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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哼哼鼻子,依旧背着身子不理他。
穆庭蔚继续对着他说话:“我在想,我们元宵这么难哄,我要怎么才能哄好呢。因为没有哄过小孩子,没什么经验,所以我想这个问题想了很久,这才来迟了。”
元宵听了果然回头,傲娇地看着他:“真的?”
“嗯,真的。”
“那你想到了吗?”他看着他,一副你快说快说的表情。
穆庭蔚拧眉思索着:“也不知道算不算想到了。”
他说着,从腰间的荷包里抖落几颗油纸包着的糖出来,摆在床上:“听说小孩子喜欢吃糖,不知道这些哄我们元宵够不够。”
元宵看着那些糖,心里数了数,有二十颗。
他唇角弯了弯,但很快又拉下脸:“我不是小孩子!”
“对,我们元宵是男子汉!”穆庭蔚忍俊不禁,“那男子汉不吃糖的话,要怎么哄?”
“你自己想!”
穆庭蔚有点愁。
他来之前问了寄州知府江宇要怎么哄小孩的问题,江宇说拿糖就好了。结果这小子不认。
“要不然,咱们去买玩具?”
“男子汉才不玩这些!”
“……”
穆庭蔚又想了一会儿:“那我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元宵神色有了动容,勉勉强强点头,然后又加了个条件:“要飞着出去。”
穆庭蔚有些为难:“现在是白天,不能飞来飞去。”
元宵拉着脸不高兴。
穆庭蔚妥协:“好好好,咱们飞着出去,带你上屋顶,可以了吧?”
元宵终于乐了,欢欢喜喜把床上的糖一颗一颗捡起来,装进自己的荷包里。不过他还是不打算喊他爹,谁让他今天这么晚才来的,他以后还得再哄哄!
穆庭蔚不知他这会儿的想法,只低头看着他手里的荷包,上面的图案不是歪梨了,勉勉强强应该是一朵花,又像是毛茸茸一团球儿。
穆庭蔚好笑:“这么丑的荷包,你娘居然给你天天带着。”
元宵伸着手指“嘘”了一声,四下看看,然后偷偷跟他说:“不能说丑,要说好看,否则我娘会生气的。”
“……”
第31章 第 31 章
茗儿端着茶水进来的时候; 感觉颈肩一凉; 有什么东西鬼魅般飘了过去。
她吓得怔愣一瞬; 回头往着元宵的房间看去。院子里静悄悄的; 什么也没有。
茗儿茫然地摸了摸凉飕飕的后颈,跨过门槛进了屋里。
见尤旋在整理东西; 她嘟囔着道:“夫人,奴婢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感觉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后面飞过去了一样。青天白日的; 好吓人。”
尤旋听完一怔,想到应该是元宵,她笑了笑:“你魔怔了吧,大白天会有什么。”
“可能昨晚上没睡好吧……”茗儿把茶水放下; 揪了揪耳朵; 还是觉得刚刚那一幕真的似乎有异样。
“小公子呢; 还没起吗?”茗儿问道。
尤旋笑:“镇国公应该带他出去玩儿了。”
“镇国公来了?”她怎么没有看见。
见尤旋不答,茗儿也没问; 上前去:“夫人别收拾了; 奴婢来就好; 您坐下歇歇。”
尤旋在整理一个精致的木匣子; 里面是她这些年画得所有大越亲人的画像。别的可以不带,这个总是要带在身上的。
她没让茗儿碰; 笑着道:“已经好了。咱们此行也不必带什么; 至于我与他成婚的嫁妆; 之后让母亲派人送至帝京便是。”
她把匣子放进包裹; 然后去软榻上坐下,拎起榻几上的水壶为自己斟了杯茶。
茗儿叹息一声:“这变故来的真快,夫人就这么把自己嫁出去了,您和镇国公也不熟,还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呢。”
这话倒是让尤旋愣了一下,她其实,还没静下心来好好去想过这个问题呢。
那个男人,从她梦里看得那本书里来看,他以后会登基称帝,一统天下,成千古圣君。
现在那个男人马上要成为她的夫君了。
她呷了口茶,让自己不去细想这些,只是轻轻道:“对元宵好就成。”
日后能带她回大越,就更值当了。
这边尤旋刚坐了一会儿,有下人进来禀报,说是秦御史在门外,要见她。
闻此尤旋眉头略微蹙了蹙。
秦延生来找她做什么?
