,“阿翁,武安侯家中真是豪富,马车中竟都是金银珠贝。”
他指着从第二辆马车上摔下来的箱笼里散落的几颗拇指大的珍珠,“这样的珍珠,一颗只怕至少数十金。”
岂止是数十金,这种走盘珠得来不易。采珠人需要长时间进入深海,潜入水中。
时间短了根本采不到珍珠,时间长了会冻伤或者窒息,还会遇见凶猛的鱼类。
采珠人长期在水中,几乎都会患上眼中的风湿病症,少有长寿的。
珠民为采珍珠而死的不可胜计,说是以人易珠也不为过。
这样品质上好的珍珠,是南边藩王进贡的绝佳珍宝。
汲黯不仅看见了那些珍珠,还看见了田恬身边,披着斗篷垂着头的淮南王门客雷被。
雷被因为剑术极佳,经常往来于淮南与长安之间,他们这些天子近臣自是见过的。
一个淮南王心腹,一个武安侯公子,一并在一家马车上,马车上还有许多价值连城的珠宝,实在不容得人不多想。
武安侯现下告倒了颍川灌氏跟魏其侯,在朝堂上大出风头。
虽然陛下没有判处灌夫跟魏其侯,但是明眼人皆知二人是根本没有活路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武安侯公子却跟淮南王过从甚密,武安侯前不久才娶了燕王翁主。
朝廷重臣跟诸侯王有私,这已然是可以抄家灭族的重罪,何况武安侯是天子舅父,汉室外戚。
一个可以随时见到天子的人,竟然收纳天子忌惮的诸侯王大把财帛。
这已经不仅仅是诛心二字,说一句造反叛国才堪堪够。
汲黯把家人送了回去,转头便进了未央殿,将所见之事禀告刘彻。
假如换任何一个人来说这件事,刘彻都会思量一下。
但是来说的是一向耿直直谏的汲黯,他只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长孺所看,此事何为?”
汲黯的眼里,好声色犬马的田汀褪侵嬉谎娜耍耸路⑸谂匀松砩希箍赡苁桥既弧7⑸谔锿‘身上,简直是理所应当,毋容置疑的,他当下便回说:“陛下,武安侯与淮南王过从甚密,还收受金银,所图绝非善类。”
联想到武安侯最近扳倒了颍川灌氏跟魏其侯,汲黯直言,“颍川灌氏的确罪证确凿,死有余辜。但是魏其侯实属小罪大议,卑臣以为当仔细审理。”
刘彻点头,正要发话,宣室殿外忽然有一传令兵高声叫喊,“八百里加急!”
凡是动用了八百里加急的事,都是可以影响到汉室江山社稷的大事,汲黯更不是外人,刘彻马上便宣了传令兵进来。
传令兵身上都是脏污,衣衫不整,满头大汗,跪倒就急道:“陛下,黄河于濮阳决口,河水改道,水淹十郡,百姓死伤不可计数!”
第174章
濮阳之名因位于濮水之阳而得名。
自上古时期,濮阳就是中原百姓繁衍生息之地。历经千年,仅濮阳一郡,就有百姓数十万众之多。
黄河泛滥自上古时期便延绵不绝,周朝时候就有过一次改道,直接变革了当时的十几个诸侯国国界。
汲黯本人就是濮阳人,从小就住在黄河边上,深知黄河自来就是一条危河。
有言说,圣人出则黄河水清。
但是黄河水什么时候清过,黄河只会每年都有从未停过的水患。
华夏苦黄河久矣。
黄河在濮阳就有几百里长的河道,而黄河泛滥从来都是摧枯拉朽,奔腾浑浊之河水势必会将两岸冲刷的干干净净。无论是人还是牲畜,都没有半分活命的机会。
黄河孕育了华夏民族,也一次次给华夏带来了灭顶之灾。
河道通常只有在雨水充沛的季节才会有汛期,黄河竟是在一年四季皆有汛期,桃汛、伏汛、秋汛、凌汛之名几乎是从大禹治水之时就流传下来。
今年黄河下游较常年更为严寒,汲黯一直就担心黄河会有冬汛,却不想竟出了这样的大灾。
且不说现下黄河决口,朝廷能否堵得住决口。
在黄河泛滥时死去的百姓何止十数万,这些死者的尸身如何处置,流离失所的百姓如何安置。
黄河两岸都是土地肥沃之地,如今黄河改道,百姓们一下失去了命根子一般的田地,要如何过下去。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经此一役,黄河沿岸的郡县,十户可能存一?
刘彻惊得直接站了起来,脸色煞白地问道:“黄河于濮阳决口,黄河改道呢?”
传令兵嚎啕大哭,泪水顺着脸上的灰尘流了下来,形成一道道痕迹,“陛下,黄河改道了,尸身漂浮在黄河之上,尸横遍野。仅濮阳一地,十去**啊陛下!”
刘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