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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之后,她叹了口气,“你如果有了孩子,再说亲事就更不容易了,母亲也是为你着想。如果你生下男丁,把秦家主母的位置坐稳了,日后有所依仗,想来就不会受什么委屈。”
尤旋摇头:“母亲,您想让我依靠孩子再回秦家,无非是觉得您百年之后,留我一人守着这尤家无所依仗。可如今我若真的有了身孕,将来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孩子不就是我将来的依仗吗?那我还找秦延生做什么?女儿不是说过吗,他当初看上的就是柳从依,不是我,咱们何必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再者说了,万一,万一我真的是吃坏肚子了,并无身孕呢。母亲也不必过于操心。”
说话间,茗儿领着郎中进来,看了尤旋一眼,示意她自己已经交代清楚了。
尤旋放下心来,由郎中诊脉。
良久之后,郎中起身,面容带笑:“夫人的确是喜脉。”
尤旋最后一丝希望幻灭掉。
倒是樊氏有些高兴:“多少日子了?”
郎中看了眼茗儿的方向,摸着胡须说:“应该有两个多月了。”
“那,我女儿最近胃口不太好,您给看着开些滋补的安胎药。对了,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也都仔细跟春梅交代清楚。”樊氏激动的差点儿乱了阵脚。
等送走了郎中,樊氏又拉着尤旋说了许多话。
后来尤旋借口身子不适,这才跟茗儿一起回了芳芜院。
到屋里,尤旋刚刚坐定喘上一口气儿,身后传来茗儿的声音:“姑娘,奴婢刚刚问了郎中,你的确有了身孕,但不是两个多月,也就刚刚足月。一个月前咱们俩不是在寄州吗,您,您怎么就怀孕了呢?”
茗儿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尤旋这才想起来,这边还有个茗儿没哄骗过去。
只是,怀孕这事该怎么跟她说呢?总不能说老神仙又出现了,还赏了她个孩子吧?
仔细想想,似乎又不太好。
若是把客栈里的实情给说了,茗儿知道她喝了酒,还跑到旁人的房间里去,估计要被吓到。
而且这大霖不比大越那般开放,她这行为,实在不妥。
她绞尽脑汁地想了各种理由,最后耸着肩膀,落下泪来。
看她这样,茗儿急了,赶紧上前:“姑娘怎么了,您怎么哭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谁欺负你了吗?”
尤旋拿帕子揩了揩好容易有点湿润的眼角,叹息一声:“这个事儿,我原本是不愿与你说的,毕竟,我一个姑娘家被人毁了清白,传出去声誉不好听。”
茗儿瞪大了眼睛:“什,什么时候的事?”
尤旋说:“一个月前,咱们在安华寺山下的客栈里住过一宿。当时你和梅姨走后我便觉得乏累,然后睡下了。醒来的时候,发现……我身边躺着个男人。”
茗儿:??!!!
尤旋继续说:“那个男人,应该是喝醉了,然后走错了房间。然后,然后就把我给……”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瞄观察茗儿的表情。发现她渐渐眼眶红肿,一脸心疼地看着她,然后嘴里还骂着:“禽兽!什么走错房间,肯定是故意欺负我们姑娘的!”
尤旋被她骂得心虚,耳根子火辣辣的。不过她还是很配合地点了头:“你说出了这个事,我能怎么办,我一个女孩子总不能喊人吧,就,吃了这哑巴亏。他还想给我钱让我闭嘴,我,我没要。他把我尤旋当什么人了,欺负了我之后,以为用钱解决就能完事儿吗?”
“就是,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真恨不得打死他!”茗儿骂道,眼眶更红了,有眼泪落下来,似乎十分的心疼尤旋。
尤旋被茗儿骂的有些讪讪,总觉得她是在骂自己。
“姑娘,您一个姑娘家,晚上怎么没锁门啊?奴婢离开的时候嘱咐你了啊。”
尤旋一噎,又缓缓回答:“我,后来睡不着又出去转了一圈儿,再回房的时候,忘记锁了。”
说完,尤旋拉着茗儿的手:“这个事,到底是有损我的名节,今日我同你说了,你可要守着秘密,不要说出去。”
茗儿赶紧点头:“姑娘放心,奴婢当然不会说了,对谁都不说,连夫人也不提!”
