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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转热,又有蒙古小部族来投。□□哈赤强撑着身体,带着众多贝勒福晋们亲自接见。
他远远的看见海兰珠,浑浊又无力的眼神动了动,伸出手指指过来:“那是老八福晋吧?叫她坐下吧,有了身子不宜久站。”
顿时所有人的眼神全部看过来。此时坐着的只有大汗与大妃,给她这样上等待遇,实在教人始料未及。
阿巴亥袖中的手紧了紧,几不可见朝大贝勒代善瞥了眼。代善几不可见的点了个头,阿巴亥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他二人为避人耳目,已不敢再私下会面,只有趁着这样大家都在的场合才敢短暂联络。
那边的太监已经搬了椅子过来,海兰珠看一眼皇太极,见他点头同意,才谢恩坐下。
好容易过了殿上接见,到了傍晚大宴时候。诺敏有心到海兰珠身边去同她坐在一道,布木布泰却也理所应当的跟上去了。
诺敏不由皱眉:“你怎么又跟来了?”近来布木布泰一反常态,时常往海兰珠身边凑,她去时也要跟着,为此她与海兰珠时常有话说不得,难受得很。
布木布泰不动声色看了看诺敏身后,眼神一闪,带了半分委屈道:“福晋误会我了,姐姐有孕,我还没有亲自道贺,这会儿想起看看她,叫她好生安养罢了……”
诺敏本就不喜欢布木布泰,但平日里对她也算客气。此时她还像牛皮糖似的甩也甩不掉,诺敏有些烦躁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好生在这里候着吧,我会将你的话带到。”
“她去看看自己的姐姐,这有什么不好的?”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诺敏猛地回头,便见多尔衮冷着脸过来。
她愕然看向布木布泰,就是再愚钝,也要想到布木布泰的用意了。果然,布木布泰一幅才见到多尔衮的吃惊样子,诺诺道:“爷,大福晋方才也没说不好……”
多尔衮眼神莫测看了眼布木布泰,他对此女不亲近也不疏离,心里竖着一层提防。可诺敏……他原以为她是个单纯实在的姑娘,平日不喜布木布泰,但到底待她客气,如今他从旁观察,才晓得不一定是这么回事……
诺敏有些不高兴,脱口道:“我的确觉着不好,我去瞧海兰珠,怎么还要带个人?既是亲妹妹,就该自己寻时间亲自去瞧,怎么每回我要去,你就才想起来?”
多尔衮不动声色看向布木布泰,等着她的解释。布木布泰眼神黯了黯,诺敏确实是个难缠的角色,她与旁人的小心翼翼不同,她从小便被人捧在手心,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布木布泰怯怯道:“福晋教训的是,是我疏忽了,总想去瞧,又怕累着姐姐……”
诺敏也不再理她,朝多尔衮福了福身便走了。
到了海兰珠跟前儿,她心里又后悔起来,眼神总跟着多尔衮打转。多尔衮身后跟了布木布泰,两人一前一后,中间仅隔了一步,看起来倒有些亲密的意思。
海兰珠看了眼诺敏,抿唇笑道:“你呀,魂不守舍的,才这一会儿,就想夫君了?”
诺敏脸有点红,又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便闷闷道:“我这脾气,就是刹不住,方才又有些冲动,却让布木布泰捡了个便宜……”她忽而抬起头满是希望的看着海兰珠,“海兰珠,我的好姐姐,你帮我好好儿的说道说道吧,多尔衮最听你话了!”
海兰珠有些尴尬,自上次与多尔衮独处,她总有意无意避开他,倒有些时候没同他说话了。
她别开头若无其事道:“你们小夫妻的,我总去掺合,这算什么事儿。”
可诺敏软磨硬泡,总算缠着她离了座儿过去。
到了多尔衮跟前儿,他也不肯开口唤声嫂子,只定定看着她。倒是布木布泰,恭敬的行了礼唤了姐姐。
海兰珠有些局促的笑了笑:“听说方才与诺敏闹了些不痛快?这丫头方才可想你得紧。”
诺敏一听她这样说,羞得下巴点到了胸口。多尔衮仍是一眨不眨看着海兰珠,勾唇笑了笑:“是吗?可我觉得并没有什么不痛快。”
诺敏惊讶的抬头,眼神里有半分惊喜,嘴角情不自禁就要勾起。
海兰珠被他这样直勾勾的看着越发忐忑局促起来,她不禁后退一步:“既然是误会,解开了便好。如此,你们在一处去吧,我先行一步。”
她转身就要走,步子方踏出几寸,下腹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她连忙停下脚步,一手捂住小腹,一手扶住身边朱红的廊柱。
她疼得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心里突突的猛跳起来。多尔衮一见不对,立刻上前扶住她:“海兰珠,你怎么了?”
