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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儿冷,等所有饼皮都做好了,头几张早已凉透,倒能省去冷藏。只是冬季也没有应季鲜果,只好拿春夏时腌渍的果干果脯代替。果干质韧不易断,海兰珠拿了刀将其切细切碎,成了果干碎。
铺一张饼,码一层奶油,再撒一撮果干碎。这样一层又一层,果干千层终于成型了。最顶层的饼皮上,又添上一小勺奶油,撒上些坚果碎屑,成品便最终完成了!
海兰珠伸了个懒腰,这么一大块,实在也够两天了,终于可以有一天忙里偷闲。
第二日夜里,海兰珠急急问道:“早上的千层味道可好?”
皇太极点点头道:“你做的,自然是好吃的。‘千层’?这名儿倒是有趣,我只以为也是那‘蛋糕’呢!”
“也没错,是一种蛋糕,叫‘千层蛋糕’,毕竟都搁了不少鸡蛋呢!可惜没有新鲜水果,只好用些果脯替代了,否则更鲜嫩可口一些呢。”
皇太极若有所思道:“既如此,等开春入夏,你再为我做,好吗?”
海兰珠浅浅笑起,颊边酒窝若隐若现,衬得巴掌大的小脸甜甜蜜蜜。然而嘴里吐出的话却让人恼恨不已:“只要到了那时候,某人还没发福得难以行动。”
皇太极一听,立刻恼怒的瞪眼道:“我可是有勤加锻炼的!”说着,下意识摸摸腹部。
海兰珠掩唇偷笑,看着烛光摇曳下,透了分孩子气的皇太极。
突然,海兰珠注意到,他时不时以手轻抓左侧下颚某处。仔细望去,那赫然是一处红斑。那红斑拇指大小,表面光滑,不见任何凸起,有些像过敏后的红疹。
她疑心皇太极是不是对坚果类食物过敏,忙拉住他问道:“你可是过敏了?”
皇太极不明所以:“‘过敏’?”
“就是……”该怎么解释?古人称过敏叫什么?“你过去有没有吃了哪种食物,他人都吃得,你吃了却有中毒之状?”
皇太极皱皱眉,仔细回想,终是摇头,
想拿了镜子给他照,可铜镜仅能照出大致形容,这样细小的瘢痕是照不出的。
“那还有其他不适吗?比如发热?”
皇太极想了想道:“傍晚时犯了头痛之症,现下已经好了很多。你说我‘中毒’了?”
海兰珠摇摇头,发现他左手手腕上,衣袖遮蔽处也露出个小小的红斑,越发觉得不对劲。
“若是再有不适,一定得寻了大夫来瞧瞧,千万别大意了!”
希望是她弄错了,又或者只是轻度过敏,过一两天便好了。
第30章 痘症
头天夜里相安无事,但皇太极还是在第二天夜里病倒了。
头痛症去而复返,脑中一片浆糊。旁边候着的海兰珠见势不对,立即探手附上他额头,果然烧起来了!
她匆匆唤了安达礼去请大夫,一边将皇太极扶至榻上坐下。小丫头们伺候着皇太极脱去外袍,换上宽松的起居服。
海兰珠拿了毛巾,搅干了水敷在他额头上。没有退烧药,只能先物理降温,保护大脑。
皇太极似是很虚弱,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就要睡去。海兰珠看了看他脸上的红斑处,却发现那指甲大的红斑竟缩小了,中间鼓起几个米粒大小的水泡。在细看,脖颈上也生出两三个,手腕处也有了一个。
不一会,大夫便来了,顺道把哲哲还有其他几位福晋也都吸引了来。
众人皆屏住呼吸,不敢多言,惴惴不安的立于床边,等着大夫问诊。
只见大夫表情凝重,仔细问了发病经过后,脸色更加严肃,看得人脊背发凉,生怕他说出什么绝症来。
倒是皇太极,此刻虽还发着热,却也清醒了些,直接询问:“我这得的什么病?”
