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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参加寿宴,一群人都喜气洋洋的,唯有庞元英,趴在桌子上一杯接一杯喝酒,太后看了一眼,颇有些诧异,不由笑道:“我们家二哥是怎么了?看上了什么好东西,你爹爹不肯给你,跟大娘娘说,大娘娘替你教训他。”
周围的人都是一囧,还大娘娘?他何德何能称呼太后为大娘娘,真把这个二货和官家等同看待不成?
加起来几百岁的官员们一起扭头瞪庞元英——这小霸王本来已经够无法无天,偏偏还有个把他当宝贝一般宠爱的太后在,真要是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别人还有没有活路。
不说别的,官家内库里的宝贝,到底有多少已经被他搜刮走,恐怕连官家自己都算不太清楚。
吏部尚书想起前年太后寿宴,庞元英送了一幅寿星高照的金坐像,把太后哄得眉开眼笑,当场就把庞元英相中的一个小宫女送给了他。
人家那宫女早就打算好,年纪到了便出宫嫁人,家里都给准备好了,手里头也攒下不少体己银子,没想到太后一句话,打算好的前程全部报销。
也幸亏这宫女是个老实的,庞元英除了花心好色之外,也不至于很讨人厌,被收藏在阮红堂里,当成金丝雀的日子固然不好受,但对一个女人来说,也不至于到了为此去寻死觅活的地步。
哎!
一群人哀叹,今年不知又有谁要倒霉。
没成想,庞元英今年到是懂事儿了,腼腼腆腆地一仰头,露出一个温润尔雅的笑容来,大大方方地开口:“我想请大娘娘许我一门亲事。”
刘太后一怔,恍然道:“是了,我们二哥年纪已经不小,可不是到了该娶媳妇的时候。”她摇摇头,嗔怒地看了庞纯之一眼,“你这个当爹的,也不记着你儿子的终身大事,还有五娘也是,太不仔细。”
五娘便是庞元英的亲娘,庞纯之的结发妻子。
庞纯之心下忐忑,眉头皱紧,恨不得上去把这个惹祸的小子一把掐死了事——谁说自己不想给他娶亲,早在数年之前,为了让儿子收心,他就想给他相看一个新妇,琢磨着新妇娶回家,说不定这小子就会变得成熟一些,不至于整天搅得家里鸡飞狗跳,但他根本不乐意,结亲,结亲,结的是亲,可不是仇,他庞纯之总不能让这个混蛋儿子把未来亲家变成仇家,他不愿意,也不好强求。
如果知道,这小子会打秦家女儿的主意,还不如当年早一点儿给他寻一个新妇,管他乐意不乐意,先娶进门再说。
庞纯之知道儿子的心思,对于自己的这个小儿子,他怎么可能不了解?可秦家的女儿,真不能娶,两家已经结下了深仇大恨,可庞纯之和他爹爹,偏偏又不是真正能心狠手辣到赶尽杀绝的,真把秦家的女儿娶回家,再想办法弄死,他们也下不了这样的决心。
可惜,现在由不得他做主了。
就见刘太后颇为和蔼地柔声问道:“二哥,你这是相中了哪家的淑女?尽管说来,大娘娘给你做主。”
庞元英笑了:“回大娘娘,我觉得高将军副官秦文渊之妹,贤良淑德,是个良配,还请大娘娘为我做主。”
刘太后一听就笑了:“原来二哥还真有中意的人选。”
稍微打听了一下秦亚茹是谁,有人说秦亚茹曾经嫁过人,有人说秦亚茹的父兄是罪人,刘太后也有些犹豫,但她是真正疼爱庞元英,庞元英一坚持,她立即丢盔弃甲,连忙答应。
再婚有什么关系?有个儿子也无妨,刘太后本人还是再婚的,至于说父兄是罪人,那的确是个问题,不过,秦亚茹嫁了之后,她便是庞家的人,和秦家再没有关系,何况,秦亚茹出身虽然容易招人诟病,可人品,却着实不能说不好。
第九十四章 昭雪
太后的旨意还没有下,高枫就先得到了消息。
像他们这些人,哪个在宫里没有点儿消息来源,尤其是高枫,向来把情报工作看得最重要,一直都和亲密的同伴们说——‘战争胜负决定于战争开始之前’。
即便是他没把庞元英放在眼里,还是气得咬牙切齿。
哪个男人能容忍别的男人抢自己心爱的姑娘!
