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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因为读书人的高傲情结在作怪,王贤怎么也不看好汪桥这个工匠,他困惑道:“汪桥不过是个工匠,难道咱们还要下辛苦拉拢他不成?”
刘裕点头到:“下辛苦倒是不必,但可以试一试。汪桥的父亲和齐友年有八拜之交,关系很是亲近。如今,他又是周秉义的女婿。若是汪桥真有大匠的潜力,他来到王爷手下,咱们的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
福王这里事出突然,不但遭受损失,还要承受风险,自然是恼火的很。而太子那里,即使有准备,也仅仅是两天前才知道有这么档子事儿,一样做不到防患于未然。
以太子的心性,自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太子离开皇宫大殿,便不再控制情绪,满面怒容的回到东宫。
他大步进到日常办公的前殿,抬脚就踢翻了一张椅子。跟上来伺候太子更衣的下人一看,心中叫苦,立即缩到一旁,跪地认错。
有错没错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早早跪地,就不用上前伺候,免得承受太子的怒火,若是被太子在要紧部位踹上一脚,有个好歹,该找谁去?
太子又把手边托盘里的茶壶茶盏扫到地上,听着瓷器碎裂的清脆声音,再看看迸溅满地的碎瓷片,他才觉得顺气了些。
“狗奴才!呆呆的跪在那里干什么?还不上来伺候孤更衣!”
两个小厮见太子好像没那么大火气了,连忙爬起来,躲着地上的碎瓷片,上前把太子的外衣换下。
太子府主簿谭唯贤刚把户部尚书于世清和鸿胪寺少卿邢斌迎进来,就听到屋里的动静,忙招呼下人进来收拾残局。
谭唯贤看着满地的碎瓷片,暗叹一声,和于世清、邢斌一起给太子见礼,张口问道:“是否朝堂上已经议定使用木制轨道?”
两天前,谭唯贤一听说皇帝手里有一份木质轨道的试用文书,就知道不好。
铁轨的消耗巨大,木轨若是已经被证明能用,就一定会代替铁轨。木材的确不耐风吹雨淋,但若是用桐油等物做好防腐,其耐用性和铁轨差不了多少,而价格却不及铁轨的十之一二。
有如此便利之事,不说全部,至少绝大部分朝臣会赞成使用木制轨道,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谭唯贤之所以会协助太子安排人手,在朝堂上反对,只不过是为了照顾太子的心情,死马当活马医而已。
太子怒气冲冲地就近坐在椅子上,又挥手,让于世清和谭唯贤坐下,愤而说道:“哪里是朝堂上议定的?阁部一抛出用木质轨道代替铁轨,孤就出言驳斥。紧跟着,朝堂上的大臣都纷纷应和,其余人都在观望。”
谭唯贤闻言,看一眼于世清和邢斌。
邢斌是没资格上朝的,并不知道朝堂上发生什么事情,见谭唯贤看过来,微微摇头,表示不知道。
当时在场的于世清却忍不住苦笑,对太子说道:“殿下已经安排了臣等提出反对以及,您为什么还要出这个头?您又不是不知道,皇上很愿意使用木制轨道。殿下干嘛要触这个霉头,惹圣上不快?”
太子停滞了一瞬,略有些尴尬,他是真的没忍住,下朝之后就后悔了。
可又不好在下属臣子面前认错,转而骂道:“都是韩延回那个老狗。朝堂上本是一片反对之声,眼看父皇情绪不佳,马上就没有了坚持的根本,韩延回却出列赞成,硬是给了父皇推行木质轨道的理由。”
谭唯贤有片刻的无语,殿下这是承认做了出头鸟。
片刻之后,谭唯贤劝道:“殿下不要过于纠结,圣上打算把木质轨道推出来,自然有所准备。韩相是朝廷的肱股之臣,自然会一力支持圣上的决断。”
太子怒道:“孤是国之储君,难道就不配得到他的支持?”
第六百三十三章 提前来京
谭唯贤不好和太子一句话对一句话的不松口,只得看向于世清和邢斌。
邢斌无奈,只得劝道:“殿下是储君,他日,殿下继承大统,韩相也一样会全力扶持殿下。”
太子怒而把茶杯顿在桌上,怒道:“到那时,孤身边有的是亲近之臣,哪里用得着他这条老狗!”