那大夫静默了一瞬,忽然跪倒在地:“小人不敢欺瞒,依小人看,贝勒爷……这八成是……痘症……”那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两个字仿佛咬在口中,含糊不清,却还是如虫子般直直钻入众人耳中。
这两个字如晴天霹雳,打得人晕头转向,一时惊恐万分。痘症,那就是人们常说的天花,因死亡率高,传染性大而叫人闻之色变。古代没有天花疫苗,故而一旦爆发,后果十分严重。许多幸存者脸上都会失明或留下麻面,因而得名“天花”。
下人福晋们顾不得其他,第一反应皆是后退几步,想远离这样可怕的致命疾病。
只有海兰珠没有后退,牢牢站着一动不动。
她不能相信皇太极会得这样的绝症。虽然对清初历史不甚了解,但皇太极一定是最后的赢家。她从未听说过皇太极曾得过天花,倒是知道他的孙子康熙,幼时得过天花幸存下来,因而才在天花肆虐的紫禁城登上了皇位。
安达礼怒目圆睁,一把扯住大夫的衣领怒喝道:“不许胡说,这可是我大金国四贝勒!”
那大夫抖如筛糠,结结巴巴道:“小……小人……不……不敢撒谎……”
皇太极许久不说话,转头看见瑟瑟发抖的大夫,远远站着的妻妾们,心里说不出的绝望与失望。良久,他开口道:“都下去吧,没事就别再进来了。”
众人闻言都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退了出去,连最是沉稳大方的哲哲,脚下步子也有些凌乱了。
她刚一退出房门,脸上便再也挂不住了,惊恐与怨恨交织。匆匆领着侯在门口的乌玛回自己屋中,二人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一进门,哲哲立刻开始撕扯身上的衣服,边扯边对乌玛歇斯底里的大喊道:“快给我把衣服都脱了,拿去烧了,统统都烧了!”
乌玛本就害怕紧张,被她这一吼更吓得手也抖了起来。
好容易两人把衣服脱下换上新的,哲哲又拿起蜡烛,抖着手把地上的衣物统统都烧的一干二净。
望着熊熊的火焰,她心中才稍稍定了些,骂骂咧咧道:“真是晦气,竟然得了这种病!”说完,又不断祈祷,千万别让自己传染上,一边又喃喃道:“还好还好,近日都留宿在书房了,否则我可死定了!”
书房软塌边,众人皆作鸟兽散,只海兰珠一人,一动不动,直直杵在塌边。
皇太极转过头不看她,轻声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海兰珠也问自己,为什么不走?她也不知道。她只是突然想起,那时候困苦难当,走投无路时,在沈阳城外救了她,并将她带回来的皇太极。
皇太极不会死,也不能死,否则历史就要彻底改变了!
可是心底又有另一个声音在不断提醒她,历史早已改变了,从她被害出逃至此开始,一切的一切早已脱离轨道。她已不是草原上等着十多年后嫁给他的蒙古格格,他呢?他还会是那个称帝建国的清太宗吗?
她努力压下心中那些不安的念头,深呼吸,并不回答皇太极的话,只是拿起手帕捂住口鼻,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往日遇见了都客客气气,甚至带了三份讨好的人,如今见了她纷纷远远躲开,毫不掩饰眼中的惊恐与嫌恶。
海兰珠有些难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此脆弱,自己还未得病遭此冷遇尚且要悲伤失望,更何况皇太极?
这样想着,她不禁更加快了脚步。
好在她独住一间屋子,不用担心收拾东西时会影响到别人。
匆匆将身上衣物全部换下烧掉,又拿了些换洗衣物日用品,海兰珠便又赶去了皇太极自己的寝房,替他收拾了些衣物用品。得了传染病必须隔离治疗,但凡接触过病人的也都要隔离观察,确定没有被传染才能解除隔离。
赶回书房,此刻周围寂静无声。她踏入门槛,四处望了望,除了失神的躺在榻上的皇太极,便再无其他人了。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戴上手套面罩,在罩上一件罩衫,便拿了蜡烛点燃了方才皇太极换下的衣物。
皇太极听见声响,转头去而复返的海兰珠,又看看一旁零零碎碎的物品,原来她不是离开,只不过去取东西了!他心里说不出的震惊与感动,讷讷问道:“你为什么……”
海兰珠头也不抬,继续看着炭盆里燃烧的衣物,直至完全化为灰烬,她才移开视线,拿过一块手帕递给皇太极,示意他覆住口鼻道:“天花虽是大病却也并非无药可救,也有许多人得了痘症也能幸存下来的,咱们找个好大夫,吃几剂药,也许就能好了。”
皇太极却并未显出多少兴奋,只落寞道:“痘症乃绝症,大明已多少人为此丧生,不想有一天竟也落到我皇太极的身上。”显然在医疗水平落后的古代,得了天花也就接近死亡了。
海兰珠望着皇太极眼里的遗憾失望,继续道:“可我就是相信你一定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