秦亚茹到很镇定,高枫和秦文渊闯进家门的时候,她正坐在榻上,往枕头里面塞一种散发着药味的颗粒,身边还丢着几个抱枕,花纹精细,面料也极好。
高枫往他身边一坐,伸手拉住她的手,把抱枕抢走,把人捞怀里抱住,难得,秦文渊居然没有生气,还假作没看见。
秦亚茹叹了口气,顺手摸了摸高枫的脑袋,给他顺毛:“我不可能嫁给庞元英的,不说我身份低,配不上那小侯爷,只秦庞两家的纠葛太深,庞元英的父母,也绝不会愿意。”
高枫还未说话,秦文渊气得随手砸了花瓶。
晚翠,弄琴,宝霞三个女使扑过去抢救,才救下自家女主人最喜欢的梅瓶。
“官家也欺人太甚,害得我秦家到这等田地,如今连我妹妹都要抢,他究竟想怎样?让我妹妹嫁入仇家,是要阿蛮的命呢!”
秦亚茹若是真进庞家的门,庞家一家老小,哪里能放心,难道不怕亚茹半夜起来把一家子都给毒死,烧死,好报仇雪恨?
总之,秦亚茹是绝无可能嫁进庞家大门的。
事实上,庞元英一回到家,那向来对他宠爱有加的爹,就拎起扫帚冲着他一通追打。“你这个孽子,孽子啊!”
庞元英被追得狼狈逃窜,背上腿上挨了好几下,疼的脸都扭曲。
他娘亲赵氏吓了一跳,冲过来抱住儿子,放声嚎啕:“你个没良心的,你这是要我的命,你个老不死的狗东西,你要打死我儿子不成?你干脆连我一起打死算了!”
赵氏是皇室宗亲,却一向贤良淑德。和庞纯之几十年的夫妻,两个人感情甚深,庞纯之能对儿子下手。却怎舍得老妻?再者,俗话说当面教子背地教妻,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怎能让自己的妻子没脸?
也只能罢手,庞纯之气喘吁吁地扔下扫帚。扶着妻子站起身,还是气得跳脚:“你个孽障,现在你就去与太后说,你是喝醉酒糊涂了,并不要那个秦家女儿,回头爹给你相一门名门闺秀。你老老实实地在家准备娶妻。”
赵氏也哭道:“儿啊,难不成你是被狐狸精给迷了神?你就听你爹的话,别在想那秦娘子。她配不上你。”
和父亲不同,所有做母亲的都不希望儿子和儿媳的感情太后,她们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儿媳妇相敬如宾,客客气气地过一辈子。却绝不可能接受儿子把妻子看得比自家娘亲更为重要。
不说秦亚茹的身份,只庞元英为了她居然敢忤逆父母。赵氏就绝对不会答应让其进门的。
庞元英却是脸色雪白,一言不发,好半晌,才闭上眼,静静地道:“是,儿子是魔障了,是被迷了心窍,想让我解脱,只有唯一的一个法子,就是得到秦娘子,不论是妻还是妾,只要她进我庞家的大门,我都愿意。”
那张俊美的脸,冷的像是糊上一层冰渣。
赵氏愣了愣,心中的怒气到是消减了些许——儿子想娶一个门楣低下的女子为妻是一回事儿,只是想要一个女人,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儿,你不早说?若只是想要个女人,何苦闹到太后那儿去,那个秦娘子若是不乐意进门为贱妾,娘下聘礼,把她当成贵妾迎进门便是。”
赵氏蹙着眉,瞪了她丈夫一眼,“定是你不许,多方为难,才让儿子这般折腾,我听说那秦娘子不过是个犯官之女,咱们家是何等人家?就是她进门做个妾,也是她高攀。我家儿子,难道她还能嫌弃不成?”
庞纯之苦笑着摇头,“你说的什么话!哎,我们庞家欠了秦家,到了这等地步,说这些已经没用,可是,但凡我们还有良心,也不该再去强迫她一个女儿家。”
他知道,他那老妻这是糊涂了,别说他只是个侯府,就是皇家,也没有逼迫别人为妾的道理,再说,那秦娘子,是真的娶不得。
说完,庞纯之不管妻子的脸色,满身疲惫地冲庞元英道:“爹平日里纵容你太过,把你纵得不知天高地厚,整日惹是生非,家里的事儿,你一概不知,爹现在想明白了,你既然是庞家的子孙,哪怕为了庞家,也不能容许你这般混下去,来,和爹去书房,爹告诉你些事,你就知道,为何你不能娶秦家的娘子。”
庞元英踉跄而起,跟着步履略有些蹒跚的父亲进了书房,父子两个在书房中呆了整整一个上午,快到中午时,庞元英才夺门而出,脸色铁青,走了几步,怒而转身,冲着