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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熙扫过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声音十分平淡地扔出来两句话。
“是。”她的话让两人的身体一颤，他们静若寒蝉地回答道。不知道为什么，雅熙的话十分让人信服。明明是一个瘦弱的女子，但是在说出拔舌断腿的话时，却让人从心底就怕了。
似乎下一刻她就会拿着工具，面不改色地完成她说的惩罚。
雅熙满意地笑了，向着旁边伸出手。站在一边的夕月本来因为惊吓有些失神，此时却被她的动作唤回了思维，她连忙恭谨地托住雅熙的手。
两个男子也瞬间回过神来，争抢着过来，趴到马车前面，让雅熙可以踩着他上车。
其中一个男子反应得明显更快一些，他的动作吓了雅熙一跳。雅熙已经过来有一段时间了，自然知道这个世界是没有这样的规矩的，面前的奴才只是因为刚刚犯了错，才借此来讨好她的。
但是她的面上丝毫不显，她踩着对方的背，在夕月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然后扔下了一句轻飘飘的“不错”。
得了表扬的人立刻露出笑容，甚至有些得意地看了自己的同伴一眼。另一个人则马上出现了懊恼的神色。
雅熙当然看见了他的小动作，但是并不打算去管他们之间的事情。在进入车厢前，又开口道：“下次，搭板凳。”话音未落，她已然进了车厢。
一路上，夕月一直在偷偷地打量她，但是雅熙闭目养神只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其实收复人心是一件困难的事，她或许要用几年，才能让某些人对她死心塌地。那些即使她身处困境，也能舍了命去救的人并不好培养。
但是她想要让身边的人收敛了脾气，在她面前表现出应有的尊敬，却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因为在古代世界，主人是可以掌握奴才的生死。
也就是哲瑞体弱又太过仁慈，才会让这群奴才愈发的跋扈起来。雅熙只需表现得厉害一些，让他们想起来，自己的命还在对方手里掌握着，那么他们也就不敢造次了。
这次的收复，她也算不上满意。毕竟这两人对她只是一时的畏惧，以后说不定又会浑水摸鱼起来。她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这样想着她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有精光闪过。
本来在偷瞧她的夕月，被她的凌冽的眼神吓了一跳。她惊慌地跪直了身体，表现出最恭谨的态度。雅熙却没有丝毫没有找夕月麻烦的意思，她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开口道：“若是跪累了，就坐在地上吧。”
夕月忙道不敢，没有变换姿势，但是表情明显放松了很多。还好，自家主子没有真的变成残暴的人。这样的念头在她的心头划过，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雅熙没有再去专注她的心情，因为在哲瑞恢复之前，她要一个人管理这个偌大的王府。为了镇住那些偷奸耍滑、浑水摸鱼甚至是欺辱主子的刁奴，她不可能一直保持温柔的面容。
这次一次只是警告，但是下一次她也有可能真的会杀人。夕月心中的恐慌，她没有办法抚平，只能靠她自己想明白。
经过了早上的那一遭，雅熙到达皇宫时，果然是晚了许多。不过皇上也确实找了借口，没有见她，只是一句话把她打发到了皇后那里。
但是皇上都不见的人，皇后又怎么会见那？所以毫无疑问的是，雅熙在皇后那里也吃了闭门羹。但是雅熙却不见一丝的慌乱，她在宫人的指引下，来到了太皇天后的寝宫。
“王妃来的正好，太皇太后正在佛堂打坐。但是吩咐了奴婢，若是王妃来了，便引您过去。”穿着灰白衣裙的嬷嬷，年级有些大了，见雅熙来了，她满脸笑容地招待道。
雅熙垂下头，露出清浅的笑容，得体地回答了，然后随着她一同来到了佛堂。
她没有表现出什么惊喜的神色，因为她知道太皇天后是一定会见她的。就算全皇宫的人都为了讨好皇上而不见她，但是太皇太后却是不怕的。
在院门口嬷嬷就把夕月留了下来，说太皇太后只让雅熙一个人进去。佛堂的门是半掩着的，雅熙透过门缝可以看见一个年迈的妇人正虔诚地跪在佛前。