海兰珠咬着唇摇摇头:“我的肚子……好疼……”
多尔衮迅速抱起她向宫苑中冲去,边跑边大吼:“医官呢?医官!快给爷过来——”
多尔衮找了间宫室将海兰珠在榻上轻轻放下,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不多时,众人跟着赶来,皇太极听到了声音,箭步而来,三两步到床边,握着海兰珠的手急道:“海兰珠,海兰珠?你怎么了?”
此时海兰珠心急如焚,腹中的痛仍未消散,她急得泪眼盈盈:“皇太极,怎么办?孩子——”
皇太极坐到塌边,小心将她搂入怀中:“不着急,不着急,我只要你好好儿的,其他什么都不在乎!孩子,咱们只尽全力便好!”
多尔衮默默退到一边,看着眼前这情景,心里酸涩不已。他不知不觉退到诺敏身侧,诺敏不自觉伸手紧紧攥住他的手掌,嘴里喃喃道:“这可怎么好?都是我都是我,海兰珠,你千万要好好儿的!”
多尔衮有些惊异的侧目,却见诺敏仿佛没有察觉,仍是目不转睛看着海兰珠。他不禁叹息,到底还是个实诚的姑娘……
第70章 险象(二)
70 险象(二)
不消多时; 大夫被一众宫人拽到跟前儿,上气不接下气的跪拜行李。
皇太极不耐烦的将他拎起来:“别废话,快些看诊是正事!”
大夫额角挂着冷汗,惴惴道:“请福晋伸手,奴才先诊脉。”
他颤巍巍伸出两指打上海兰珠脉搏; 凝神片刻后; 又搭了另一只手。仔细问了贴身丫头不少话; 他冷汗更是涔涔。
“福晋此番凶险; 恐有……滑胎之相!”他一边叩头; 一边吞吞吐吐道。
海兰珠心中早有所预料; 此时一听,泪水不禁汩汩而流; 看得人心颤不已。
皇太极怒道:“胡说!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
大夫道:“奴才不敢妄言,福晋脉象虚滑,有气血两亏之相,再者,日常便有行经不畅,腹痛难忍之症状……”
阿娜日急得跺脚:“那可还有保胎之法?我家格格从前也没有行经不畅; 都是嫁来了这里才有的,时间不长!”
皇太极眼里划过一道光; 坐在榻边沉思; 海兰珠别回头,心里又慌又痛; 一时说不出话来。
多尔衮突然出声问了句:“我记得嫂子从前身体康健,敢问大夫,这滑胎之相,可否由外力所致?”他总觉得事有蹊跷,见皇太极也是沉思状,必然也是寻到什么不对的了。
大夫愣了愣,道:“确有许多药物食材可致小产,福晋乃寒凉入体,没有证据,奴才不敢妄下结论。”
门边的丫头突然来报:“各位主子,大妃移驾而来。”
阿巴亥冷着脸快步走进来,趁着众人行礼之际,先瞪了眼多尔衮。他方才的话她一字不差听到了。这汗宫里的宴席,吃的用的都有她安排,出了事,她头一个要担责任,这孩子真是不懂事,哪壶不开提哪壶。
阿巴亥草草挥手叫起,一句也不废话,率先让大夫下去开方子煎药,便叫人把今日接触过海兰珠的丫头们押了起来:“给我一个个审清楚,凡事陈递给四福晋的饮食也统统验一验!”
眼看着阿娜日也要被带下去,海兰珠总算动了动就要起来。阿娜日连忙安慰她:“格格莫担心,我不怕受审,且让我一道去了,证一证清白。”
海兰珠还不愿意,皇太极却搂着她安抚,在她耳边悄言道:“别急,都有我呢,让她去吧!”到底有没有手脚不干净的人,还是查清楚了好。况且,他晓得出了这样的事,大妃断不敢滥用私刑。
闹腾了许久,众人退了出去,海兰珠喝了药,疲累的靠在床头,眼泪又断断续续流了一阵。
皇太极只觉心疼不已,鼻尖酸溜溜。他握着她的手,凝视着她的眼道:“海兰珠,别伤心,你一哭,我总要比你更心疼。你还年轻,好好睡一觉,兴许就好了。”
海兰珠担忧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