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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赵氏愕然抬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齐家营造行从清河村带来几个人她是知道的,其中手艺出众的人手并没几个。没有了阿桥,齐家营造行在京城还怎么揽活计做事?
这叫什么事儿?这简直就是损人不利己嘛。
齐友年这样子,齐家有损失就不说了,她汪家会更惨。他们可不比齐家,齐家有安国公府关照,而她和阿桥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阿桥根本就没有根基。若是现在把阿桥分出去自己做事,他怎么可能撑起京城的营造行?
这么想着,赵氏就有些气愤。齐家有靠山、有根基,自家阿桥有本事、有手艺,相辅相成不好吗?非要拼着自己不做营生,也要把阿桥压得死死的,这还算什么自己人?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跟来京城。她在清河村住了一年多,是知道的,在豫远郡和清远县,阿桥很有名气。若是留在清远县,阿桥一定能自己做一个营造行。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赶我们母子走吗?我们来京城才两个月,若是就这么分出去,阿桥自己是做不起来一个营造行的。”
齐友年抚额哀叹。过去兄弟们一起吃酒的时候,经常会说,媳妇最是麻烦,可没有还不行。
他没成家,没有媳妇,还真不明白媳妇有多么难缠。可是,如今瞧着赵氏,他就觉得有没法儿说话的感觉,这摆明了的道理,硬是说不清楚。
既然说不清楚,那就不说了,让阿桥和她母亲说去。
“眼看就是过年,当然不能现在就把你们母子分出去,我这就让宋平抓紧时间看宅子,等房子收拾妥当,过了年,你们再搬出去。至于这次的营生,等晚间阿桥回来,你和阿桥商量,若是觉得做着窝心,或者弟妹这里需要整理过年的事情,明日他就不用去店面做事了。”
齐友年说完,自顾自的摇摇头,告了个罪,起身出去了。
赵氏眼睁睁看着齐友年离开,却再说不出什么,内心却极是气愤。
当初章四哥满承满应的领阿桥出来,说是他们兄弟亲如兄弟,只要大哥富贵,就少不了阿桥的。
这次来京城,也是他们商量过,说是什么大好的前程,把她们母子带到京城。这如今才才两个多月,就要把他们撇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也得亏来到京城,赶上朝廷的大人物直接来齐家谈生意,才知道原来齐家是这么做事的。
若是像原来那样,所有事情都是叶家女子一手包揽,只怕阿桥给齐家做一辈子劳力,也不知道他们从阿桥身上盘剥了多少。
赵氏领着小丫鬟,恼怒的回了自己屋子,也不看跟过来的秀芹,只皱着眉头坐在炕上,沉默不语。
秀芹早就等着赵氏回来了,这时见赵氏阴沉着脸回来,心里的担忧更甚。
赵氏今早去找齐友年说话的时候,没对她说什么事,可她知道赵氏日常的抱怨啊。越是临近过年,赵氏的抱怨越多,尤其知道离着过年不到十天,齐家居然接了一桩三千两银子的营生,而表哥更忙绿几分,赵氏心中不满就更多了。
她这大姑去找齐家老爷子,指定不是说今天是阴天,有可能下雪这么简单。最有可能的是和齐老爷子讲道理去。
万一这道理讲不好可怎么办?
秀芹想着就觉得心跳加剧,如今这好日子可不是随便就能得来的。若是大姑和齐老爷子说僵,那就不好了。
表哥现在的手艺,给一家人挣个温饱没问题。可是她呢?如今她跟着大姑和表哥在齐家住着,吃穿用度全算在齐家,齐家人从不计较。
可如果离开齐家,表哥不过是一个手艺人,即使手艺再好,哪能挣来齐家这许多的家当。这种情况下,她这样一个没用的人的吃穿用度,就是一笔不小的花销了。大姑和未来的表嫂能愿意白养一个闲人吗?
第六百五十六章 不知道说什么
秀芹见赵氏脸色不好看,提着小心问道:“姑母,您和齐老爷子说了什么,可说的顺利?”