谭唯贤虽然心里颇有慰藉,可这样的话让人听去也不妥,于是不敢再纠结这个话题,试探道:“适才殿下说,朝堂上,反对使用木制轨道的人很多。是否福王一方的人也不同意木制轨道代替铁轨?”
太子气道:“那是自然,这么浩大的工程,老七指不定能从里面捞多少油水。换成木制轨道,工程所用费用怕是只剩下零头。他就是往死里卡,又能捞得多少好处?”
谭唯贤紧跟着说道:“若是这样,咱们让人查一查吧。若是福王的确在工程里贪墨甚多,木轨代替铁轨事出突然,福王和他的下属措手不及,一定会留下破绽。这也许是个打击福王的机会,最好能让他彻底失去圣心。”
太子愣了愣,随即面色更加缓和了些,但话语间有些不确定:“老七做事比鬼都精,想抓他的把柄,那可不容易。”
于世清却微笑说道:“这就要看他从哪里下手了。”太子是不怎么争气,但终究占着嫡长的优势,只要把竞争者拿下,依然是妥妥的皇位继承人。
太子听着一愣,“他从哪里下手,咱们怎么会知道?”
于世清笑道:“若是殿下主管轨道铺设工程,您认为,从哪里下手更容易抽出银子?”
“哦?”太子眼里瞬间多了光芒,这个是他的强项,“能伸手的地方多了。从原料上入手最简单,也不容易让人察觉。就想咱们日常所用之物,少一道工序、低一个品级,价格就差老远了,定能从中牟取大量的银子。其次,劳役的数量和工钱伙食,以及修补返工,都是来钱的地方……”
太子少时开始参与朝政,主理户部多年,皇储的日子过的日日精致、处处奢华,耗费那许多银子自有出处。若是摸银子,自然是滔滔不绝。
谭唯贤捡了个空挡,附和道:“殿下说的对,那就让人从原材料下手,查探福王在轨道工程里贪墨多少银子。若是真能让福王失去圣心和朝臣的支持,咱们这趟亏也算没白吃。”
太子一听吃亏,颓丧的摆摆手,说道:“还是让人给东南和西边几个州郡传话,把税收的事暂且放缓。朝廷不筹集轨道工程的银子,再有重赋就说不过去了。”
说完这个,太子又皱眉,对于世清说道:“还有那个江一凡,能不能找个错处,把他处置了?每次想到有这么个人在户部,孤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于世清犹豫着,说道:“看情形再说吧。江一凡是皇上拍下来的,不太容易处置,虽说当日安排他进户部,皇上是随口说的。可是圣上的随口之言,那也是圣喻,不能把事情做的太过明显。若是让圣上以为,连陛下自己派下来的人都无法在户部立足,只怕会不悦,那就得不偿失了。”
…………
江一凡那里完全不知道太子已经极度厌恶他,或者他知道,但不放在心上。
他在户部任职这大半年,并不往紧要的事情上凑。即便是不紧要的事情,他也不怎么用心去做,完全没有清远县三年考评优异的丝毫迹象。
江一凡给人的感觉,他用尽全力在清远县作出优异成绩,为的就是回到京城。回到京城之后,那当然就是一了百了,万事大吉,只等排资历升迁了。
而且江一凡这几天忙得很。他接到祖籍云中州的来信,母亲和二弟已经启程多日,按照路程计算,用不了几天,就会到达京城。
江一凡接到信件,心中大喜。
他当日给父母捎信的意思,是让母亲在祖籍过了年,等天气转暖后再赶来京城。没想到母亲如此心急,居然会在年底,冒着严寒启程。
他欣喜之余,心中也有些酸楚。
母亲这么急着过来,很有可能听说他要和国公府大小姐复合,没准儿担心他又被族叔压制,所以才会急急赶来。大概是想着劝阻此事。
江母秦氏赶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二。
秦氏赶到京城的前一天,江一凡来到位于城北的广厦营造。
经过十几天的修整,广厦营造的店面已经有了雏形,除了无法动泥水,其它事务已经做的差不多。
参与忙碌的不单单是汪桥和宋平,还有他们在京城招收的几个主事和匠人。
江一凡和汪桥寒暄几句,大概看了看店面的修缮情况,就找到宋平,说他有事对大小姐说。
宋平一听江一凡专程来找叶欣颜,及其配合,连忙把江一凡往铺面后院让。并喊了一个小工,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