尤旋对穆庭蔚不熟悉,跟秦延生也不见得就熟悉了。毕竟她来到大霖没几天,就与他和离回了寄州。
原主倒是对他情深义重,不能忘情。可如今的尤旋,对他当真是没有半点想法的。
尤旋用盖子拨弄着漂起来的绿色茶叶,语气悠悠:“没什么好见的,让他走吧。”
那小厮离开没多久,再折回来时一脸为难:“夫人,秦御史又求见老夫人了,人家是大官儿,老夫人也不敢得罪,将他请去落雁堂了。”
尤旋拧着眉头有些不悦,这人怎么如此阴魂不散。
“那,夫人去见吗?”茗儿问,“秦御史是帝京大员,老夫人没见过世面,您不去的话只怕……”
尤旋无奈,已经起身望着落雁堂去了。
明日便要离开了,她没必要临走前还因为这事让樊氏心里不自在。
到了落雁堂的时候,尤旋没进门就听到里面秦延生在客客气气跟樊氏说话,只是樊氏却不大自在。一来,人家是大官儿,二来,还是她的前女婿,让她女儿受过苦。
尤旋提起裙摆走进去,语调轻缓:“秦御史公务缠身,怎么还会登我们这小小商户的门庭?”
尤旋见他也没行礼,当初她刚成为尤旋时见到秦延生就没客气,如今马上就是镇国公夫人,他就更不够格让她行礼了。
她说话时也没看他,只步履轻缓地在樊氏旁边寻了位子坐下来,这才面容含笑地抬头:“我母亲身子骨不好,只怕受不得秦大人的打搅。”
秦延生一袭月白色广袖直缀,还是如书中描述的那般,玉树临风,清雅俊逸。
尤旋看她的时候,他也在望着她。
眉若远山,眸似秋水。五年不见,她的容颜丝毫没有变化,反而因为生过孩子的原因,含苞待放的花蕾彻底长开了,如万花丛中一抹雍容牡丹,比那日书房她拿着和离书让他签字时,更让人惊艳。
在秦延生的印象里,她这个和离过的妻,一直都比较爱穿素衣,模仿柳从依的孱弱与轻柔,言行举止也处处做样子,似乎生怕旁人嘲笑她的商人出身。
殊不知,她那番做派反而遮了自己身上原本的那份灵动。
他知道,那时候的尤旋一直小心翼翼想博他欢心。
但当时他还误以为是她善妒,为了嫁给他赶走了柳从依,对她心生不满,哪里肯正眼瞧她。
若非那日她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找柳从依算账,他可能至今还在误会她吧。
其实当初签了和离书,放她离开的时候,秦延生觉得她应该不会嫁人。一来,和离的女子不易出嫁,她家又是商户。再者,她婚后那一年里明明那样喜欢自己,应该不会随随便便就许人家。
不过秦延生没料到的是,她却在离开帝京不久便怀了孩子。
甚至,是镇国公的孩子。
反观她如今对自己的态度,淡漠,疏远,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这让秦延生产生了错觉,莫非她并未真的喜欢过自己?
尤旋的话不太客气,秦延生脸上笑意有一瞬的僵硬,之后气度依旧从容:“秦家与尤家本就关系匪浅,否则也不会有当年你我的婚约。我如今既然来了寄州,自当来拜访老夫人。”
尤家和秦家的确关系亲厚过,但那是在秦家没落之时,得了尤家的相助。可后来秦家攀上镇国公这门亲戚,一朝成了京中权贵,哪里还记得当年两家情意?
只怕恨不得甩开尤家这个累赘。
尤旋没心思跟他寒暄,对着浑身不自在的樊氏道:“母亲身子骨没以前好了,不能坐太久,要多去里面休息,这里有我呢。”
樊氏知道女儿是给自己解围的意思,她也确实应付不来这种场合。便起了身,给秦延生行礼:“民妇体乏,就不陪御史大人了。”
秦延生也起身回了礼。
樊氏离开后,尤旋没在落雁堂久留,什么话也没说便出去了。
秦延生紧随其后。
尤旋在后院的亭子里坐下,才感觉整个人透气了些。
秦延生在她旁边也落了座。
下人奉了茶水,尤旋自斟自饮,也懒得招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