她伸手让门的缝隙推大了些，然后一个晃身进去，然后几乎没有迟疑地跪到妇人斜后方的垫子上。
她的动作实在是漂亮，从推门进来，到跪到佛前，她几乎没有发出什么事声音。当然，这要刨除了她为了不吓到这位太皇太后，而刻意弄出的声音。
头发花边的妇人没有睁开眼睛，仍然转着佛珠，表现十分虔诚。雅熙只看了她一眼，就也闭上了眼睛。
其实她膝盖下的垫子十分的薄，跪的时间稍微长了，就会和跪在地上没有什么区别。不过在之前的世界里，雅熙也出过家，对于这样在佛前诵经的行为十分熟悉。
即使跪了很久，她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更加沉静了几分。她就知道这次太皇太后并不会轻易地放过她，这次的考验或许会持续整整几个时辰。
不得不说，她的猜测是十分正确的。只是太皇太后的耐力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一直到她都有些跪不住了，太皇太后才停下了手里转动的佛珠。
☆、第二百五十九章 病弱王爷躺在床23
“瑞王妃，也懂佛？”年迈的太皇太后放下手，她的声音不大，而且声线也显得年迈苍老。
但是雅熙却是表情一整，甚至收起了眼中的散漫。她垂下头，恭谨地回答道：“孙媳，怎敢言懂，只是一心向佛罢了。”
“一心向佛？”太皇太后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四个字，微微皱起了眉，“你若是一心向佛，今早又怎么那般惩治下人？”
雅熙目光一凌，她垂下眼睑，把所有的情绪收敛起来。面上似乎更加恭顺了，她抿抿唇开口道：“刁奴不得不惩，请皇祖母责罚。”她一边说着，一边弯腰叩拜下去。
雅熙知道对方应该早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现在选择辩解才真的是不理智的做法。最好的就是把事情都认下来，单凭对方惩罚。
顿了许久，太皇太后才重新开口说道：“你可知佛在哪里？”
对于她突然转移了话题，雅熙并不吃惊，她明白对方这是不打算责罚她的意思。既然如此，她自然不会自找麻烦，再提起这个话题。
雅熙的态度似乎更加柔顺了，她轻声回答道：“孙媳愚钝，私以为心中有佛，你在何处佛就在何处。”
太皇太后其实没有想到雅熙会这样回答，她沉思了半晌，开口道：“瑞王妃很有佛性，可惜了。”
她近乎叹息的声音，引得雅熙抬头来看她的背影。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和太皇太后争辩，而且就算是情况允许，雅熙也不想多言。
只是每人心中的佛各不相同，雅熙心中的佛，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她一直不相信，佛能渡人，她也不会是那种会等着别人救赎的人，更可况还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神。
她所信仰的佛，所信仰的神，只是自己良心，那是一条怎么样都不会越过的底线。她就像是一个信佛的人不敢做坏事，害怕惹怒了佛一般。
雅熙忽然想起来，她在很久以前的一个世界里，也曾经出家。在那个寺庙里，她曾经见过一艘船。她也是无意间发现的，那里作为国寺几乎看不见那么破败的地方。
一次她在寺里呆得烦闷了，便顺着一个有些荒凉的长梯下了后山。不同于前殿的金碧辉煌人声鼎沸，这里像是废弃了很久，几乎看不到人烟。
她也实在是无聊了，即使后来脚下的路已经被草盖住，几乎下不了脚，她也没有转身回去。雅熙提着裙摆，十分固执地想要走到路的尽头。
等到终于走到终点时，她看到一片死湖。也只有那一小块死湖，和几块残垣断壁，雅熙可以想象这里曾经的辉煌。但是即使如此，以前高大的佛像，现在也只剩下了一块破败的石头。
雅熙站在高处，视线再次扫过死湖时，她突然发现了新的东西。有一艘小小的木舟正停靠在里面的一个小角落，之前因为湖边杂草丛生，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看见。
她拎着裙子又往前走了几步，想要看的更加清楚一些。那艘木舟似乎已经在那里停了很久，久到周围已经生长了许多绿藻。
“佛若渡人，谁来渡佛？”这样的一句话，突然在雅熙的脑子里。或许她在寺里待了太久，所以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样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