赵氏只是自己昨日想了一晚,没对别人说她的想法,她觉得她一定能给儿子争回一份应有的待遇。有把握的事情,她自然没多少怨念,也用不着和人碎碎念。
可这时,事情办得不顺利,几乎算是碰了一鼻子灰,赵氏心里的不痛快就想有个出口,听秀芹这么问,就把她的想法和齐友年的应答,草草说了一遍,其中的气愤不平溢于言表。
秀芹听了,止不住的暗暗叫苦,果然和她担心的一样,说崩了。
她陪着小心,对赵氏说道:“姑母别生气,等表哥回来,您问问表哥的意思再说。我看着,表哥在齐家呆着也不错,齐老爷子和大小姐对表哥很客气呢,和对待别人不一样。”
赵氏立即怒了:“当然要客气,不客气怎么能哄着阿桥给他们卖命?以前黑了阿桥多少咱们不知道,就说咱们知道的这三千两银子,他们揽下这个营生,还不是全靠阿桥带着人做?最后分到阿桥手里,能有多少?我是气不过阿桥这么没日没夜的做事,可他齐家养了多少闲人,个个都比阿桥过的清闲舒心。”
秀芹面有难色,有心对赵氏说,这是齐家的生意,齐家愿意给做事的人多少钱,当然就给多少,谁家的买卖不是这样?
可问题是,齐老爷子说过,把表哥当自家子侄的。当子侄的话,这三千两银子的活计,全凭表哥带着人做,齐家给表哥分得的银子,估计不会是对自家子侄的数目。
这么看来,还真不好劝大姑呢。她又不敢说,就算表哥自己出去做,估计也不如跟着齐家做事收入好。若是她敢这样说,大姑一怒之下,恐怕不用等表哥离开齐家,就会先把她送回乡下老家。
以后可怎么办啊?想想她回去自家面临的日子,秀芹满心哀伤。
赵氏倒是也知道轻重,晚饭前没和汪桥说什么。
晚饭以后,汪桥刚回到自己的房里,点上油灯,还没把图纸展开,就听门外母亲的小丫头小翠的声音:“三爷,太太过来找您说话,不知您可方便?”
汪桥一听母亲来了,不由得微微皱眉。自从母亲看见叶子一行人去点心楼,母亲就抱怨不断,越是临近过年,那抱怨声越多。
他是真奇怪了,过去他在老家的时候,过年也无非就是置办年货,打扫房间。如今在大伯父这里,刘嬷嬷和宋平操办齐家过年的年货,也照样给自家送来一份。清扫房间有小翠和表妹,其实没多少事情吧,怎么就咬着他歇工不放呢?
他这不是手里有要紧活儿吗?就算晚些歇工又有什么?过去跟着作头做事的时候,每到冬天,母亲和他都发愁没营生、没进项,如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做事,怎么倒样样不行了?
可是,他又不能让母亲看出他心中的不耐烦,只得用力揉揉脸,过去开门,“是母亲来了,赶紧进来。”
赵氏一进门,果然见房间里点了两盏油灯,纸张也放在桌面,不由得沉了脸。
汪桥把赵氏让到炕上坐下,指着小翠把茶炉上温着的茶水倒茶,他则坐到炕沿上,问赵氏道:“如今时候不早,娘您怎么不在屋里歇着,却来儿子这里,可是有事?”
赵氏撇一眼外间的桌案,说道:“你也知道时辰不早,如今天黑的早,这么晚了还做这些事,要伤眼睛的。”
汪桥耐着性子笑道:“我这不是点了两盏油灯吗?若是觉着暗的话,咱就再点一盏。这个活儿要在年前赶出来,实在不能耽误。”
赵氏听了汪桥的话,面色更沉了沉,“他们齐家这几年一直都是这样的做事吗?”
这些话实在不好让人呢听了去,汪桥眉毛控制不住的跳了跳,把门边上的小丫头打发下去,“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我送娘回屋去。”
看着小翠离开,汪桥才说道:“娘,您说的什么意思?我没听懂。”语气里有些隐隐的谴责成分。
赵氏觉得她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个性子?你爹的性子已经很软了,你比你爹还软。别的我不知道,就现在这个营生的三千两银子,就算你累死累活做完了,他们能分给你几两?不说银子,就说你如此忙,他们却整日的玩乐吃喝,何曾想过你的辛苦?”
汪桥烦躁的捏着额角,之前他怎么没发现,他娘怎么就不让他有一点儿安生呢?
“娘您不要只看见别人空闲游玩,这家里的人,各有各的事项,您不要总盯着别人看好不好,咱们只管自己过好不就行了?”汪桥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和他娘解释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