说完,她又心疼又有点恨铁不成钢:“姑娘你也太粗心了,否则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是啊,这事,也赖我自己。”尤旋跟着附和,心里也犯着嘀咕:那天晚上的那个男人,怎么就不锁门呢,他如果把门反锁,她不就不会被老板娘送进去了?
这么一想,似乎那男子也有责任。尤旋心里平衡了些。
“姑娘,可还记得那人是谁?”
尤旋摇头叹息:“黑灯瞎火的,都没看清长什么样。你说,他要是个丑八怪,那我肚子里这孩子,不会也是丑八怪吧……”
尤旋说着,抚了抚自己的肚子,突然还真的有点慌。
茗儿赶紧安慰:“不会的不会的,姑娘你长得这样好,将来宝宝一定像你。至于那个禽兽不如的男人,如果有一天他再出现了,奴婢一定打烂他的头!”
见茗儿这般护着自己,尤旋握着她的手:“还是我的茗儿最好。”
尤旋此时也是感慨万千,她原就是个还未出阁的女儿家,莫名其妙来到大霖,成了嫁过人的尤旋,如今又因为一场闹剧,怀了孩子。
她感觉这些事到现在还跟做梦一样。
茗儿看她心情不好的样子,抚着她的脊背宽慰:“姑娘别多想,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吧,咱们就跟大家说这是您跟姑爷的孩子。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您身上的肉,我们生下来,好好养着。”
尤旋摸着肚子,琢磨茗儿的话。
她说的有道理,这好歹,是她身上的一块肉。
她成了尤旋之后,纵然有亲人,但跟樊氏之间总是隔着一层的,毕竟原主才是她的女儿。
倒是腹中这个孩子,日后生下来,才是真真正正的她一个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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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松心情后,尤旋也下定了决心,要把这个孩子安安稳稳生下来,日后给自己在这举目无亲的大霖做个伴儿。
转眼间夏去秋来冬又至,到了新一年正月,年味还没彻底消散,街头巷尾充满着炮仗的气息。
尤旋去年三月离开帝京,如今已经十个月过去了。
尤旋看着自己已经九个月大的肚子,她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外面必然会有流言蜚语传出来,得让茗儿请郎中和稳婆,找个妥善催生的法子。
第20章 第 20 章
元宵节当晚,本是举家团圆过节的日子,尤家的芳芜院里却不时传来女子的叫声。
樊氏焦灼地在屋檐等着,手心里满是汗水。
生子大关,对女子而言何等凶险。里面躺着的是她的女儿,此刻还没有夫婿相伴,樊氏越想越为自己的女儿心疼,一直双手合掌,对着夜空中的明月祈祷。
春梅上前安慰她:“夫人别急,一定会没事儿的。这外面风大,咱们去里面坐着等吧。”
樊氏又默念了一会儿,由春梅扶着进了屋里,只目光还在关切地望着内室紧闭的房门,女儿的阵阵尖叫让她揪心。
外面不知何时又燃起了烟花,划亮整个夜空,给这不平静的夜晚增加几分绚烂的色彩。
终于,婴儿一声啼哭呱呱落了地。
有稳婆冲出来报喜:“夫人,姑奶奶生了个哥儿,母子平安!”
樊氏喜得从位子上站起来,双手合掌念了好几句阿弥陀佛,又急忙由春梅搀扶着到内室去看尤旋。
她虚弱地躺在榻上,面色白成了一张纸,稳婆正帮她擦着汗。
樊氏吩咐春梅给大家打赏钱,之后自己去床沿坐下,关切地问:“怎么样,累的话就睡一会儿?”
尤旋笑着摇头:“没事,我还等着……看孩子呢。”
“咱们哥儿来了。”茗儿抱着已经清理干净,裹入襁褓中的婴儿走过来,“夫人和姑娘快瞧瞧,长得可漂亮了!”
樊氏接过那孩子,放到尤旋怀里的床上:“快看看,好生白净,跟你小时候似的。”
婴儿刚出生一般都皱巴巴的,不大好看。不过许是尤旋怀孕期间格外注意养胎,这孩子早产了一个月,却不比其他孩子瘦小。
而且皮肤白嫩,看起来软软的一团,格外漂亮。
连稳婆都说,许久没见过一出生就这般好看的婴儿了。
尤旋亲了亲儿子的额头,眸色中满是柔情。
以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